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朕的帝夫是首辅

第1章

江山为聘朕的帝夫是首辅 余小瑜儿 2026-02-11 11:42:44 都市小说

,北境的风雪像刀子。,玄甲覆霜,眉梢结了冰凌。身后,“玄甲”二字大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三万铁骑肃立如林,马蹄踏碎枯骨——皆是辽军尸骸。“报——!”,溅起一蓬雪泥:“将军,呼延佐长子已押入囚车,辽军主力溃散百里,斩首三万,俘虏八千!”。,无数道目光投向那道纤细却笔挺的背影。这一仗打了六个月,从深秋打到隆冬,踏过七条冰河,拔掉辽军十七座营垒。如今辽军大纛倒在雪地里,金狼旗被踩成破布。,铁甲铿然:“将军,该回京了。”。她望向南边,风雪迷蒙处,该是京城的方向。八百里的捷报昨夜已发,八百里加急,马蹄该踏碎了官道的冰。
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收兵。”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铁,“轻伤者随军,重伤者留驻定北城,战死者……名册誊三份,一份送兵部,一份送户部抚恤,一份——”

她顿了顿:“送我帐中。”

徐镇岳喉结滚动,想说什么,终究抱拳:“末将领命!”

——

十日后,京城。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冲入永定门时,天色刚蒙蒙亮。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背上插着的赤羽令箭在寒风里颤动。

“北境大捷——!”

报捷的嘶喊穿透晨雾,惊起檐上寒鸦。早起的百姓驻足,茶肆里探出脑袋,可那驿马径直冲向皇城,没有停留。

兵部值房内,侍郎徐谦接过捷报,匆匆一扫,眉头却皱起来。

“斩首三万……俘虏呼延佐长子……”他喃喃念着,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同僚,“王大人,你看这……”

王侍郎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按例,嘉奖便是。”

“可这是灭国级的大功!”徐谦声音压低,“当年老镇国公平南,也不过如此,陛下亲迎三十里,封国公,赐丹书铁券……”

“徐侍郎。”王侍郎放下茶盏,声音更轻,“陆昭华姓什么?”

徐谦一怔。

“她姓陆,是公主。”王侍郎垂眼,“可她也姓郭——郭家军的郭。陛下给她的‘镇国将军’衔,已是破格。再封赏?赏什么?封王吗?”

值房里静下来,只剩炭火噼啪。

半晌,徐谦提笔,在嘉奖文书上写下例行字句:“赐金百两,银千两,绢五十匹……”

笔锋干涩。

——

又过七日,回京的队伍抵达京郊。

陆昭华换下了染血的战甲,着一身素青常服,骑在墨骊马上。玄甲军留在五十里外扎营,只带三百亲卫随行——这是规矩,边将不得率大军近京畿。

徐镇岳跟在侧后,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楼,终于憋不住:“将军,捷报已到半月,京城……怎一点动静没有?”

按例,这等大捷,该有礼部官员郊迎,该有百姓夹道,该有宫使颁旨。

可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寒风卷着枯叶打旋儿。城门处,几个守城兵卒缩在避风处,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懒。

陆昭华没说话。她望着那黑洞洞的城门,像是望着一头蛰伏的巨兽。

马蹄踏过护城河桥,城门洞里终于迎出几个人——两个绿袍小官,一个青衫宦官,身后跟着几个无精打采的衙役。

“可是陆将军?”为首的小官拱了拱手,脸上堆着敷衍的笑,“下官吏部主事赵勉,奉上官之命,在此迎候。”

主事,从六品。

徐镇岳脸色一沉,刚要发作,陆昭华已抬手止住。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有劳赵主事。”

赵主事干笑两声,侧身让出那宦官。宦官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皮耷拉着,声音尖细:“陆将军,陛下有口谕。”

三百亲卫齐刷刷下马,跪地听旨。

宦官清了清嗓子,却不急着宣,先打量陆昭华几眼,才慢悠悠道:“陛下说,将军一路辛苦,不必回府更衣了,直接入宫赴宴吧——庆功宴设在太极殿,酉时三刻开席,莫要迟了。”

说罢,也不等陆昭华谢恩,转身便走。

徐镇岳“腾”地站起,拳头攥得咯咯响:“阉狗——!”

“镇岳。”陆昭华按住他手臂。

她望着宦官消失在城门洞里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冬日天短,申时未到,日头已西斜,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将军……”徐镇岳眼眶发红,“您这等战功,若是个皇子,早该封王开府了!陛下他——”

“慎言。”陆昭华打断他。

她重新上马,勒转马头,面向三百亲卫。这些汉子跟着她从北境杀回来,甲胄未卸,风尘未洗,此刻一个个瞪着眼,喘着粗气。

“你们回营。”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今日之事,不许议论,更不许生事。违令者,军法处置。”

“将军!”有人嘶声喊。

陆昭华目光扫过去,那亲卫低下头,拳头砸在自已胸口甲胄上,“咚”一声闷响。

她不再多说,一夹马腹,墨骊马踏上官道,独自向着皇城方向而去。

徐镇岳想跟,被她回头一眼钉在原地。

“你也回营。”她说,“等我消息。”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两旁坊市里,有百姓推开窗缝偷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陆昭华目不斜视。

她知道那些目光里有什么——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更复杂的东西。一个二十二岁未嫁的公主,一个手握重兵的女将,一个姓陆也姓郭的“怪物”。

皇宫的朱红宫墙在望时,她勒住马,最后回望了一眼来路。

暮色四合,城门已成剪影。

风里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三慢一快,是酉时了。

她解下腰间佩剑“破军”,交给迎上来的宫门守卫——按制,武将入宫不得佩兵刃。

守卫接过剑,眼神却躲闪。

陆昭华笑了笑,理了理衣襟,抬脚踏入宫门。

身后,宫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

太极殿的灯火通明,笙箫声隐隐飘来,像极了北境风雪夜里的鬼哭。

她深吸一口气,朝那片光亮走去。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很稳。

可袖中的手,却缓缓握紧了。

那里藏着一枚玉佩——母亲沈惊澜去年托人送来的,上刻四字:

“缓行,慎言。”

庆功宴。

好一个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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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