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迷跟踪
第1章
尸臭里的野狼肉,是我十七年的口粮(498字),裹着白骨的腥甜与潮湿的泥土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蹲在半截腐朽的棺材旁,狼吞虎咽啃着手里发黑的野狼肉,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满是泥污的手背上,混着尘土结成硬痂。这肉烤得半生不熟,带着淡淡的腥气,却是我十七年来最奢侈的吃食——阿爹昨夜冒着被山下猎户撞见的风险,在山涧旁从三只野狼嘴里抢来的,他自已却一口没动,全留给了我。“阿丑,慢些吃,别噎着。”低沉沙哑的嗓音擦着耳畔响起,像生锈的铁锯在干涩地拉扯,还带着尸蜡特有的黏腻感,却莫名让人安心。我抬头,撞进阿爹黑洞洞的眼窝。他坐在不远处的破损棺椁上,枯瘦的身躯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的布料下,能看到嶙峋的骨骼轮廓。他的半边脸颊已经腐烂脱落,森白的颧骨泛着冷硬的光,发黑的牙床隐约可见,嘴唇早已萎缩,说话时只能靠喉咙的震动发声。可就是这样一具在外人眼里恐怖至极的活尸,却用最温柔的动作,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油渍。“阿爹,”我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昨天进城换盐巴时,听见两个盗墓贼说,东边的永宁侯府老夫人上个月刚下葬,陪葬品里有一整套金镶玉的凤钗和手镯,要是能拿到手,能换好多好多粮食,还能买城里最好的伤药。”阿爹怕光,阳光一晒皮肤就会溃烂起泡,每次夜里挖坟回来,身上总要添几道新伤,那些廉价的草药根本不管用。我想多攒点钱,找个不见天日的山洞,让他不用再躲在狭窄的棺材里睡觉,不用再受日晒之苦。,随即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动作僵硬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好,今夜就去。”他从不问我要什么,也从不多说废话,只顺着我的心意来。这片乱葬岗的盗墓贼都怕他,说他是吸人精气的煞星,路过时都要绕着走,可只有我知道,这具人人畏惧的活尸,是世上唯一肯用命护着我的人。 活尸爹的尸血,喂活了乱葬岗的弃婴(496字),我随手抹了把嘴角,靠在阿爹冰冷僵硬的胳膊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尸味与草药混合的气息,心里却无比安稳。十七年前的那个暴雨夜,我被裹在一块破烂的麻布布里丢进了这片乱葬岗,微弱的哭声引来了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狼。绿幽幽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光,离我的喉咙越来越近,我能清晰地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臊味,以为自已必死无疑。,阿爹像一道黑色闪电从地下墓室冲了出来,他嘶吼着扑向野狼,枯瘦的手指如同利爪,硬生生抓破了领头野狼的喉咙,腥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也溅在了我的襁褓上。剩下的野狼被他恐怖的模样吓得四散奔逃,他才小心翼翼地抱起我,用冰冷的手掌捂住我冻得发紫的小脸。
从那天起,他成了我的阿爹。没有奶水,他就用尖锐的石头刺破自已早已僵硬的皮肤,让带着腥甜的尸血顺着我的喉咙流下,靠着这诡异的“奶水”,我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找不到粗粮果腹,他就趁着夜色挖开那些豪门望族的新坟,从陪葬品里换些米粮、盐巴和布匹;白日里阳光毒辣,会灼烧他的皮肤,他就抱着我躲进地下墓室的棺材里,用厚厚的棺盖挡住阳光,只留一道狭窄的缝隙透气,陪着我在黑暗中说话,沙哑的嗓音是我童年唯一的声响。
“阿爹,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我摸着他冰冷粗糙的手背,轻声问道。阿爹沉默了许久,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到你的时候,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已。”他从不肯说自已的过去,我只知道他在这乱葬岗活了不知多少年,看过无数白骨埋土,也护了我整整十七年。
有一次我进城换粮,被几个地痞流氓拦住,他们抢了我的钱袋,还围着我骂“乱葬岗的野种盗墓贼的小崽子”,拿起路边的石头砸得我头破血流。我咬着牙不肯哭,死死抱着怀里的粮食,直到阿爹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那些地痞,腐烂的脸颊因愤怒而微微抽搐,枯瘦的手指青筋暴起。那几个地痞起初还想嚣张,看清他的模样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阿爹几下追上,硬生生拧断了胳膊,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谁再欺负阿丑,死。”阿爹蹲下身,用冰冷的手指轻轻擦掉我脸上的血迹,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第三节 挖坟掘墓攒家底,只为给活尸爹盖房(497字)
月黑风高夜,正是挖坟的好时候。我和阿爹背着磨得发亮的铁铲,像两道灵活的黑影穿梭在乱葬岗的坟冢之间,脚下的白骨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可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声音。挖坟掘墓,大发死人财,这是我和阿爹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也是我攒钱给阿爹盖房的唯一途径。
阿爹的本事通天,再坚固的墓室、再复杂的机关,在他面前都如同虚设。他能凭着泥土的气味判断坟冢的年代,能凭着墙壁的回声找到墓室的入口,甚至能徒手掀开数百斤重的青石板。但他有个规矩,从不碰穷苦人家的坟,只找那些生前享尽荣华富贵、陪葬丰厚的豪门望族。“他们活着时压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死了留着这些宝贝也是浪费。”阿爹每次挖开豪门的坟冢,总会用沙哑的嗓音说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永宁侯府的祖坟修得格外气派,围墙高达丈余,上面还砌着锋利的碎玻璃,防止盗墓贼光顾。可这根本难不倒阿爹,他背着我,脚尖在围墙上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得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坟地里。坟地里的松柏长得郁郁葱葱,枝叶交错,影子投射在地上,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在夜色中来回晃动。我蹲在一旁放风,手里紧紧攥着阿爹给我削的木刀,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一丝异常。
阿爹熟练地找到老夫人的坟冢,铁铲挥得又快又稳,泥土被一层层挖开,很快就露出了下面的青石板。“阿丑,离远点,小心碎石。”他回头叮嘱我一句,枯瘦的手指抓住石板边缘,手臂上青筋暴起,猛地一用力,沉重的青石板被生生掀开,发出“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黑漆漆的墓室入口显露出来,一股腐朽的檀香混合着尸体的异味从里面飘了出来,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眼睛一亮,正要凑过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却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夜空,朝着坟地方向疾驰而来。火把的光芒像一条条燃烧的火龙,照亮了半边天空,将黑暗的坟地照得如同白昼。“阿爹,有人来了!”我心里一紧,连忙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阿爹瞬间将我护在身后,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黑洞洞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狠厉——敢闯他的地盘,简直是找死!
第四节 宫灯照破乱葬岗,来人称我是公主(495字)
马蹄声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脆响、脚步声的杂乱、还有宫女们细碎的低语,打破了乱葬岗常年的死寂。火把的光芒越来越亮,将坟地照得纤毫毕现,我眯着眼望去,只见一群身着玄色宫装、腰佩龙纹令牌的侍女,簇拥着一位身穿明黄色锦袍、手持白玉拂尘的老太监,正快步朝我们走来。
这些人的衣着光鲜亮丽,面料是我从未见过的顺滑,与这片白骨累累、腐臭弥漫的乱葬岗格格不入,尤其是领头的老太监,面色肃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满地的骸骨和我们身上沾满泥土的粗布衣裳,没有丝毫畏惧和不适,反而径直走到我们面前,停下了脚步。
阿爹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腐烂的脸颊紧绷着,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可那老太监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脖颈处,当他看到那块淡淡的梅花形胎记时,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的肃穆瞬间被激动取代。
“扑通!”老太监突然双腿跪地,拂尘扔在一旁,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哽咽:“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十七年了,殿下,您终于让奴才找到了!”
长公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是长公主?那个传说中金枝玉叶、锦衣玉食、住在皇宫里的长公主?可我明明是被亲生父母丢在乱葬岗、靠活尸爹的尸血喂大、以挖坟掘墓为生的野丫头啊!这怎么可能?
阿爹的身体也猛地一震,沙哑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警惕,像是寒冬的风刮过骨头:“你胡说什么?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公主!”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显然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唯一的亲人。
老太监磕了一个响头,抬头时眼眶已经通红,语气无比坚定:“前辈息怒!奴才是内务府总管李德全,奉当今圣上旨意,专程前来迎接长公主回宫!十七年前,殿下刚出生便被歹人调换,流落民间,这脖颈处的梅花胎记,便是皇后娘娘亲自用梅花印烙下的信物,天下仅此一枚,绝不会错!”
火把的光芒映在我的脸上,那些宫女侍女看我的眼神复杂各异,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皇宫?长公主?那地方,真的是我的家吗?那些把我弃之不顾的亲生父母,又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第五节 谁敢抢我女儿,死!(492字)
“滚!”阿爹的怒吼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松柏叶簌簌作响,纷纷掉落。他枯瘦的身躯猛地前倾,腐烂的脸颊因愤怒而扭曲变形,黑洞洞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般压向对面的宫女太监,让他们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阿丑是我养大的,跟你们皇宫没有半点关系!”阿爹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浓浓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敢胡说八道,我拆了你们的骨头,埋进这乱葬岗,让你们永远不得超生!”他说得出做得到,这片乱葬岗里,不知埋了多少试图伤害我、觊觎我们挖到的宝贝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李德全脸色一白,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磕了个头,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前辈,殿下身份尊贵,岂能一直流落在这乱葬岗受苦?回宫之后,殿下便是金枝玉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您也能跟着殿下享福,住进雕梁画栋的宫殿,何必守着这苦寒之地?”
“享福?”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宫女侍女鄙夷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在这乱葬岗吃野狼肉、睡棺材、挖坟掘墓,虽然苦,却活得自由自在,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你们那虚伪的皇宫,就算有山珍海味,我也不稀罕!”我想起每次进城换粮,那些城里人骂我野种、扔我石头、躲着我走的模样,皇宫里的人只会更看重身份地位,恐怕只会更看不起我这个从乱葬岗爬出来的人。
可李德全却不依不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殿下,皇后娘娘日夜思念您,茶饭不思,圣上也盼着您回宫认祖归宗,弥补这十七年的亏欠。当年是歹人作祟,才让您受了这么多苦,如今真相大白,您怎能不回去?”
“我说了,她不回去!”阿爹猛地抬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李德全,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突然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李德全面前,冰冷的手指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李德全吓得脸都绿了,双眼圆睁,双手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阿爹的手,脸色渐渐变得青紫。宫女侍女们尖叫起来,乱作一团,却没人敢上前帮忙。“阿爹,别杀他!”我连忙拉住阿爹的胳膊,语气急促,“我想知道,当年是谁把我丢在乱葬岗的,我要查清真相!”
阿爹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向我,黑洞洞的眼窝里满是不舍和担忧。我知道他怕我回皇宫受委屈,可我必须查清真相——那个把我弃之不顾的亲生父母,那个害我在乱葬岗受苦十七年的歹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这笔账,我必须亲自讨回来!
第六节 带活尸爹入宫,谁敢拦?(494字)
阿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李德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是被吓得不轻。“我跟你们回宫,”我看着李德全,眼神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但我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讲!只要奴才能办到,一定照办!”李德全连忙说道,生怕我反悔,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我要带阿爹一起走。”我拉住阿爹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语气不容置疑,“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去哪,他就去哪,少了他,我绝不会踏入皇宫半步!”阿爹养了我十七年,用他的尸血喂活我,用他的命保护我,我绝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留在这乱葬岗。
李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起来,眼神闪烁不定,看向阿爹的目光带着一丝忌惮和嫌弃:“殿下,这……皇宫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前辈他……”他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阿爹腐烂的脸颊和破旧的衣裳,显然是觉得阿爹这副模样,根本不配踏入皇宫,更不配跟在长公主身边。
“规矩?”我冷笑一声,抬手擦掉脸上的泥污,露出那双因常年在黑暗中生活而格外锐利的眼睛,“我在乱葬岗长大,不懂什么皇宫规矩,也不屑懂。要么带阿爹一起走,要么我就留在这乱葬岗,一辈子挖坟掘墓,你们永远别想让我认祖归宗!”我说到做到,反正我本来就不属于皇宫,大不了继续过以前的日子,至少自由自在,还有阿爹陪着。
阿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不舍:“阿丑不用为我勉强,我在这乱葬岗待惯了,哪里也不想去。”他知道自已的模样会给我带来麻烦,不想拖累我。
“不行!”我打断他,语气无比坚决,“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那些盗墓贼回来报复怎么办?万一你晒太阳受了伤怎么办?”当年那些盗墓贼因为怕阿爹,不敢来这乱葬岗闹事,可我走了,他们肯定会来找麻烦,我不放心。
李德全犹豫了许久,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阿爹,知道我没有商量的余地,最终咬了咬牙:“好!奴才答应殿下!只是前辈入宫后,需得用头巾稍稍遮掩容貌,免得惊扰了圣驾和皇后娘娘。”
我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的布包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头巾,递给阿爹:“阿爹,我们走。”阿爹沉默地接过头巾,小心翼翼地遮住了半边腐烂的脸颊,只露出黑洞洞的眼窝和完好的半边脸。
跟着李德全上了马车,我回头望去,乱葬岗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那些熟悉的白骨、棺材、野狼的嚎叫,都成了过往。马车行驶在平整的官道上,车厢里熏香的味道呛得我很不舒服,柔软的锦垫让我坐立难安——我这只习惯了黑暗和尸臭的野丫头,真的能适应皇宫的生活吗?
不,我不需要适应。我回宫,不是为了享受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不是为了认祖归宗,而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为了那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向那些亏欠我的人,一一讨回来!皇宫又如何?金枝玉叶又如何?谁要是敢欺负我和阿爹,我就用从乱葬岗学来的本事,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七节 假公主嚣张跋扈,找死!(493字)
三天后,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朱红的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宫女太监们衣着光鲜,言行举止都带着规矩,与乱葬岗的自由散漫截然不同。李德全领着我和阿爹穿过一道道宫门,脚下的石板路光滑整洁,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周围的宫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我却没有丝毫羡慕,只觉得这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阿爹一直紧紧跟在我身后,黑色的头巾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的那只眼窝黑洞洞的,让人看不真切情绪,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警惕,他的手一直轻轻搭在我的肩上,随时准备保护我。
“殿下,长乐宫到了,皇后娘娘已经在里面等候。”李德全恭敬地说道,推开了沉重的宫门。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阿爹的手走了进去。殿内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墙壁上挂着名贵的字画,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瓷器,一位身着凤袍、容貌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坐在榻上,看见我进来,眼睛瞬间红了,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的儿,娘亲终于找到你了!”皇后的声音温柔,带着浓浓的思念。
可我却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避开了她的触碰。在我心里,只有阿爹才是我的亲人,这个素未谋面的皇后,对我来说太过陌生。
皇后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温柔地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以后娘亲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娇柔的笑声,一个穿着粉色宫装、容貌娇美的少女走了进来,挽住皇后的胳膊,好奇地打量着我和阿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母后,这就是那个从乱葬岗找回来的姐姐吗?”少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怎么浑身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怪味?还有她身边这个怪人,遮遮掩掩的,是见不得人吗?”
这话一出,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显然是怕得罪这位少女。我后来才知道,她就是这十七年来顶替我身份、享受着长公主待遇的假公主,当今圣上和皇后宠爱的“掌上明珠”——赵灵月。
赵灵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好欺负,更加嚣张跋扈起来,她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我:“乡下来的野丫头,也配站在母后的长乐宫里?快滚出去!”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赵灵月抬头一看,发现是阿爹,吓得尖叫起来:“啊!怪物!你放开我!”
阿爹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丝杀意:“不准碰我的阿丑。”
赵灵月又怕又怒,对着皇后撒娇:“母后!你看她和这个怪物欺负我!快把他们赶出去!我不要什么姐姐,她就是个盗墓的野种!”
“你说谁是野种?”我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赵灵月,“你霸占了我的身份,享受了十七年的荣华富贵,现在还敢骂我?找死!”
话音刚落,我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赵灵月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