上弦一今天也在变强

第1章

上弦一今天也在变强 长璎 2026-02-11 11:38:46 都市小说

(主要是前二十章)如果突然看到哪一章突然觉得看着有点奇怪,那是因为懒惰的作者还没修完文(/ω\)——————————“若様,大人唤您去道场。”,声音透过纸门传来。。,他穿着洁白的羽织端坐在阴影一侧,背脊挺得笔直。“我明白了。”,声音是孩童不该有的平淡。
暗红色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紫色的眼瞳更是一片死寂。

他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刀架前,架上摆着一柄为他特制的小号木刀。

岩胜伸出小手,稳稳握住刀柄,他看了木刀片刻后,才转身,跟着垂首的仆从,朝道场方向走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

五年前,意识在温热的羊水和不知名拥抱中苏醒,然后在一声啼哭中挣脱黑暗。

他听见男人的怒斥,女人的哀求,听见自已被赋予“继国岩胜”这个名字,也听见了“双子不祥”,“必须除掉一个”的低语。

那一刻,零碎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一部模糊的漫画,一个追逐太阳最终沦为怪物的身影,一个名为“黑死牟”的,可悲又丑陋的代号。

而他,成了那个身影的起点。

最初的震惊与混乱过去后,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既然命运早已写在纸上,他这翻腾的意识,这多出来的知道究竟有何意义?是让他提前品尝绝望的滋味吗?

他也曾有过微弱的妄念,找到那个注定照耀一切的弟弟,缘一。

不去管什么命运,两个孩子,或许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可这妄念,在他三岁那年,被彻底碾碎了。

三岁,是继国家长子正式触碰剑的年纪。

也是从那时起,父亲大人的目光,如同最严苛的尺规,寸寸丈量着他的一切。

礼仪、言语、步态、握筷的姿势……以及,握剑的姿势。

每一天都被填满,每一项都必须做到无可指摘。

他不再是孩子,而是一件正在被精心雕琢的器物,一件承载家族未来的容器。

他也试过,在训练的间隙,拖着酸痛的胳膊,偷偷溜出主院。

他想知道缘一在哪里,那个只在出生时听过啼哭的弟弟。

可继国家宅邸深广如迷宫,仆从们对那位不祥之子的下落讳莫如深,他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最终一无所获。

唯一一次接近成功,是在一个黄昏。

他甩开了跟随的仆从,凭着直觉闯进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子很静,只看到一个坐在廊下的瘦小身影,暗红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像一团将熄的火。

他心跳加快,正要上前——

“岩胜!”

父亲的厉喝如同惊雷在身后炸响。

他浑身一僵,回过头,看到父亲大人铁青的脸,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火。

那一次,父亲大人亲自执起了厚重的戒尺。

竹尺破风的呼啸,皮肉被狠狠抽打的闷响,骨头仿佛都要断裂的剧痛。

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哭喊,只是死死盯着地面。

因为他知道哭喊只会让本就暴怒的父亲大人更加生气。

他不可以哭,从不可以。

父亲大人的眼神冰冷,下手狠戾,有那么几个瞬间,岩胜甚至觉得,父亲大人是真的想打死他。

为什么?

就因为他想见一见自已的弟弟?

戒尺最终停在了他血肉模糊的手心上方。

父亲大人的声音很冷。

“记住你的身份,岩胜。你是继承人。你的眼里,只能有家族,有责任,有变强这条路。

“其他一切,都是赘物,是软弱,是必须剔除的杂质。”

他被关在漆黑的房间里反省,伤口火辣辣地疼。

仆从送来伤药和食物,低声劝诫:“若様,请不要再惹大人生气了。您必须成为最完美的继承人,这是您的使命。”

使命?

他躺在冰冷的榻上,望着无边的黑暗。

他试图反抗过吗?有的。

在更小的时候,他也曾仰起头,问父亲大人为什么不能见弟弟,问为什么必须做这么多不喜欢的事。

换来的从来只是更冰冷的凝视,更严苛的训斥,以及周围所有人,母亲、乳母、师傅、仆从,不约而同带着忧虑与规劝的眼神。

他们都在告诉他:你错了,你的想法是错的。你的责任就在那里,你必须承担。

错了吗?

他真的错了吗?

渴望一点血缘的温情,是错吗?

厌倦这日复一日,令人窒息的完美训导,是错吗?

他不知道。

漫长的黑夜吞噬了疑问,只留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逐渐凝固的认命。

或许,他们是对的。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家族,他继国岩胜存在的意义,或许就只是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把最锋利的刀。

至于缘一,那个记忆里光芒万丈又最终将他映衬得无比丑陋的弟弟……不见,也好。

至少现在不见。

木屐敲在走廊上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岩胜握紧了手中的小木刀,刀柄的纹路硌着掌心尚未完全消退的旧伤疤。

道场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父亲与剑术师傅低沉的交谈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孩童的迷茫压入那片死寂的紫色眼眸中,迈步走了进去。

“父亲大人。”

岩胜走到道场中央,恭敬弯腰行礼。

“上泉殿。”

他微微颔首

岩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继国家主缓缓转过身。

他正值壮年,面容威严,目光锐利如刀,此刻正自上而下地审视着自已的长子。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他对身旁的上泉水光微微颔首,“开始吧。让岩胜与你对练。”

“是。”上泉水光是一名身形精悍的中年男子,闻言躬身应下,随即转身面向岩胜,神色肃然,“若様,请多指教。”

“是。”岩胜再次垂首应道,声音依旧平稳。

他站起身,走到预定的位置,缓缓举起手中的小木刀。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开场白。

上泉水光低喝一声“开始!”,便手持木刀,稳步逼近。

岩胜的目光瞬间凝聚。

他放低重心,小小的身躯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幼豹。

上泉水光的木刀劈来,带着破风声。

岩胜没有退缩,他踏步上前,木刀斜撩,精准地格开攻击。

刀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啪”声,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他没有停顿,顺势扭转手腕,木刀划出一个小弧,反击向上泉水光的肋侧。

动作简洁,角度刁钻,完全复刻了平日苦练的成果。

上泉水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松挡下,随即攻势更密。

岩胜在刀光中挪移、格挡、反击。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却始终控制在一种奇特的节奏里,这是在无数次重复训练后,身体自然形成的韵律。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恍若未觉。

紫色的眼眸紧紧锁定对手的刀尖与肩部,预判着每一次攻击。

他脑中什么也没想。

没有对未来的恐惧,没有对命运的质问,甚至没有对胜利的渴望。

他只是机械地执行着被输入身体的一个个指令,这里要格挡,那里要踏步,此刻要反击。

仿佛只有在这种不容分心的对抗中,他才能暂时摆脱那些无解的问题。

终于,在一次精准的格挡后,岩胜抓住了机会,刀尖在即将触碰到上泉水光胸前时,稳稳停住。

道场内一片寂静。

上泉水光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刀尖,又抬眼看向岩胜。

男孩的脸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呼吸略显急促,但握着木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那双紫色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精彩的一击不过是呼吸般自然。

上泉水光后退一步,收起木刀,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许。

他转向继国家主,声音洪亮:“家主大人,若様的进步堪称神速!基础扎实,应对冷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继国家主听着上泉水光的夸赞,脸上并未露出多少笑意,只是那审视的目光略微缓和了些许。

他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岩胜身上。

岩胜缓缓收刀,垂手而立。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对上泉水光的夸赞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父亲大人的指示。

“嗯。”继国家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淡,“退下吧,岩胜。明日准时。”

“是,父亲大人。”

岩胜再次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转身,迈着与进来时同样平稳的步伐,走出了道场。

门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抬起手,用袖口擦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掌心里,木刀留下的压痕清晰可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带着薄茧和旧伤的手。

成为“大器”吗?

他扯了扯嘴角。

然后,岩胜握紧了小木刀,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被称为“继承人居所”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