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烬明山河灯》是大神“安危”的代表作,林烬谢文渊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秋,北凉青州。,北地的风已带了刮骨的寒意。谢府后园的听竹轩内,炭火在紫铜盆里哔剥轻响,却驱不散那股子从砖缝地脉里渗出来的冷。,白瓷底轻叩在黄花梨木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却让侍立在轩外的两名黑衣亲卫,右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刀柄。,须发皆白,穿着半旧的藏青直裰,手里也捧着一盏茶。老人仿佛没听见那声轻响,只是垂着眼,慢悠悠地吹着茶汤。“陛下的旨意,三日前就到了节度使衙门。”谢文渊开口,声音...
,秋,北凉青州。,北地的风已带了刮骨的寒意。谢府后园的听竹轩内,炭火在紫铜盆里哔剥轻响,却驱不散那股子从砖缝地脉里渗出来的冷。,白瓷底轻叩在黄花梨木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却让侍立在轩外的两名黑衣亲卫,右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刀柄。,须发皆白,穿着半旧的藏青直裰,手里也捧着一盏茶。老人仿佛没听见那声轻响,只是垂着眼,慢悠悠地吹着茶汤。“陛下的旨意,三日前就到了节度使衙门。”谢文渊开口,声音枯哑平静,“宣你即刻入京,面圣受赏。这世袭罔替的镇北侯的爵位,要由陛下亲自用印,颁赐丹书铁券,才算尘埃落定。”。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玄色锦袍。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映得他侧脸线条清晰利落。经历沙场的残酷,早已磨去了少年人最后的青涩,只剩沉静的轮廓。“七王爷附了私信给我。”谢文渊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笺,推到林烬面前,“他说,京城已为你备好府邸,旧日林家京城故宅也早已修葺一新。陛下龙体近年欠佳,时常念及北凉忠烈,你此去,正当其时。”
林烬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普通的桑皮纸,封口处盖着一方小小的私印,朱文篆刻“常润”二字。
“谢老的意思呢?”他问,改了称呼。
谢文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圣旨是君命,王爷书信是长辈心意。于公于私,你都没有不去的道理。”
“这一去,”林烬顿了顿,“何时能归?”
“那要看京城的风,往哪个方向吹。”谢文渊将茶盏放下,“北境三州新定,萧铁衣可掌军,顾寒声可理政。离了你,天塌不下来。”
话里有话——你在,你就是靶子。
轩内陷入沉默。炭火爆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就在这时,轩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竹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先探进来的是半幅鹅黄色的裙角,绣着小小的蝶恋花。接着,人影完全进来,带进一股清甜的、少女身上特有的暖香。
是谢婉儿。
林烬抬起眼。
一年零三个月未见,眼前的少女似乎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不少,但那双眸子依然清澈明亮,此刻正望向他,里面藏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今日穿了鹅黄襦裙,外罩杏色半臂,头发梳成双螺髻,各簪一朵淡粉珠花。依旧是记忆中那个活泼明媚的模样,只是举止间多了几分刻意端持的稳重——像是大人不在家,努力装作成熟的小女儿。
她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青瓷碗。
“祖父,林先生。”她开口,声音清脆,尾音却下意识放轻了些,“厨下刚熬好的参汤,秋寒料峭,饮一盏暖暖身子。”
她先端了一碗给谢文渊,动作还带着少女的轻快。然后走到林烬面前,将另一碗轻轻放下。
放下时,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碰倒了碗边的调羹,发出“叮”一声轻响。
她脸颊立刻泛起薄红,慌忙扶正调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林烬心中微微一动。从前在谢府做西席时,她便总是这样——明明聪慧过人,背诗作文从容不迫,可一到他面前,就忍不住露出小女儿的羞怯笨拙。
谢文渊看了孙女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转而道:“婉儿,林烬此次入京,身边需有人打理杂务。你随他同去,也可长些见识。”
林烬倏地抬眼。
谢婉儿也怔住了,显然事先不知。她抬头看向祖父,又飞快地瞥了林烬一眼,脸颊更红,手指绞着裙带,声音细如蚊蚋:“我……我去合适么?”
“谢家虽非权倾朝野,但在京城还有几分薄面。”谢文渊淡淡道,“你跟着,至少明面上那些人,动你之前得掂量掂量。况且——”
老人看向林烬,语气深长:“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总比全是外人强。”
林烬沉默。
他知道谢文渊是好意。这位青州大儒,礼部尚书,当年在他最落魄时收留他做西席,如今又愿让嫡亲孙女随他涉险,纯粹是出于一份长辈的仁心与大义。
但他更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
“谢老,”他声音沉了沉,“京城凶险,婉儿姑娘年纪尚小,恐怕……”
“我不怕。”谢婉儿忽然抬头,打断他的话。
她的脸还红着,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望着他:“林先生从前教我们念书时说过,‘义之所至,虽千万人吾往矣’。我……我虽不及先生万分之一,但也能做些端茶递水、整理文书的小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却更坚定,“我不想……一直在这里等消息。”
最后半句,几乎低不可闻,却带着某种执拗。
林烬看着她。少女的目光清澈坦荡,里面藏着仰慕,藏着依赖,还藏着一种连她自已都未必完全明白的、炽热的情感。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离开青州时,手中攥着写给她的书信,含泪目送自已离开,那时她不过十五六岁。
如今,她长大了些,可眼里那份纯粹,没变。
谢文渊叹了一声:“这孩子倔。林烬,你就当带个妹妹,路上有个照应。”
话已至此,林烬终是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婉儿姑娘。”
谢婉儿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嘴角忍不住翘起,又赶紧抿住,端庄地福了一礼:“婉儿会用心学的。”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窗外那丛枯竹的影子,忽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林烬瞳孔骤缩。
“侯爷小心!”门外亲卫厉喝!
几乎同时,听竹轩屋顶“咔嚓”裂响!三道黑影破顶而下,短刃幽蓝,直取林烬!
快!狠!毒!
谢婉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往林烬身前扑——她想挡在他前面!
可有人比她更快。
林烬左手一揽,将她轻轻推到谢文渊身侧,右手在案几下一弹。
“嗤!”
一道无形罡气破空,撞上最先那道黑影!
刺客倒飞撞柱,吐血而亡!
而林烬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另两道黑影之间,左右各拍一掌。
“噗!噗!”
两人胸口凹陷,如破布袋般栽倒,气息断绝。
从破顶到毙命,不过两个呼吸。
轩内尘土飞扬。
林烬站定,玄色锦袍未乱。他看向案几——那碗参汤依旧安稳,热气袅袅。
谢婉儿脸色煞白,一手紧紧抓着祖父的衣袖,另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被这电光石火的杀戮惊住了。但她没哭,也没叫,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林烬,眼中除了惊惧,还有一丝后怕——方才若不是他推开自已……
门外亲卫冲入跪地:“属下护卫不力!”
“收拾了。”林烬淡淡道,走回座位,端起那碗参汤,饮了一口。
汤还是温的。
他放下碗,看向面色凝重的谢文渊,又看向惊魂未定的谢婉儿,缓缓开口:
“现在,你们看见了。”
“这一路,不会太平。”
谢婉儿松开抓着祖父的手,慢慢站直身子。她深吸了几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渐渐定了下来。
她看向林烬,一字一句,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清晰:
“我看见了。”
“所以,我更要去。”
林烬看着她。少女的指尖还在轻颤,可背挺得笔直。
许久,他点了点头。
“三日后启程。”他对谢文渊一礼,“谢老保重。”
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谢婉儿下意识跟上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祖父,眼圈忽然红了。
谢文渊摆摆手,苍老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去吧。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嗯。”谢婉儿重重点头,抹了抹眼角,转身追向林烬的背影。
轩内重归寂静。
谢文渊独坐良久,看着亲卫将尸体拖出,看着地上未干的血迹,长长一叹:
“雏鹰总要离巢。”
“只是这巢外的风……太急了。”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枯叶。
而遥远的南方,那座名为“京华”的巨城,正笼罩在深秋的烟云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