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女史:在此宫斗我便是规矩

第1章

御前女史:在此宫斗我便是规矩 萍水象风 2026-02-13 11:33:57 都市小说

,透过薄薄的鞋底,那种灼热感顺着脚心一路钻进小腿。,女史选拔的收卷钟声就要敲响。,笔下的《大魏律·刑统》最后一句刚好落成。,而是垂着眼皮,习惯性地在脑海里把这三千字重新过了一遍筛子。,哪怕是一个标点的错漏,在她脑子里都会像白米饭里的砂砾一样硌牙。。,一阵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钻入耳中。,但因为太过急促,在这只有纸笔沙沙声的考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知意没抬头,只是本能地绷紧了左侧肩膀的肌肉。

“哎呀——!”

一声夸张的惊呼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一股沉闷的风声。

沈知意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她没有像寻常闺秀那样受到惊吓便掩面尖叫,而是闪电般探出左手,一把抓起案几旁那块用来垫手腕的粗麻衬布,猛地向下一盖。

“哗啦。”

一方沉重的端砚狠狠砸在她的案几上,浓稠的松烟墨浆像黑色的毒蛇一样炸开。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块迅速被染透的粗麻布。

好在她选这块布时,看中的就是它纹理粗糙、吸水性极差的缺点,此刻它像个兜子一样,把那整整一砚台的墨汁大半都兜住了,只有少许溅在了试卷的边角。

最重要的是,御用的黄花梨考桌,干干净净,没沾半点墨星。

“意姐姐!对不起,我……我实在是走太急了,脚下打滑……”沈珍珠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块帕子,一张俏脸吓得煞白,眼底却藏着怎么也压不住的幸灾乐祸,“这可怎么办?试卷毁了,你也交不了差了。”

沈知意没理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块吸饱了墨汁、沉甸甸的衬布拎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肃静!”

一道严厉的女声穿透人群。

彤史司首席陈尚宫板着一张死人脸大步走来,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狼藉的桌面。

“考场喧哗,损毁试卷。”陈尚宫看都没看沈知意一眼,直接挥手招呼禁卫,“拖出去,沈氏女,永不录用。”

“慢着。”

沈知意站直了身子。

她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站在锦衣华服的考生堆里显得格格不入,但那股子冷静劲儿,却让陈尚宫皱了皱眉。

“陈尚宫,按照《考录令》,非由于已因导致试卷损毁者,可申请备用卷重录,但时间不予顺延。”沈知意语速平稳,字正腔圆,“我没被淘汰,我只是需要纸。”

“重录?”沈珍珠捂着嘴,“意姐姐,只剩不到半刻钟了,三千字的小楷,神仙也写不完啊。你这就别赖着不走了,免得丢了沈家的脸。”

陈尚宫冷笑一声:“强词夺理。墨砚是你桌上的,怎么证明不是你自已打翻的?”

沈知意指了指地上的墨迹。

“物理力学不会撒谎。”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沈珍珠真的脚下打滑前扑,人体惯性向前,砚台受力应该是平推坠落,墨迹会呈扇形泼洒在案几前方。但您看现在的墨迹——”

众人的目光顺着她细长的手指看去。

“墨汁呈长轴放射状,且圆心位于沈珍珠刚才站立的右侧方。最关键的是,砚台底部朝上翻转,这意味着它是被一股侧向的力‘掀’翻的,而不是被‘撞’翻的。”沈知意抬起眼皮,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沈珍珠,“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全场死寂。

角落里,一直眯着眼打盹的御前首领太监李公公,手里那串转得飞快的佛珠突然停了。

他撩起眼皮,饶有兴致地往这边瞟了一眼。

“一派胡言!”沈珍珠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尖声叫道,“你自已写不出便诬陷我!就算不是我不小心,那卷子也毁了!你也来不及了!”

“谁说我来不及?”

沈知意转身面向李公公的方向,微微福身:“公公,民女斗胆,借狼毫三支,白纸一刀。”

李公公乐了,尖细的嗓音透着股慵懒:“允了。杂家倒要看看,你怎么在这眨眼的功夫里生出花儿来。”

纸笔到位。

沈知意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背对着那张被墨点污损的试卷站立。

她左手两支笔,右手一支笔,三笔同握。

“她要干什么?疯了吗?”

“背对着写?她是想默写?”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沈知意动了。

既然时间不够,那就空间来凑。

三支笔同时落下,并没有按部就班地从头写起,而是像精密咬合的齿轮,左手两笔负责这一页的头尾两段,右手一笔负责中间的核心法条。

她根本不需要思考,那些文字就像是刻在她视网膜上一样,每一个笔画的结构、每一处墨色的浓淡,甚至刚才那张废卷上因纸张纹理导致的微小飞白,都被她的大脑像拓印一样提取出来。

那一刻,她不是在写字,她是一台莫得感情的印刷机器。

笔尖在纸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汗水顺着沈知意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个小点,但她的手稳如磐石。

“咚——!”

收卷钟声敲响的瞬间,三支笔同时收锋。

李公公亲自走下来,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试卷,又让人拿来刚才那张脏污的原卷。

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阳光一照。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字迹、间架、甚至连那一撇一捺的弧度,都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这就是人肉复刻!

“神乎其技……”陈尚宫那张死人脸终于裂开了,露出一丝震惊。

沈珍珠见势不妙,缩着脖子就要往人群后钻:“既、既然写完了,那就算了吧,我先……”

“往哪跑?”

沈知意一步跨出,挡住了沈珍珠的去路。

她没有废话,闪电般探出手,精准地扣住了沈珍珠想要藏在身后的右手手腕。

“放开我!你干什么!”沈珍珠尖叫挣扎。

沈知意冷冷一笑,另一只手猛地将沈珍珠右手的袖口向上一翻。

“陈尚宫,这就是证据。”

只见沈珍珠那原本洁白的袖口内衬里,赫然印着三枚清晰的黑色指印。

“方才她为了让墨汁覆盖面积最大化,不是推倒砚台,而是用手指扣住砚台底座边缘,用力向上‘掀’起的。”沈知意指着那几枚指纹,语气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因为发力过猛,手指沾墨,慌乱中她下意识缩手藏进袖子,却忘了指尖的墨还没干,蹭在了袖口内侧。”

逻辑闭环,铁证如山。

沈珍珠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陈尚宫脸色铁青,大袖一挥:“沈珍珠扰乱考场,心术不正,革除功名,罚入掖庭终身为奴!拖下去!”

在一片哭嚎声中,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垂着手,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那是刚才极限运笔后的肌肉痉挛。

“有点意思。”

李公公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把趁手的兵器。

“尚书局那种地方,埋没你了。”李公公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随手丢进沈知意怀里,“收拾收拾,跟杂家走。万岁爷那儿缺个记性好的,彤史司掌笔,这活儿归你了。”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彤史司掌笔!

那是直接伺候在御前,记录皇帝起居言行的位置!

多少名门贵女挤破头都想进去,因为那是通往权力中心最近的路,也是整个后宫最危险的路。

沈知意握紧了那块冰凉的腰牌,低眉顺眼地行了一礼:“谢公公提拔。”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吸饱了浓墨、变得硬邦邦的粗麻衬布,没有扔掉,而是仔细地折叠好,收入怀中。

墨臭味有些刺鼻,但很提神。

“走吧。”

沈知意跟在李公公身后,迈过太和殿高高的门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考试翻身的罪臣之女,而是一支即将刺入大魏心脏的笔。

至于这块脏布,留着吧。

毕竟这宫里的人心,比这墨还要黑上几分,总有用得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