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要时间逆流
第1章
,压在临海的断魂崖上空,连星月都被吞没得无影无踪。暴雨是猝不及防砸下来的,不是淅淅沥沥的落,是倾盆的、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豆大的雨珠裹着呼啸的狂风,像淬了冰的铁粒,狠狠砸在崖壁的岩石上,砸出细碎的白痕,崖壁上松动的碎石被砸得簌簌往下落,滚进崖下翻涌的墨色海水里,连一点声响都被浪涛拍礁的轰鸣吞没。那轰鸣被风雨揉碎,却依旧震得人耳膜发疼,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裹着咸腥的海风,扑在人脸上,冷得刺骨。,坚硬的岩石棱角硌在左侧肋骨处,清晰的骨裂声混着风雨钻进耳朵,钻心的疼顺着脊椎窜遍全身,一口滚烫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她死死咬着牙想咽回去,可嘴角还是溢出了丝丝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身前的泥水里,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额角被岩石磕破,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糊住了她的右眼,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红影,连身前周雅的脸都看得支离破碎。她想撑着崖壁借力起身,左手指尖触到的却只有滑腻的青苔和冰冷的石面,那股凉意顺着指尖钻进血管,一路凉到心脏,裹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将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一点点抽干。,半边身子挨着崖壁,半边身子悬在虚空边缘,后背的疼、肋骨的疼、额角的疼,缠在一起啃噬着她的神经,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又重新拼回去,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痉挛,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高定西装,曾是她出席商业酒会的矜贵象征,此刻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肩头、胸口沾着泥泞和暗红色的血迹,狼狈得像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执掌商业帝国、杀伐果断的掌舵人模样。,周雅站在雨幕里,单手撑着一把黑色的定制伞,伞骨稳稳压住狂风,伞沿的雨水顺着边缘连成线,往下淌,在她脚边的青石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洼,映着她扭曲的脸。往日里总是挂着温柔软糯笑意的脸,此刻彻底褪了所有伪装,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得一塌糊涂,黑色的眼线晕成两道丑陋的黑痕挂在眼下,艳红的口红花了,糊在唇角,露出泛着冷光的唇瓣,可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弯着的、看着人畜无害的杏眼,此刻盛满了赤裸裸的贪婪、极致的快意和蚀骨的怨毒,那是林晚秋认识她二十年,从校服到职场,从青涩到成熟,从未见过的模样。“晚秋,别怪我。”周雅的声音裹在呼啸的风里,却字字清晰,像一把磨得锋利的淬毒匕首,一下下精准地扎进林晚秋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谁让你占着商业帝国的掌舵位,占着陆言川的爱,占着本不该属于你的一切?你生来就什么都有,家世好、脑子灵、能力强,连陆言川那样天之骄子般的男人,都死心塌地围着你转,而我呢?我只能活在你的阴影里,做你的陪衬,做你身边永远的绿叶!”,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伞沿的雨水滴落在林晚秋的脸上,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毛孔,让林晚秋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周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巴微抬,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眼前的猎物:“你有的,我都要,现在,该还给我了。”,牙齿咬着下唇,尝到满口的腥甜,喉咙里的血腥味越积越重,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可她还是撑着最后一丝气,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悲凉和茫然:“为什么……”。
从初中同桌时,周雅蹲在操场角落哭,她递过去一张纸巾和一颗糖开始;到大学室友,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聊未来,聊梦想,聊以后要一起开公司;再到毕业一起创业,她抵押婚房、跑遍人脉凑启动资金,周雅陪在她身边说“晚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二十年的情谊,她掏心掏肺地对待周雅,把她当成这辈子最亲的闺蜜,比亲姐妹还要亲。
创业初期公司资金链断裂,她二话不说抵押了自已和陆言川的婚房,把钱塞到周雅手里;公司步入正轨,她直接给了周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把核心的市场部交给她打理,连公司的财务密码都不曾避讳她;就连陆言川送她的限量版珠宝、定制的包包,她只要看周雅多看一眼,转头就会让人买了送她。她以为她们的情谊坚不可摧,以为周雅的每一句关心、每一句支持都是真心,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数年的骗局,一场以友情为名的算计。
周雅亲手掏空了她的公司,偷偷转移核心客户,伪造了她挪用公款、做假账的证据,买通了公司几个跟着她多年的老员工反咬她一口,最后又以“聊聊心里话,看看崖边的海”为借口,将她骗到这断魂崖,让她插翅难飞。
“我待你不薄……公司给你股份,生活予你照料,你想要的,我哪样没尽力满足?”林晚秋的声音破碎不堪,像被风雨揉碎的纸,飘在风里,“你说你想做品牌总监,我立刻把手里的百亿项目让给你;你说你喜欢陆言川送我的那套蓝宝石珠宝,我转头就让人买了同款送你;你说你想嫁个有钱人,我托遍人脉给你介绍优质的相亲对象……周雅,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对不起?”周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在这断魂崖的风雨里格外瘆人,“林晚秋,你这叫待我不薄?你把我放在身边,不过是想找个比你差的人,衬托你的优秀罢了!你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敬仰时,有人会注意到台下的我吗?陆言川看你的时候,眼里有过别人吗?你给我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你用剩下的,是你施舍给我的!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要亲手把你的一切抢过来!”
她说着,突然上前一步,抬起穿着十厘米黑色高跟鞋的脚,鞋跟精准地碾在林晚秋撑在泥水里的左手指上,那根刚想撑着地面动一下的食指。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毫无预兆地穿透风雨,混着林晚秋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在这断魂崖上格外刺耳。指骨断裂的疼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窜遍全身,林晚秋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额头死死抵着膝盖,冷汗混着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打湿了膝盖上的泥泞,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连抬手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身体早就被周雅安排的人打过,浑身是伤,此刻早已虚弱不堪。
周雅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碾着她的手指,来回转动着鞋跟,看着林晚秋痛苦蜷缩的模样,眼底的快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不薄?我告诉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欠我的!凭什么你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从小锦衣玉食,而我却要为了一点生活费打三份工,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凭什么你能轻易拥有一切,事业爱情双丰收,而我却要费尽心机,连一点点关注都得不到?这一切,本就该是我的!”
她俯下身,一把攥住林晚秋的衣领,粗糙的手指掐进林晚秋颈间的皮肤,将她往悬崖边狠狠拽了拽。林晚秋的半个身子瞬间悬在崖外,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头皮发麻,眼前阵阵发黑,崖下的冷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剧烈地咳嗽,每咳一下,肋骨的疼就更甚一分,喉咙里的血也咳了出来,滴在周雅的手背上,烫得周雅皱了皱眉,可她的手却攥得更紧了,几乎要将林晚秋的衣领掐破。
“你的公司,你的丈夫,你的财富,你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周雅的脸贴在林晚秋的耳边,声音阴冷得像毒蛇的吐信,带着冰冷的恶意,“现在,你该消失了,只有你死了,这一切才真正属于我。林晚秋,你安心地去吧,你的公司,我会替你‘好好’打理,你的丈夫,我会替你‘好好’照顾。”
林晚秋偏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周雅,看着她眼底的疯狂和狠戾,心里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像被狂风暴雨浇灭的火苗,连一点火星都不剩。她想反抗,想挣扎,想撕开眼前这个女人虚伪的面具,可她的身体早已被疼痛和虚弱包裹,像一只被拔了牙、折了翅膀的狮子,只能任由周雅摆布,被她拖着一点点靠近悬崖的边缘,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翻涌的海水像择人而噬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突然穿透层层雨幕,撞进林晚秋的耳朵里,那声音带着极致的焦急与绝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是她刻进骨血里、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晚秋!”
是陆言川!
林晚秋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瞬间松开,一丝微弱的光亮,猛地窜进她漆黑的心底。她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视线里的模糊红影中,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拼了命地往这边跑。
陆言川浑身湿透,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沾满了泥泞和草屑,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那是林晚秋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恐惧。他的皮鞋陷在泥水里,跑起来步伐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却还是咬着牙往前冲,修长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嘴里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血的腥味。
他是来救她的。
这个念头,像一棵救命稻草,瞬间攥住了林晚秋的心脏。她看着他狂奔的身影,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光,那是对生的渴望,是对自已丈夫的信任。她想喊他的名字,想让他快点过来,可喉咙里的腥甜堵得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可这丝光亮,终究被周雅无情地掐灭。
周雅看到陆言川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那是猎物上钩的得意。她随即松开攥着林晚秋衣领的手,猛地后退几步,将手里的黑伞狠狠扔在地上,伞骨瞬间被狂风卷断,伞面翻卷着,被吹向崖下的海水。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凄切又委屈,与方才的狰狞判若两人,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坏了的可怜人。
“言川,你来了!你快救救晚秋,她……她怎么能这么做?”周雅的眼泪说来就来,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伸手指着瘫在崖边的林晚秋,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她挪用公司公款,做假账陷害公司,事情败露了,她竟然想不开,要跳崖自尽,我拦都拦不住,她还推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一边哭一边往陆言川身边靠,柔弱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手却在背后悄悄摸索,将提前藏在口袋里的一叠伪造证据揉皱,趁陆言川的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时,轻轻放在林晚秋身侧的泥水里。雨水打湿了纸张,却没冲掉上面清晰的字迹和伪造的签名,那是足以将林晚秋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伪造的财务报表,还有她“签字”的股权转让书,每一张都做得天衣无缝。
陆言川冲到近前,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林晚秋身上,看到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瘫在崖边,嘴角挂着血,左手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心疼,脚步下意识地就要往前迈,想将她扶起来,想替她擦去脸上的血和泪。
可就在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林晚秋身侧的那叠证据时,那丝心疼,瞬间被怀疑与失望取代,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距离林晚秋不过三步之遥,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道被“证据”筑起的鸿沟。
他站在原地,浑身的雨水顺着西装往下淌,滴在泥水里,晕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林晚秋,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林晚秋看不懂,有焦急,有心疼,有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怀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像一根细细的针,狠狠扎在林晚秋的心上,扎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修长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手臂微微颤抖,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挣扎,一边是自已爱了三年、娶了三年的妻子,一边是“铁证如山”的证据,还有哭成泪人的妻子闺蜜。
“晚秋,她说的,是真的吗?”陆言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早已被现实击垮。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晚秋,带着一丝期盼,一丝侥幸,希望她能亲口否认,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