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她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最后一丝记忆停留在办公桌前——那篇没写完的专题报道,屏幕上闪烁的23:47,以及心脏骤然传来的绞痛。“我这是……在医院?”,朦胧的视线里,没有预想中的白墙和点滴架。,是糊着旧报纸的斑驳墙面,报纸边缘泛着陈年的黄。一盏悬在房梁下的白炽灯,光线昏暗。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褥子,稍一动弹就发出“吱呀”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味——像是樟脑丸混合着煤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又跌了回去。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已冷静,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约莫十平米。除了一张床,一个斑驳的木头衣柜,一张掉漆的书桌和两把椅子,几乎再无他物。书桌上放着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旁边是几本摞得整整齐齐的书,书名看不太清。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色彩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依稀能看出是工农兵形象。最显眼的,是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套叠得一丝不苟的草绿色军装,衣领上鲜红的领章,在昏黄光线下格外刺眼。《新茧:七十年代重生手札》是网络作者“小魔女L雪”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晓薇陆战北,详情概述:。,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她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最后一丝记忆停留在办公桌前——那篇没写完的专题报道,屏幕上闪烁的23:47,以及心脏骤然传来的绞痛。“我这是……在医院?”,朦胧的视线里,没有预想中的白墙和点滴架。,是糊着旧报纸的斑驳墙面,报纸边缘泛着陈年的黄。一盏悬在房梁下的白炽灯,光线昏暗。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褥子,稍一动弹就发出“吱呀”的呻吟。空气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这不是她所知的任何地方。
她挣扎着,忍着眩晕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已。身上盖的是一床厚实的、印着大红牡丹的棉被,被面洗得发白。她的手……纤细,白皙,但指节处有薄茧,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这不是她那双因为长期敲键盘而指节微微变形、还做了精致美甲的手。
这不是她的身体。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撞进她的脑海。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的五斗橱前。橱面上放着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镜框是塑料的,边缘已经有了裂纹。她颤抖着手拿起镜子,举到面前。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
大约二十出头,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一双眼睛因为惊惶而睁得很大,瞳孔漆黑,里面盛满了与自已如出一辙的恐慌。长发及肩,用两根最普通的黑色发绳在脑后扎成两个低低的辫子。
这不是她。不是那个二十八岁、干练果决、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纹路的杂志主编林晓薇。
“哐当——”
镜子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所幸没摔碎,只是滚到了墙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稳,很沉,一步一步,像是踏在人的心口上。
林晓薇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跳出喉咙。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棉被,眼睛死死盯向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透进来的天光,站在了门口。
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他穿着一身和墙上那套一样的草绿色军装,没戴帽子,露出利落的板寸。肩章上的红色底板和金色的星徽,即便在逆光中也清晰可见。
他迈步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的光线重新变得昏暗,也让林晓薇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英挺、棱角分明的脸。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显然常年经受风吹日晒。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深邃,锐利,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锋,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视线扫过她惊惶的脸,扫过她紧抓着被子的、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落在地上的镜子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硬质感,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件与已无关的公事。
林晓薇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身体本能的恐惧让她僵在原地,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他没有等待回答,似乎也并不期待回答。他走到五斗橱前,弯下腰,捡起了那面镜子,随手放在了橱面上。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烧退了就行。”他说,依旧没什么表情,“食堂开饭了。能起就起来吃,不能起就躺着。”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似乎打算就这样离开。
“等……等等!”
一个干哑的、陌生的声音从林晓薇喉咙里挤了出来。她甚至没意识到是自已发出的声音。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半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类似“疑惑”的情绪,但很快又归于漠然。
“我……”林晓薇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无数问题奔涌,“这是哪里?你是谁?我……我又是谁?”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已问得愚蠢至极。可除此之外,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荒谬绝伦的境况。
男人的眉头这回明显皱了起来。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审视着,像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又或者,是在评估她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语调比刚才更冷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麻烦事缠上的不耐。
“林晓薇,这里是西南军区第七师三团团部家属院。”他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我是陆战北,你的丈夫。至于你,”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你是我的妻子,林晓薇。还有什么问题?”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晓薇的耳膜上,砸得她头晕目眩。
西南军区?家属院?陆战北?妻子?
1974?
那些褪色的年画,斑驳的墙,搪瓷缸,军装……所有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只在历史书和影视剧里见过的年代。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职业女性,穿越了。
穿到了1974年。
成了某个军区团长的妻子。
“不……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摇头,试图驱散这可怕的噩梦。
陆战北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点微末的耐心似乎彻底耗尽了。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林晓薇,我不知道你又在闹什么。但既然醒了,就快点收拾好。你睡了三天,落下不少事。妈和小妹那边,你自已去解释。”
妈?小妹?
更多的陌生信息涌入,林晓薇只觉得头痛欲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我不舒服……”她虚弱地扶住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陆战北看着她确实不佳的脸色,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随你。饭在锅里,自已热。”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那扇绿漆木门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像一道无形的闸门,将她与那个熟悉的、属于林晓薇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已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粗糙的泥土地上。寒气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她却毫无所觉。她踉跄着扑到那扇唯一的窗户前。
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窗纸,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用发黄的报纸勉强糊着。她用力推开半扇窗,夹杂着尘土和煤烟味的冷空气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窗外是一个灰扑扑的院落。几排低矮的红砖平房整齐排列,房前拉着晾衣绳,挂着些洗得发白的衣服。不远处有个公用水龙头,旁边放着几个铁皮水桶。几个穿着灰色或蓝色棉布衣服的女人,正聚在水龙头附近,一边洗菜洗衣,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不时朝她这个方向瞥来几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某种……让她极其不适的意味。
更远处,能看到围墙和瞭望塔,以及穿着军装、扛着枪走动的模糊身影。
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人绝望。
这不是梦。
她真的被困在了这个身体里,困在了这个年代,困在了这个叫做“林晓薇”的陌生女人的命运里。
“妻子……”她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荒谬又讽刺。那个叫陆战北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没有温度,没有关切,只有责任带来的漠然,和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他们之间,根本不像夫妻,更像是……被某种契约强行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而“妈和小妹”……听起来就不是好相处的角色。落下不少事?需要她去解释?
原主这三天“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身体原本的林晓薇,又是什么样的人?她和陆战北,究竟是什么样的夫妻?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任何答案。唯一清晰的是她此刻的处境:孤立无援,身份成谜,前途未卜。
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痉挛,提醒她这具身体已经许久未进食。她环顾这个简陋到极致的“家”,视线落在那扇通向隔壁的小门——那应该是厨房。
她必须活下去。无论多么荒诞,她必须先适应这里,弄明白情况。
扶着墙壁,她一步步挪向厨房。厨房更小,只有一个砖砌的灶台,一口大铁锅,一个碗橱。锅里果然有东西,是半锅已经冷透的、稠乎乎的玉米面粥,旁边碟子里放着两个杂粮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她盯着那些食物,二十一世纪养成的挑剔胃口让她毫无食欲,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
就在她挣扎着是否要热一热那冷粥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人尖利而拔高的嗓音:
“……这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真当自已是旧社会少奶奶了?嫁进来一年,肚子没半点动静,活儿也不干,就知道装病躲懒!我们陆家是造了什么孽,娶这么个祖宗回来!”
那声音又尖又利,穿透薄薄的门窗,直直扎进林晓薇的耳朵里。
她端着冷粥的手,猛地一颤。
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出说话人那张刻薄的脸。这指桑骂槐的对象,显然就是她这个“睡了三天”、“落下不少事”的“林晓薇”。
紧接着,另一个年轻些、娇憨些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附和和煽风点火:
“妈,您小声点,让人听见多不好。嫂子她……她可能身体真不舒服吧。不过哥也真是的,怎么就由着她……这家里家外,不都得靠您操心么?”
“哼!不舒服?我看她就是懒筋作怪!战北也是,就知道由着她!这媳妇不管教,能行吗?我看就是欠收拾!”
骂声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她这间屋子走来。
林晓薇站在原地,手里那碗冷粥的温度,似乎顺着指尖,一路凉到了心里。
原来这就是“妈和小妹”。
原来,她不仅要面对一个冷漠如冰的“丈夫”,还要应对这样充满敌意和苛责的“家人”。
而那个刚刚离开的男人,陆战北,他知道他的母亲和妹妹是这样对待“他的妻子”的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甚至……默许?
院外的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几乎已经到了门外。
林晓薇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碗。冰冷的陶碗底触碰灶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背脊不知何时挺直了。脸上最初的惊惶和无助,像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原来那个林晓薇的清醒与锐利。
既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那么,就让她们看看,这个“林晓薇”,是不是真的还和以前一样。
门外的叫骂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客气的、重重的拍门声。
“砰!砰!砰!”
“林晓薇!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躲在屋里孵蛋呢?赶紧给我出来!”
拍门声一声响过一声,伴随着门轴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的衣领,又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扇被拍得微微颤动的绿漆木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点点凝结的寒光。
她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木头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