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隙者
第1章
“叮!”,大昭南寺内僧侣匆匆涌入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下,望着站在殿前的第四代“无妄罗汉”慧仁住持。,慧仁望向众人张口道:“昨夜寺中的佛祖金身目流鲜血,我与几位祖师协商后,决定暂时关闭寺门。”,引得寺内僧人个个面色惊慌,议论纷纷,“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咱们寺内有人触怒了佛祖吗?”,“阿弥陀佛……”僧人们或是低着头相互议论,或是不自主地捻动着佛珠,嘴里不停地颂着佛经。,宽大的僧袖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似要吹散院中紧张的气氛,院中渐渐静了下来。,声音沉缓的说出:“诸位稍安勿躁。佛祖金身泣血,非只关本寺一事,老衲夜观天象,紫微垣旁黑气盘绕,这才引动佛门异象。”惠仁看了看台下众僧接着说。“中州一带恐有千年妖物破印而出,这世间恐将再入大劫。闭寺期间,各院需日夜诵经祈福,严守山门,不得擅自与外界往来。”,人群中站出来一位身着灰布僧衣的年轻僧人,他身高八尺,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锐气,双手合十躬身道:“住持,弟子清能愿往中州查探妖物踪迹,护佑百姓!”
话毕,旁边的年长僧人连忙拉他的衣袖说道:“清能师侄,你才入寺几年,禅功未深,妖邪凶险,怎能以身涉险?”
慧仁望着清能明亮真挚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缓缓摇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将安排数位禅定深厚、身手尚可,需得能辨妖邪、守得住本心者的弟子下山除妖。尔等回去后,各自静修待命吧。”
众僧齐声应道:“谨遵住持法旨!”
清能回到西院禅房时,日头已偏西。
他反手掩上木门,走到窗边的蒲团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腕间那串菩提子,这是他入门后,授业师父明尘长老所赠。
“清能”便是明尘长老所赐给他的法号,他本名叫“林漏”,林漏想起方才在大雄宝殿前的请命,他心中不由感慨,自已因失足坠落后穿越到这方世界,就成了这大昭南寺中芸芸僧侣中的一员。
自已既没有奇遇也没有系统,为防止被人识破穿越者的身份,自已只能整日静修念佛,尽量避免与人交往中露出破绽。
如今自已终于遇到能下山离开的机会,也许这趟自已也能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无论如何也要争上一争这次下山的机会。
“师兄?”门外传来轻叩声,是同院的师弟清觉。林漏起身开门,见清觉端着一碗素面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师兄,方才我听师叔们说,住持要选的是禅定深厚的弟子,你才入寺三年……”
林漏接过素面,笑了笑:“师弟放心,我知道自已资历尚浅,但我心意已决。若此次不能入选,我便再向住持哪里去请命,哪怕三次、五次,直到他应允为止。”
清觉叹了口气:“师兄你的性子就是这般执拗。不过……方才我路过方丈院时,听见住持与几位长老提及你,说你‘心性澄澈,有金刚怒目之勇’,或许……只是师兄你要去,师弟我也要去”
林漏眼睛一亮,随即又垂下眼睑:“能否入选,全凭住持定夺。我等只需做好自已该做的。”
入夜,林漏在禅房内打坐,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他忽然想起授业恩师明尘长老消失前,曾多次对他讲过:“你内心跳脱,不似苦修静坐之人,若有机缘,当在寺外”。
林漏又何尝不知,自已压根就不是能在禅房里枯坐一辈子的性子。穿越来三年了,自已早已厌倦了每日诵经敲钟的单调,那颗来自现代的心,始终渴望着见识这方世界的山川湖海,以及传说中的妖邪与神通。
他指尖猛地收紧,菩提子串被攥得发烫,仿佛感应到他心中的激荡,串上最中间的那颗老籽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转瞬即逝。
清能愣了愣,以为是月光错觉,便没在意,只是在心中暗下决心,明日一早,便去方丈院外静候,无论如何也要让住持看到自已的诚意与决心。
他闭上眼,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却忍不住想起明尘长老消失前的最后叮嘱:“若遇金身泣血,便是你下山之时。”当时他只当是师父随口所言,如今想来竟字字对应。
难道师父早已知晓今日发生之事?还是这串菩提子中藏着什么秘密?
三年前,他正在崆峒山勘探遗迹,一时不察坠入深渊,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大昭南寺中的禅房,他初次醒来时发疯似的找遍了卷籍,渴望从中找到回到地球的办法。
随后又陷入重重无力感中,虽然真的穿越了,但他并不知道为何漫天神佛非要给他一次这样的机会。
思及此,林漏抱怨不已,漫天神佛啊,自已虽然有幸再获生命,也不至于让自已从道教名山坠落后穿成和尚吧。
这方世界不同于地球,不仅有着飞天遁地的修士、吞吐日月的妖灵,更有上古流传的宗门秘辛与未破的结界封印。
就连这大昭南寺,也是镇守中州东部妖邪封印的佛门圣地之一。这三年来林漏为了搞清楚自已的处境,四处打听记载,却也只得到了这些零碎消息。
他正踌躇间,腕间的菩提子串忽然再次发热,那颗老籽的金色光晕,这次竟持续了数息,映得他眼底也泛起微光。
林漏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月色下,院中的古柏影子微微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穿梭,却又悄无声息。
林漏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道淡青色的影子掠过墙垣,消失在夜色里。林漏心中一动,难道是寺里的哪位长老外出?
他握紧菩提子串,那颗老籽的温度渐渐退去,却在他掌心留下一丝温暖的余韵。
“既来之,则安之”。林漏这三年来每每烦心时,总如此安慰自已,只要明天能够下山,到时找个机会脱身,天高海阔,既然两世为人,总要游遍名山大川,自身不枉费来了一趟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