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她富甲天下
第1章
,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就被四肢百骸碾碎般的酸痛和某个难以启齿之处的火辣钝痛攫住。、属于男性的靡靡气息混着某种冷冽的沉水香,蛮横地侵占着她的呼吸。锦被滑腻,贴在汗湿的皮肤上,冰冷粘稠。、灼热、不受控制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被迫灌下的辛辣液体,撕裂的痛楚,男人沉重滚烫的躯体,那双在情欲翻涌中依旧冷得像寒潭深渊的眼睛……。,被父兄当成祭品一样剥干洗净,送到安王榻上解“醉梦欢”之毒的怯懦庶女林晚儿。,来自另一个时空,刚熬了三个通宵做完跨国并购案的律师,在办公桌上趴着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就成了这场荒唐献祭的承受者。,身下是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拔步床。
身侧,男人的呼吸均匀绵长,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
逃。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混沌的神经。
她咬着牙,极慢地挪动身体,每一寸移动都牵扯出隐秘的疼痛。
指尖触到冰凉滑顺的丝绸中衣,胡乱裹在身上,系带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目光扫过床尾散落的、属于她的那身单薄纱衣——那是“贡品”的包装,此刻皱得像一团抹布,浸着不堪的痕迹。
不能要了。
她赤足踩上冰凉的地砖,寒气刺骨。屋内烛火将尽,光线昏蒙,勉强能辨物。绕过屏风时,眼角瞥见铜镜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长发凌乱披散,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烧着两簇幽火。
外间值夜的丫鬟靠在墙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林晚屏住呼吸,像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滑过她身边,轻轻拨开了门闩。
“吱呀——”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黎明前格外刺耳。
丫鬟猛地一惊,抬头看来,睡眼惺忪。
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没看那丫鬟一眼,径直推开门,踏入了门外拂晓前青灰色的雾气中。
冷风一激,脑子更清醒了些。根据原主零碎的记忆和昨夜被送进来时匆忙的一瞥,她勉强辨认着方向。
安王府邸极大,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她专挑树木山石掩映的小径走,避开可能早起洒扫的仆役。
掌心被粗糙的假山石蹭破,渗出血珠,她也浑然不觉。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好不容易摸到一段看起来略显偏僻的围墙,墙根下堆着些杂物。
她拖过一个破旧的石墩,踩上去,踮起脚,手指勉强够到墙头。湿滑的苔藓,冰冷坚硬的瓦片。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这具身体更是娇弱无力,全凭一股狠劲撑着,指甲翻裂,手臂酸软颤抖,终于,半个身子攀了上去。
墙外是条窄巷,空无一人,地面脏污。
她回头望了一眼王府深处,楼阁亭台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出森严的轮廓。
那里有一个刚刚与她有过最亲密接触的男人,一个她完全不了解、也无法掌控的陌生世界的权力者。
没有留恋,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
纵身往下一跳。
脚踝传来尖锐的疼痛,她闷哼一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顾不上查看,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口,朝着隐约传来市井声响的方向,拼命跑去。
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
安王府,归云轩。
天光已大亮,穿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明晃晃的格子。
萧衍坐在镜前,由着内侍小心梳理他墨黑的长发。
他眉眼疏淡,鼻梁高挺,唇色很浅,一身月白常服,衬得整个人清冷如玉,仿佛昨夜那场激烈的情事从未发生。只是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餍足后的慵懒,若有若无。
贴身内侍高禄捧着熏香的外袍候在一旁,屏息静气。
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管事嬷嬷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王爷,奴婢……奴婢有要事回禀。”
“进。”萧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嬷嬷几乎是匍匐着进来的,头埋得极低:“禀王爷,昨夜……昨夜侍奉的那位林姑娘,她、她不见了!
奴婢们找遍了归云轩内外,都不见踪影!值守的春杏说,天未亮时仿佛见门开了一下,以为是风,未敢细查……”
殿内骤然一静。
高禄手一抖,差点没捧住衣袍,惊恐地看向主子。
萧衍梳理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镜子里,映出他霎时凝住的眉眼。那慵懒的余韵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指尖无意识地在梳妆台光滑的边缘敲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嗒”。
跑了?
那个被灌了药,在他身下颤抖、哭泣,最后又在他失控的索求中晕厥过去的女人,跑了?
昨夜种种不受控制的燥热与疯狂,肌肤相亲时那细腻微凉的触感,她隐忍破碎的呜咽,甚至最后时刻她眼角滑落的那滴冰凉泪水……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醉梦欢”的药性猛烈,他内力压制不住,理智崩断前最后的印象,是那双盛满惊恐与绝望、却又异常清澈的眼睛。
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女人都不同。
他本以为,今早面对的会是一个哭哭啼啼、求怜求爱的女子,或是强作镇定、试图攀附的世家女。
唯独没想过,她会跑。在失身于他,在这个礼法森严、女子名节大过天的时代,选择了一条近乎自毁的路。
有意思。
萧衍缓缓站起身。高禄连忙上前为他披上外袍。
“何时发现的?”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卯、卯时三刻左右,按例去请姑娘起身洗漱……”嬷嬷抖得更厉害。
“王府各处门户,可查问过了?”
“正在查,尚未有消息……”
萧衍走到窗边,望向林晚逃走的大致方向。晨雾散尽,屋脊连绵。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段靠近西侧仆役房的围墙上,那里似乎有个不起眼的石墩挪动了位置,墙头的苔藓有新鲜的刮蹭痕迹。
很聪明,知道避开主路,也很……狼狈。
“她走不远。”萧衍淡淡道,收回目光,“衣着单薄,身无分文,又……”他顿了顿,“或许还带着伤。
着人暗中查访,留意城中医馆、当铺、车马行,以及……”
他视线扫过屋内昨夜留下的狼藉,那身被遗弃的纱衣刺目地堆在角落。
“……成衣铺子。别大张旗鼓。”
“是!”嬷嬷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高禄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那林大人府上……”
“暂且不必知会。”萧衍语气淡漠,“人是从他们府上送来的,如今跑了,他们比本王更急。”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笺纸,却没有立刻动笔。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细腻的触感,鼻端仿佛又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同于任何香料的清新气息,混着昨夜的情潮。
食髓知味。
他忽然想起这个词。
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探究与势在必得的情绪,极其细微地,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
他提笔,蘸墨,落下。
“查。林晚儿,林府庶女,生母,过往,性情,一切。”字迹瘦硬,力透纸背。
“另,”他沉吟一瞬,补充道,“留意京城近日有无新面孔的女子,尝试赁屋、寻工,或……典当首饰。”
“是。”高禄躬身接过纸条,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萧衍靠向椅背,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跑了?
这京城,这天下,只要是他萧衍想找的人,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此刻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有着清澈眼睛和莫名勇气的女人,赤手空拳,打算如何在这世道里活下去。
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
林晚蜷在城西最混乱的巷尾,一间漏风漏雨的破旧柴房里。
身上是从一个眼瞎耳聋的孤寡老婆子那里,用头上最后一根素银簪子换来的粗布衣裙,硬得硌皮肤,散发着陈年的霉味。
脚踝肿得老高,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从王府带出来的,只有一身不堪的痕迹和这副快散架的身子。
肚子饿得绞成一团。从昨夜被送进王府到现在,水米未进。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睛。不能慌,不能乱。第一步,活下去。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时代对女子苛刻至极。失了贞洁,又背弃王府,若被林家或安王任何一方抓到,下场只怕比死还不如。
她需要钱,需要身份,需要立足之地。
前世学的法律条文、谈判技巧、资本运作,在这里似乎全是屠龙之技。
但思维模式不会变,观察力不会变,对规则和漏洞的敏锐不会变。
她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就着角落里破瓦罐积的雨水,艰难地清理脚踝的伤,用换下的旧衣布条紧紧缠住。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牙关紧咬。
接下来几天,她像一抹真正的游魂,在京城最底层挣扎。
去码头帮人写算过信件,因字迹清秀特别得了几个铜板;去绣坊接过零活,手指被针扎得稀烂,工钱却被克扣大半;甚至试图去酒楼后厨帮佣,却因“来历不明”被轰了出来。
她刻意改换装束,用锅灰抹暗脸色,缩肩低头,改变走路的姿态。小心避开官府查问和林家可能有的眼线。
夜里就回到那间柴房,和老鼠蟑螂为伍。
直到那日,她在替一个摆摊代写书信的老秀才暂时看摊时,遇到了第一个“机会”。
一个穿着体面、却满脸焦灼的布庄管事,拿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订货契书,急得团团转,直呼被坑了。
原来两家对头布庄同时向他订货,交货期相近,货品相似,其中一家暗中在契书条款上做了极隐蔽的手脚,若不能按期按质交货,他将面临巨额赔偿。
老秀才对着那文绉绉又暗藏机锋的条款直摇头。四周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林晚默默听了半晌,目光扫过那两张契书。
前世审阅过无数商业合同的眼光,立刻抓住了关键——交付标准的模糊界定,验货期限的不合理缩短,以及一个藏在不起眼处的、关于“上等丝料”定义的附加注解。
“或许,”她声音不高,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指了指那个注解,“问题出在这里。
张记对‘上等丝料’的界定,比行规多了两道纬线密度和一次漂洗工序。若按行规备货,他们可以此为由拒收或压价。”
那管事一愣,抢过契书仔细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人也安静下来,惊讶地看着这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年轻女子。
“还有,”林晚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交货地点写的是‘城东码头’,未指定具体泊位。
若他们在船只靠岸时故意制造混乱,延误您的人验货搬货,很容易就拖过契书上规定的‘两个时辰内验货完毕’的时限,届时……”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那管事冷汗涔涔而下,再看林晚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姑娘……不,先生!请教先生,该如何应对?”
林晚垂下眼:“两份契书,皆有漏洞。李记这份,罚则过重,可诉诸衙署,以‘显失公平’力争减轻。
张记这份,”她抬起眼,目光清亮,“他们既在条款上做文章,您也可在‘履约’上想法子。比如,将计就计,备货时严格按照他们苛刻的界定,但同时,将成本明细、工艺耗时另行记录,交货时若他们挑剔,便可反将一军,告他们恶意订立苛条,欺诈商户。即便对簿公堂,您也占理。”
管事如醍醐灌顶,连连作揖,当即掏出比代写书信多十倍的酬金塞给林晚,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件事,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很快在城西底层那些为契约纠纷所苦的小商贩间泛开涟漪。
开始有人试探着来找这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厉害女子”,请教契约文书问题。
林晚来者不拒,收费极低,有时甚至只收几个馒头,但指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
她依旧谨慎,每次接触不同的人,都会细微调整自已的神态口音。
她知道这远远不够,但这已是她在绝境中,能抓住的第一根稻草。
·
安王府,书房。
灯火通明。萧衍听着暗卫的回报。
“城西?柴房?”他指尖划过一枚温润的玉扳指,语气听不出情绪,“替人看契书,解难事?”
“是。此人颇为警觉,行踪不定,但确实有些奇诡本领,于商事契约一道,见解刁钻老辣,不似常人。
近日已在底层商户中小有名气,人称……‘破屋先生’。”暗卫低头禀报。
“破屋先生……”萧衍缓缓重复,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没什么温度。
他眼前浮现的,是那夜她苍白汗湿的小脸,和那双在情欲中依旧清亮执拗的眼睛。
竟是用这种方式,在泥泞里挣命么?倒真是……出乎意料。
“林家那边有何动静?”
“林府暗中派了几拨人寻找,均无果。似乎也听闻了城西‘破屋先生’的传言,但尚未将二者联系起来。”
萧衍颔首。林晚儿在林家地位低微,生母早逝,父兄凉薄,失踪了,他们更多是怕无法向王府交代,寻找未必尽心。
“继续盯着。”他吩咐,“必要时,替她扫一扫尾巴,别让林家先找到。
另外,”他顿了顿,“查查她都接触过哪些人,解决过哪些事。事无巨细,报上来。”
“是。”
暗卫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萧衍走到巨大的京城舆图前,目光落在城西那一片密集的街巷轮廓上。
从归云轩的拔步床,到漏雨的破柴房。
从任人摆布的解毒工具,到隐隐搅动底层商贩规则的“先生”。
林晚儿。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代表城西的区域。
你究竟,还能带给本王多少“意外”?
食髓知味。那短暂一夜的滋味,竟似勾起了更深、更难以言说的兴味。
不仅仅是身体,更有一种对打破常规、挣脱束缚的生命力的纯粹欣赏,以及……强烈的占有欲。
猎物已经跑出了笼子,在荒野里展示了它的伶俐与顽强。
那么,猎手也该适时地,收紧视线了。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笺。这一次,笔尖悬停良久,方才落下。
字迹依旧瘦硬,却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安排一下,本王要亲自去看看这位……‘破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