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鸟与他的构陷者
第1章
“鸣叫”的鸟,遇见了为他编织金笼也亲手拆解锁链的人。———题记,是周先生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孩子。这个夏天是我被带回家的第三年,也是我在学校上学的第三年。,日光已经带了些微微的倦,从学校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斜斜铺进来,被分割成大小不一斑驳光影。,像躲在厚厚的被窝里。小波被护工领着,小雨被她的妈妈领着,安静地走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像雨滴砸在厚叶子上。,脚挪得很慢,挪向门卫室旁边那块用白漆画出来的方框。,大腿和腰腹又酸又胀,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小针在轻轻扎着。下台阶时,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揉了揉大腿外侧。酸好像散开了一点,但更深的地方还在胀。我放下手,不揉了。
我望向了门外那条林荫道。
路两边是梧桐,叶子层层叠叠的。
一辆黑色的车子无声地滑过。
不是。
我踮踮脚,酸胀感更明显了。我小幅度地跺了跺,麻麻的,好像有许多只小蚂蚁在爬。
盛夏的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把每片叶子都奏成了沙沙的乐曲;穿过我白色的衣领,贴着我的皮肤滑过去,凉凉的;穿过我手腕上的红绳,绳尾坠着的小金豆子轻轻碰撞着。
校门口的时钟指针安静地、缓慢地爬。我盯着看:长针从“1”爬到“2”,又爬到“3”。
有车开过来。黑色,但不是。
又一辆,还不是。
终于,一辆的黑色宾利慕尚稳稳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驾驶座上半张侧脸。
是周先生!不是伍伯伯。
“周先生!”我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像瞬间吸饱了阳光的向日葵。我忘了腿酸,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座椅很软,陷下去一点,像坐进一团云里。
周叙白转过脸看我。目光在我因奔跑而泛红的脸上停了一下,很短,但我感觉到像一片羽毛扫过,毛毛的。
“嗯。”周先生应了一声,倾身过来。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周先生只是拉过安全带,扯过来,“咔哒”,扣进锁扣里。动作很快,距离很近。
我暗暗地想:周先生的味道像松树,像雪,又像下雨前空气里的那种凉。还有一点点别的,苦的,像药片在舌根化开留下的味道。
车子动了。我看着窗外,梧桐树往后跑,光斑在树干上跳动。
我悄悄吸了吸鼻子,那点松树味还留在空气里,很淡,但闻得到。
周先生没说话。车里只有空调的风声,低低的,呼呼的。
我轻轻调整坐姿,腿还是很酸,我偷偷把重心移到右边。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中控屏上的数字跳了一下:17:19。
车开过七个红绿灯后,拐进一条林荫更密的路。
梧桐在这里长得放肆,枝桠在空中交握,把天空割成碎碎的蓝。光从叶子缝隙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跳动,晃得我眯起眼。
我数着跳动的光斑。一、二、三……乱了,重新数。
这次数到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