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房子下的约定

，高三的假期很短，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几天，想到开学后又要进入紧张的复习阶段，陈越便有一种绝望之感。天不亮就要起床，背书、刷题，就连吃饭上厕所，都要计算着时间，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回学校。，可是知识就像长了腿一般，刚钻进脑子，可一转身，又快速地从他脑子中溜走啦，留都留不住。以至于他以一已之力，拉低了班级里的平均分，成功地蝉联了全班倒数第一的宝座。成为了老师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被班主任发配到了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也是整天被爸妈数落，总说他烂泥扶不上墙！陈越也是很委屈，他一人溜达到村西的小河边，边走边喃喃自语“我是不想学吗？可是学来学去学不会，我有什么办法？村里不还有很多连高中都没考上的，还不如我呢？唉……二鬼子外出打工，好像没回来过年，不会是没赚到钱吧？”他就是这样，脑中想着一件事，想着想着就开始琢磨其他事！，洒在河边光秃秃的树干上，又给夜色增添了一份清冷。陈越双手藏进羽绒服的口袋，漫无目的地走在岸边的小路上。，准备返回时，河边一个白色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看背影，那是一个女孩，头发很长，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静静地站在河水边，一动不动。“现在河里的冰很薄，贸然站上去的话，会掉到河里。你如果想过河的话，我劝你还是从南边的桥上过吧！”陈越站在岸上，看着那个白色身影，提醒道。，确实是一位女孩，长得还很漂亮。她往后捋了一下挡在额前的头发，注视着岸上的陈越，表情有些讶异，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你能看到我？”，语气略带调侃，“我又不是瞎子，这么大个人站在那里，我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太好啦！”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她扶着斜坡上的小树，三两下便爬到了岸上。离近了，陈越才看清的她的容貌，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标准的大美女。

“你穿成这样，不冷吗？”陈越打量着她，现在可是冬天，虽然已经快立春，但现在的气温依旧在零度左右，他穿着羽绒服都感觉冷，何况她只穿了一件夏天的连衣裙，还光着脚。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好奇地打量陈越，就像小孩子审视一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物件。陈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没见过帅哥吗？”

女孩这才收回目光，表情兴奋且认真地说道“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人唉！”

陈越一愣，他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什……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孤独，没人有能看到我，没人能跟我说话，我天天都是一个人，好无聊啊！”

陈越感觉腿有些发软，他缓缓后退，表情僵硬，“小……小姐姐，我妈……我妈还等我回……回家吃饭，再……再见！”

“你能再陪我聊一会吗？”女孩有些不舍，开口挽留。

“妈呀……”陈越魂都快飞出来了，大叫一声，撒腿就跑，边跑边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风在他耳旁呼啸，岸边的树木快速倒退，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健步如飞’。

等跑回家，看到父母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他爸正在看电视，见他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责备道“这是被狗撵了，跑这么快？”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紧挨着他爸，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怎么啦这是？真被狗撵了？”陈越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从小就怕狗！见儿子表情不对劲，陈爸也不再看电视，关切地问道。

“你说你，平时胆子那么大，可一见到狗就怂得不行！狗这玩意，你越怕它，它就越追你。下次再见到，你就蹲下身，假装捡石头，它就不敢再追你了！”陈妈躺在沙发上，嗑着瓜子，慢悠悠说道。

待缓了一会之后，陈越表情不再那么惊恐，他才开口说道“爸，妈，我好像见到鬼啦!”

“放你娘的屁！”本来对他还有些关切的陈爸，听到他的话，笑骂道“大过年的，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啊！”

“真的！我刚才到西边的河边溜达，碰见一个女的，大冬天的就穿了一件连衣裙，还光着脚。我以为她要过河，就提醒她，冰太薄不能过，她却一直说‘你怎么能看到我’，还要让我在那陪她聊天，我的天啊，快吓死我了！”

陈妈胆子小，一咕噜从沙发上坐起来，急忙挤到陈爸旁边，“臭小子，你可别吓我啊，大过年的，可不兴开这样的玩笑！”

陈爸倒显得很从容，一只手搂住陈妈，笑着说道“有没有可能，你遇见的，是一个‘神经病’？”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越一拍大腿，表情顿时轻松下来，“有可能、有可能，妈呀，吓死我了，大晚上的一个人在河边，还穿的白裙子，说话还不正常，还真像个鬼一样。不过，她人长得倒是很漂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神经病。”

“看起来，有多大年纪？”陈妈好奇地问道。

“跟我年纪差不多，二十岁左右！”

陈妈看了眼陈爸，思索道“咱们这附近，没见过得精神病的年轻女孩啊！”

“也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陈爸随手关上了电视，“好啦，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特别是你陈越，后天就要开学了，这两天就别再熬夜了，要不然，你开学以后，上课没精神。”

“哦！”陈越起身，拿起桌上的两个桔子，走回自已房间。

“长得那么漂亮，居然得了神经病，真是可惜！对了，这大冷天了，穿得那么少，不会冻死在河边吧？我要不要带件衣服，回去看看？”陈越坐在床边喃喃自语！他犹豫着，想去，又不敢，思虑再三，决定打电话给发小，让他陪着一起去。

刚拿着手机，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我不是神经病，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而已！”

陈越一个激灵，手机脱手，‘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他僵硬转身，当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下跌坐到地上，“你……别……”他被吓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嘴唇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卧室里，确定是鬼无疑了。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只有你能看到我，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女孩从他的床上下来，坐到床边，望着他的眼神，很清澈。

“爸……”憋了半天，陈越终于发出一声惊叫，声音之凄惨，能传出二里多地。

‘嘭’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撞开，陈爸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就冲了进来，“怎么啦？怎么啦？”陈爸看着坐在地上的陈越，一脸焦急。

陈越双腿发软，坐在地上起不来，泪眼婆娑地指着坐在床边的女孩，“鬼……”

陈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空无一物，又走过去，胳膊在空中扫了几下，“ 你发什么神经，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我就说嘛，只有你能看到我！”女孩依旧坐在原地，冲着他微笑说道。

陈爸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别自已吓自已，这世界哪来的鬼？你都是个高中生了，要相信科学。再说，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阳气正旺，就算有鬼，也是它怕你才对。”

陈越抱着陈爸的胳膊，浑身颤抖，“她正坐在我的床上，还冲着我笑！”

陈爸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好啦，大过年的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啊，你妈本来胆子就小，你若吓到她，我可对你不客气。”

这时，陈妈也披着衣服跑了过来，“怎么啦儿子？刚才怎么了？叫得那么吓人！”

陈越这时也冷静了下来，怕吓到妈妈，谎称“看到了一只老鼠！”

陈妈‘噗嗤’一下笑了，“平时总吹牛说自已胆大包天，这看到一只老鼠就现原形了？好啦，不就是一只老鼠嘛，没什么好怕的，睡吧！”

陈爸拍拍他的脸，“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勇敢点，蒙上头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了！”

陈越抱着他爸的胳膊不肯撒手，“爸，我能不能跟你们睡？”

“你都多大了？”陈妈笑着说道“都快娶媳妇的人了，还要跟爸妈睡觉，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听话，赶快睡觉，天怪冷的，你爸没穿衣服，别再冻感冒了！”说着，拉着陈爸走出卧室，并替他关上了房门。

陈越绝望地站在原地，眼睛不敢去看女孩。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啊？你是男孩子，我都不怕你，你却怕我！”女孩双手撑着床沿，两只脚丫在空中荡来荡去。

“你是鬼，我当然害怕！”

“你才是鬼呢！”女孩嘟起嘴，表情凶凶的，“难道我长得很恐怖吗？还是说像电视上的鬼那样，面目狰狞，青面獠牙？”

“那倒没有，你长得还是很漂亮的！”

“那就说明我不是鬼啊！那你还怕我干什么？”女孩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像很笃定自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普通人。

“你不是鬼，那别人为什么看不到你？”见女孩真的没恶意，陈越的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你不就可以看到我吗？至于别人为什么看不到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正在家里睡觉，然后就迷迷糊糊的从家里走了出来，然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找别人打听，可他们都不理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看不到我。直到今天，我走到河边，没想到你能看到，我真是太高兴了！”

“那你跟着我回家，是想让我帮你找到回家的路吗？”陈越松了口气，有所求就好，这样她就不会伤害自已，只要帮她找到家，就可以摆脱她了。

“嗯！你可以帮我吗？”

“那你家里哪里的？”陈越决定帮助女孩，省得她再纠缠自已。

“我忘了！”

“忘了？这我怎么帮你找？”陈越有些无语，“总得提供一些线索，我才好帮你找啊！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忘了！”

陈越一阵头大，他拉过椅子坐在她的对面，难以置信道“名字你也能忘？”

女孩一脸无奈，“我真的忘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我只记得我是从一个很大的红色房子里出来的，其他的，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线索太少了，无从下手啊！”陈越靠在椅背上，手指抚摸着下巴，沉思一会，“那你还记得你爸妈的名字吗？或者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工作？还是学生？”

女孩低下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他揉着太阳穴，表情有些痛苦，“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袋里就像是一团浆糊，想什么事情都是朦朦胧胧的！”她再次抬起头时，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就像一名找不到家的孩子，眼神是那么的无助。

陈越的心‘腾’的一个软了下来，轻声安慰道“你别着急，慢慢想，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说不定你看到熟悉的场景，一下就能想起来了！”

“嗯 ！谢谢你。”女孩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你有地方去吗？”

女孩摇摇头，“我天天到处转，没有住的地方。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我不想再一个人孤独的到处闲逛了！”她看陈越，眼神中带着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