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豆豆豆饼L”的历史军事,《长安十二街》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谢临渊沈惊鸿,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冬。铅灰色的云层压着长安城的飞檐斗拱,自黎明起,碎玉般的雪沫便簌簌落下,从皇城宫阙飘到坊间朱楼,将纵横十二街的青砖覆上一层素白。待到酉时,暮鼓敲过三响,宵禁前的最后半刻,朱雀街反倒比白日更喧腾。,胡商的驼铃混着车辙碾雪的吱呀声,教坊的丝竹弦音隔着几层朱窗飘出来,还有卖热汤的小贩挑着担子吆喝,热气裹着雪雾。。街心的御道光洁如镜,金吾卫的猩红披风扫过积雪,留下一行整齐的足印,又转瞬被新雪填平。,玄色...
,冬。铅灰色的云层压着长安城的飞檐斗拱,自黎明起,碎玉般的雪沫便簌簌落下,从皇城宫阙飘到坊间朱楼,将纵横十二街的青砖覆上一层素白。待到酉时,暮鼓敲过三响,宵禁前的最后半刻,朱雀街反倒比白日更喧腾。,胡商的驼铃混着车辙碾雪的吱呀声,教坊的丝竹弦音隔着几层朱窗飘出来,还有卖热汤的小贩挑着担子吆喝,热气裹着雪雾。。街心的御道光洁如镜,金吾卫的猩红披风扫过积雪,留下一行整齐的足印,又转瞬被新雪填平。,玄色嵌银的金吾卫劲装落满薄雪,肩甲上的冰晶凝了一层又一层。,眉峰如刀削,一双虎目扫过往来人流,指节因攥紧刀柄泛出青白。,西市的街卒快马传信,三名胡商在西市北口遭蒙面劫匪截杀,镖箱被撬开,箱内不见珠宝玉石,只剩几枚刻着西域符文的铜符,案情蹊跷得反常。“郎将,弟兄们都备好了,现在往西市去吗?”亲卫拍打着马背上的雪,低声请示。,刚要翻身上马,眼角余光却钉在了街侧那家挂着“望雪寮”牌匾的茶肆上。
茶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月白锦袍的公子。乌发以羊脂玉冠束起,鬓角垂着两缕碎发,面容清俊得如同瑶池谪仙,指尖摩挲着一只青瓷斗笠杯,杯口腾起的白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看似望着窗外的落雪出神,陆铮却分明看见,他的目光越过茶肆飞檐,轻轻扫过街角那棵枯槐树后——那里立着一个戴玄色斗笠、裹紧黑袍的人,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紧攥着布囊的手,是长安城里最常见的暗卫打扮。
是谢临渊,新任监察御史,清河谢氏唯一的嫡子。
满朝文武对这位新御史的评价,泾渭分明到诡异。有人赞他世家风骨,才高八斗;也有人骂他趋炎附势,软骨媚权——上任不过半月。
他赴相府宴三次,与相府公子李林缙同车游街,同席饮酒,俨然成了相党门下的新贵。唯有陆铮,三日前夜半巡街,见过御史台后院的灯火。
那夜雪比今日小些,他路过御史台,瞥见后院偏房亮着孤灯,谢临渊一身常服,端坐案前,面前跪着被铁链锁缚的囚徒,囚徒身上满是刑伤,谢临渊的声音温雅如春风,吐出的字句却冷如寒冰,一字一句,逼问着相党私吞军粮的罪证。
那一刻陆铮才知,这位依附相党的谪仙御史,骨头里藏着淬了雪的锋刃。“哼。”陆铮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他是金吾卫,只守长安律法,不问朝堂党争,谢临渊是忠是奸,自有御史台与大理寺论断,他犯不着掺和。“出发,去西市。”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一片冰花,金吾卫的骑队裹挟着风雪,向西市疾驰而去。望雪寮内,谢临渊端着青瓷杯的指尖微微一顿。“陆郎将走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茶肆里的谈笑声掩去,只有桌下的暗卫听得真切。桌下,那名玄衣暗卫单膝跪地,将布囊里的密信递到谢临渊手边,声音压得如同蚊蚋:“主子,查清楚了,相党私吞河西军粮的账册,藏在平康坊教坊司的凝霜阁,由苏晚卿亲自看管。”
谢临渊指尖的银环轻轻一转,密信落入指环暗格,不见踪迹。他垂眸看着杯中浮动的碧色茶汤,眸色沉了沉。
苏晚卿。长安教坊头牌,琵琶冠绝京华,也是他盯了半年的人。
他早知这乐伎身份不简单,市井青楼的情报网织得密不透风,前朝旧案的蛛丝马迹,大半攥在她手里。如今相党账册落于她手,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盯着凝霜阁,不要轻举妄动。”谢临渊低声吩咐,“她既敢把账册握在手里,必然有备而来,等她主动找我。” 暗卫领命,身形一缩,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茶肆的后门,融入风雪之中。
谢临渊重新抬眼,望向街对面的教坊楼。朱红雕花窗棂半开,隐约可见一道素色身影斜倚在榻上,怀中抱着一把琵琶,只是隔得远,看不清面容。
恰在此时,茶肆的木门被寒风猛地撞开。一股凛冽的剑气裹挟着风雪,扑面而来,茶肆里喝酒谈天的客人们俱是一怔,连聒噪的说书先生都顿了醒木。
进门的男子一身墨色长衫,肩头落满积雪,手中握着一把油纸伞,伞骨上的冰珠滴滴答答落在青砖上。他身形颀长,脊背挺得笔直,腰间悬着一把朴素无华的铁剑,剑鞘无纹,却让整间茶肆的空气都冷了三分。是沈惊鸿。
江湖人口中的第一剑尊,三个月前弃了武当掌教之位,孤身入关中,从此销声匿迹,竟在今日出现在长安朱雀街。
他一路从终南山追杀影阁刺客入长安,三日水米未进,唇色泛白,眼底带着血丝,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他扫了一眼茶肆,寻了最偏僻的角落落座,将油纸伞靠在桌边,声音沙哑地对伙计道:“一碗热羊汤,多放姜。”
邻桌坐着几个泼皮无赖,本是来蹭茶避雪,见沈惊鸿孤身一人,佩剑却看着不凡,顿时起了歹心。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捏着腰间的短刀,慢悠悠起身围了过去。
“小子,看着面生啊,从哪儿来的?”为首的泼皮叼着草根,伸手就要去摸沈惊鸿的剑鞘,“这剑看着破破烂烂,怕不是偷来的?给哥几个瞧瞧,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
指尖即将触到剑鞘的刹那,沈惊鸿眼都未抬,手腕微翻,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弹。“铮——”一声清越的剑鸣,震得泼皮指尖发麻,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在地上。
茶肆里的气氛瞬间紧绷,泼皮们恼羞成怒,纷纷拔出短刀,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一道琵琶声,猝然从街对面的教坊楼飘来。
弦音起于微末,如碎冰撞击青石,凄切婉转,转瞬又拔高,如长风穿谷,藏着千回百转的锐劲,每一根弦都像是绷在人心上,弹得人血脉贲张,又心头一紧。沈惊鸿抬眼,望向那扇半开的雕花窗。
苏晚卿斜倚在软榻上,素手拨弦,一身月白罗裙,鬓边插着一支羊脂白玉簪,眉眼柔婉得如同江南春水。
她的指尖在弦上翻飞,琵琶声时而凄切,时而凌厉,目光扫过楼下茶肆,先落在谢临渊身上,顿了一瞬,再移到沈惊鸿身上,又轻轻掠过茶肆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蒙面人,最终收回目光,指尖用力一拨。这一曲,她弹给三个人听。
弹给望雪寮里的谢临渊:相党军粮账册在我凝霜阁,想要,拿影阁与前朝旧案关联的情报来换。
弹给墨衣佩剑的沈惊鸿:你寻的碎月上古名剑,剑鞘藏于相府,剑身与我苏家灭门血案同源,你我目标一致。
弹给街角潜伏的相党影阁爪牙:苏晚卿还活着,前朝武周旧案的证据,我攥得死死的,别想来灭口。
弦音渐入高潮,如金戈铁马踏破风雪,突然——“嘣!”一声脆响,琵琶最细的一根弦应声崩断。
苏晚卿指尖被弦割破,一粒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滴在琵琶的梨木琴身上,晕开一点红梅。
楼下茶肆的泼皮们被琵琶声震得心神恍惚,早已没了动手的胆子,悻悻地收起刀,缩回到座位上。沈惊鸿望着窗棂上的素色身影,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心中已然明了:这教坊乐伎,绝非寻常风尘女子。而谢临渊放下青瓷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苏晚卿出招了,这局棋,终于可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