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女帝:从蛮荒葬天开始

第1章

吞天女帝:从蛮荒葬天开始 牛步文心 2026-02-11 11:43:34 玄幻奇幻

,从来都带着远古的凶戾。。,不是被守夜人的梆子声惊醒,而是被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砸醒的——那是血。。,砸在兽皮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守夜的勇士铁山抬头,看见月轮边缘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连日狩猎太累。,雨势大了。,而是粘稠的、缓慢的、如同有生命的血水,从漆黑天幕的每一道裂缝中渗出,垂直落下。铁山伸出粗糙的手掌接了一捧,雨水在掌心聚成深红的一洼,温热,甚至能感觉到某种微弱的脉动。“祭司!”铁山的声音变了调。
黑石部落依山而建的木屋石穴里,灯火陆续亮起。人们披着兽皮冲出来,仰头望天,然后集体失语。三百多张面孔在摇曳的火把光中苍白如纸。

七天了。

这场血雨已经下了整整七天。

部落中央最高的石屋前,老祭司佝偻的身影立在血雨中。他赤裸着枯瘦的上身,脸上用兽血画着复杂的图腾纹,手中握着裂成三瓣的龟甲。雨水顺着皱纹沟壑流下,在他脚边汇成一条蜿蜒的红溪。

“第七日了。”祭司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血雨七日,万兽噤声,祖灵不安...天要降祸了。”

“祸从何来?”族长石峰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此刻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恐惧。他身后站着的十几名狩猎队长,都是部落最勇猛的战士,但此刻没有一人敢大声呼吸。

祭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跪下,将龟甲碎片放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掬血水浇上去。

龟甲碎片突然剧烈震动。

不,不是震动——是在融化!

那传承了十七代、能占卜吉凶祸福的古老龟甲,在血水的浸泡下如同被看不见的火焰舔舐,边缘迅速发黑、蜷曲、化作焦炭般的粉末。而粉末又在雨水中重新凝聚,竟拼凑成一个扭曲的、从未在部落图腾中出现过的符号——

一个残缺的“葬”字。

“噗!”

祭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是被反噬,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灌输进脑海的画面冲击。他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白上血丝如蛛网蔓延。

“看到了...我看到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九重天阙崩塌...白衣染血...矛指苍天...葬...葬...”

话未说完,整个人向后仰倒。

“祭司!”石峰冲上去扶住他。

就在此时,石屋最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来自部落最勇猛的女战士云氏——三年前,她的丈夫在与“风狼群”的搏杀中为掩护族人撤离而战死,她独自一人将尚在襁褓中的长女萧月拉扯大,如今腹中怀着第二胎,临盆就在这几日。

“云娘要生了!”接生的老妇人从屋里冲出来,满脸惊慌,“可是这血雨...这异象...”

石峰当机立断:“快进去帮忙!把部落所有的止血草、温石都拿来!”

但祭司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枯槁的手指几乎要抠进肉里:“不能生...族长,不能让她生!”

“你说什么?!”

“我刚才看到的...”祭司的声音带着某种绝望的颤栗,“血雨降生者,要么葬尽诸敌称尊万古,要么被诸天万道联手葬灭...无论哪一种,都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按照祖训,异象之子...当祭天!”

“祭天”两个字,让所有人浑身一冷。

那是蛮荒最古老、最残酷的传统:每当有天灾异象,部落会挑选一个新生儿,以特殊仪式献祭给祖灵,祈求平安。上一次祭天,还是四十年前大旱时,祭的是隔壁山脚部落的孩子。

石峰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先接生!其他的...生下来再说!”

他甩开祭司的手,冲进石屋。

屋内,火光摇曳。

云氏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土炕上,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她咬着麻布,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着炕沿,指节捏得发白。二十六岁的她有着蛮荒女子特有的矫健与坚韧,即使在此刻,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云娘,用力!看到头了!”接生婆跪在炕尾,声音发颤。

屋外,血雨敲打屋顶的声音越来越密,如同无数双手在抓挠。而屋内,一种更诡异的变化正在发生——

云氏高高隆起的腹部,皮肤表面竟开始浮现出淡青色的光纹!

不是血管,不是胎动,而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如同古老青铜器上铭文般的图腾纹路!纹路从腹部中心向四周蔓延,越来越亮,甚至透出皮肉,将整个昏暗的石屋映照得一片幽青。

“这...这是什么...”接生婆吓得差点松手。

云氏却仿佛早有预料。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决绝,还有一种深藏已久的、不能言说的秘密。

“继续。”她吐出咬着的麻布,声音竟异常平静,“我的孩子,不会有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腹部图腾骤然大亮!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云氏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是吸力,是“吞噬”。

屋外倾泻的血雨,那些蕴含着某种未知能量的粘稠液体,原本是垂直落下,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全部转向,化作一道道血流,穿透屋顶的缝隙、墙壁的孔洞,疯狂涌向炕上的云氏——不,是涌向她腹中那个即将诞生的生命!

“啊——!”接生婆吓得瘫坐在地。

石峰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万千血流如百川归海,汇聚到云氏腹部,被那发光的图腾吞噬、转化,然后化作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灵气的雾状气体,倒灌入云氏体内!

云氏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耗尽的体力在急速补充,甚至气息都开始攀升——她本是凡胎境六重的战士,此刻竟隐隐有突破到七重的迹象!

而这一切能量的源头,是那漫天血雨。

是这笼罩蛮荒七日、让万兽噤声的不祥之雨。

“怪物...是怪物!”接生婆尖叫着爬向门口。

石峰也倒退两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石刀上。他是凡胎境八重的战士,一生搏杀凶兽无数,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婴。

接生婆连滚爬带地将婴儿抱起,匆匆用温水擦净,裹进柔软的兽皮襁褓。当她把婴儿递给云氏时,手还在抖。

云氏却一把接过,紧紧抱在怀里。她低头看向女儿的脸,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婴儿的左脸上,从眼角到下颌,赫然印着一道完整的、与方才她腹部浮现的一模一样的青铜色图腾!

图腾纹路复杂而古老,像某种失传的文字,又像封印着什么的锁链。最诡异的是,图腾中心——也就是婴儿左眼下方——有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将周围最后几缕血雨转化的乳白灵气吸入其中。

婴儿没有哭第二声。

她睁开了眼睛。

石峰看见了那双眼睛,然后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新生儿的眼睛。

不是懵懂,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深渊般的寂静。瞳孔深处,隐约有青铜色的光芒流转,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单一的瞳孔,而是重叠的、双重的瞳仁!

婴儿的目光缓缓转动,扫过石峰、扫过瘫软的接生婆,最后落在屋外透过门缝可见的血色天穹上。

然后,她的小嘴微微张开。

不是啼哭,不是吮吸,而是一个本能的、却精准到可怕的呼吸节奏。

“呼——”

随着这一吸,整个黑石部落方圆十里之内,所有游离的天地灵气,如同听到君王号令,疯狂向这间石屋涌来!不是血雨转化的乳白灵气,而是自然存在的、维系万物生长的本源灵气!

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旋,从门窗、缝隙涌入,尽数灌入婴儿口中!

“咔嚓...”

屋角一盆好不容易从山外换来的“青灵草”,瞬间枯萎,化作飞灰。那是部落用来给伤员补充元气的灵草,此刻被抽干了所有灵气。

而这,仅仅是开始。

“族长!不好了!”屋外传来铁山惊恐的呼喊,“寨子周围的守护藤...全死了!”

守护藤是蛮荒部落赖以生存的屏障,能释放微弱灵气驱赶毒虫猛兽。此刻,所有藤蔓以石屋为中心,迅速枯黄、萎缩、崩解。

“圈养的刺猪也倒了!”

“井水...井水里的灵气没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石峰猛地转头看向云氏怀中的婴儿,眼中已不是恐惧,而是杀意:“异象之子...果然是异象之子!祭司说得对,此女留不得!”

他拔出石刀,一步步逼近。

云氏抱紧女儿,从炕上挣扎坐起。她刚生产完,本该虚弱,但在那股乳白灵气的滋养下,此刻气息竟比平日更盛。

“族长,这是我的女儿。”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是部落的灾祸!”石峰低吼,“你听见了!她刚出生就抽干了十里灵气!再让她长大,整个蛮山都会变成死地!祖训不可违——异象之子,当祭天!”

“祖训?”云氏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石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悲凉的嘲讽,“祖训还说,蛮荒一族永不为奴。可三百年前,我们的先祖是怎么被七大圣地逼进这穷山恶水的?祖训...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谎言。”

“你——!”石峰怒极,石刀扬起,“云娘,别逼我。放下孩子,我以族长之名保证,厚葬她,你还是部落的战士。”

云氏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

婴儿已经停止了吞噬灵气,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正静静看着她。没有哭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左脸的图腾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吸。

云氏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女儿脸上的图腾。

然后,她咬破了自已的舌尖。

不是普通咬破,而是以某种特殊的节奏,咬破了三处穴位,精血混着唾液,在指尖凝聚成三滴晶莹的血珠。血珠中,隐约有与婴儿图腾同源的青铜光芒流转。

“小姐...”云氏用只有自已能听见的声音呢喃,“您未完成的路...您的女儿会走下去。哪怕...”

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哪怕,血染诸天。”

话音落下,她指尖的三滴精血,精准地点在婴儿额头、眉心、鼻尖。

一个三角形的血色符印瞬间成型,与左脸图腾产生共鸣。青铜色的光芒大盛,然后急速内敛,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按回皮肤之下。婴儿左脸的图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隐去,最终只剩下眼角一道极浅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青色痕迹。

那股吞噬灵气的无形力场,也随之消失。

屋外,血雨还在下,但已恢复垂直落下。

屋内,灵气不再涌入。

婴儿眨了眨眼,双重瞳孔慢慢隐去,恢复了新生儿该有的、清澈而懵懂的黑眸。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母亲怀里蹭了蹭,睡着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石峰知道不是。

他握着石刀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云氏刚才施展的,绝不是蛮荒部落该有的手段!那精血画符的方式、图腾共鸣的异象...这女人,到底是谁?

“云娘,”石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解释清楚。”

云氏将睡着的女儿小心放在炕上,拉过兽皮盖好。然后,她缓缓下炕,站在了石峰面前。

仅仅三步距离。

但这一刻,石峰感觉自已面对的不是刚生产的弱女子,而是一头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洪荒凶兽。

“没什么好解释的。”云氏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女儿,萧陨。名字我早就取好了——陨落的陨。至于她脸上的图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聚集的、面色各异的族人。

“那是祖灵赐福的印记。”她说出了一个石峰绝不可能相信、但其他族人可能会信的谎言,“血雨七日,不是灾祸,是祥瑞。这孩子出生便引动天地异象,将来必会成为部落的守护者,带我们走出蛮荒,不再受圣地欺压。”

“胡扯!”石峰怒喝,“祭司的预言——”

“祭司老了。”云氏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屋内外,“他的龟甲碎了,心神受损,看到幻象也不奇怪。但你们自已看——”

她侧身,让开位置,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炕上安睡的婴儿。

“她现在可有异象?可还在吞噬灵气?”

众人面面相觑。

确实,此刻的婴儿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粉嫩的小脸,均匀的呼吸,甚至睡得比一般新生儿更安稳。若不是亲眼目睹刚才那一幕,任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女婴。

“可是...”有人迟疑。

“没有可是。”云氏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凡是被她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低下头,“我是萧陨的母亲,也是为部落流过血、立过功的战士。谁想动我的女儿,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她往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一股无形的气势轰然爆发!那不是修为的威压——云氏只是凡胎境六重,在场的狩猎队长好几个都比她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血脉与灵魂的压迫感!

石峰竟然后退了半步。

他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没有挥下去。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云氏在部落的威望极高。她丈夫战死后,她独自抚养女儿,还经常接济孤寡,指导年轻战士狩猎技巧。真要动手,至少有一半族人会站在她那边。

更重要的是...石峰看向炕上的婴儿。

图腾隐去了,气息内敛了,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方才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那吞噬血雨灵气的景象,如同烙印刻在他脑海里。

这孩子...绝不能留。

但现在不是时候。

“好。”石峰缓缓收刀,声音冰冷,“既然你说是祖灵赐福,那我们就等等看。若真是祥瑞,部落自然视她为珍宝。若是灾祸...”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杀意已说明一切。

“带祭司回去休息。”他转身,对门口众人下令,“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外传。尤其是七大圣地的巡查使若来问起,就说...就说云娘难产,我们用了祖传秘法,引动了些异象。”

众人噤若寒蝉,扶着昏迷的祭司离去。

石峰最后一个离开。

他在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云氏一眼,又看了炕上的婴儿一眼。

然后,消失在血雨夜色中。

石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接生婆早就吓得溜走了。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映照着云氏苍白的脸。她缓缓走回炕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脸。

指尖触碰到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图腾痕迹时,青铜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陨儿...”云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娘只能封住图腾到你十八岁。到时候,若你实力不够,切记不要解开...否则,那些‘猎犬’会嗅到你的味道。”

她从怀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枚青铜指环,残破不堪,边缘甚至有裂痕,仿佛随时会碎掉。指环表面刻着与萧陨脸上图腾同源的纹路,只是更加复杂、古老。

云氏将指环小心地戴在女儿细小的手指上——竟刚好合适,仿佛为她量身打造。指环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微光流转,然后彻底沉寂,看起来就像一件普通的、破旧的青铜饰品。

“小姐...”云氏对着指环低语,眼中泛起泪光,“您看到了吗?您的血脉...传承下去了。可是这条路,太苦了...”

窗外,血雨渐歇。

第七日的黎明即将到来,天边泛起鱼肚白。那持续七日的不祥红色,终于开始褪去。

蛮荒山脉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万兽依旧噤声,但不是因为恐惧血雨,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血脉源头的颤栗。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个存在,刚刚睁开了眼睛。

哪怕只是一瞬。

炕上,女婴萧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小手。戴着青铜指环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左眼角,那道浅青色的图腾痕迹,在晨光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光。

血雨停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