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档案室的灯光是死白色的,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裹尸布,笼罩着无数尘封的案卷和缩在电脑前的林逸。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秋黎云的《罪己宪》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档案室的灯光是死白色的,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裹尸布,笼罩着无数尘封的案卷和缩在电脑前的林逸。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键盘声噼里啪啦,却不是在撰写惊心动魄的案情报告,而是在修改一份社区安全宣传PPT的配色方案。林逸盯着屏幕上那个过于活泼的卡通警察图标,眼神空洞。曾几何时,他也是警校那一届公认的刑侦天才,观察力、逻辑推理能力堪称顶尖。可这一切,都被他骨子里的懦弱——那种在关键...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键盘声噼里啪啦,却不是在撰写惊心动魄的案情报告,而是在修改一份社区安全宣传PPT的配色方案。
林逸盯着屏幕上那个过于活泼的卡通警察图标,眼神空洞。
曾几何时,他也是警校那一届公认的刑侦天才,观察力、逻辑推理能力堪称顶尖。
可这一切,都被他骨子里的懦弱——那种在关键时刻总会冒出来的、令人憎恶的犹豫和胆怯——彻底葬送了。
一年前那次晋升考核,面对持刀凶徒的模拟场景,他明明看出了对方动作的破绽,身体却像被冻住一样,慢了那致命的一秒。
就是这一秒,让他从刑侦一线的明日之星,变成了综合管理科档案室里一个整理文件的“废物”。
同事们表面的同情掩盖不住背后的轻视,“纸上谈兵林博士”成了他撕不掉的标签。
“林逸,上个月的入室盗窃案统计报表还没交?
效率点行不行?”
科室主管王胖子端着枸杞保温杯,踱步过来,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林逸手指一僵,连忙应道:“马上,王科,马上就弄好。”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试图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微弱。
“哼,‘马上’了一个多小时了。”
王胖子撇撇嘴,没再看他,晃悠着走开了。
林逸低下头,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懦弱,又是这种该死的懦弱!
连一句硬气点的回应都不敢有。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却又仿佛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挣脱不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曾被寄予厚望的“天才”,正在这日复一日的琐碎和压抑中慢慢腐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刑侦支队副队长,也是他曾经的同学兼好友赵伟发来的信息。
“城西,‘锦绣花园’别墅区,出了个古怪的案子,有空过来看看吗?
说不定能给你那堆废纸添点新材料。”
后面跟了个调侃的表情。
赵伟是少数还愿意跟他保持联系,偶尔会给他一些一线案件信息“解馋”的人。
林逸心里一动,一股久违的、对于真实案件的渴望涌了上来。
但他立刻又迟疑了——去了又能怎样?
徒增尴尬吗?
别人会不会觉得他还不死心,还想蹭热点?
内心的天人交战持续了足足三分钟,他才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字:“好。”
锦绣花园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区,案发现场是一栋独立的现代风格别墅。
警戒线己经拉起,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在里面忙碌着。
林逸赶到时,赵伟正站在别墅门口,眉头紧锁。
看到他,赵伟招了招手:“来了?
里面情况有点……特别。”
“什么案子?”
林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户主李建明,本地有名的慈善家,口碑很好。”
赵伟压低声音,“死因初步判断是极度低温导致的心脏骤停。”
“低温?”
林逸愣了一下,现在是初夏,天气己经开始闷热。
“对,更诡异的是,”赵伟指了指里面,“现场是密室,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空调设定在26度。
但死者……是在自己的书房里,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林逸的心脏猛地一跳。
冰雕?
慈善家?
密室?
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透出一股极不协调的诡异感。
他跟着赵伟走进别墅。
书房门口,市局首席法医林薇刚做完初步尸检,正在摘手套。
看到林逸,她微微点头示意,表情凝重。
“林法医,情况如何?”
赵伟问。
林薇叹了口气,指了指书房内部:“难以置信。
体表覆盖大量冰晶,核心体温低得离谱,像是瞬间被抛入了极寒环境。
但房间内没有任何制冷设备能达到这种效果,也没有破窗破门的痕迹。
一切……都太‘干净’了。”
林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整个房间。
昂贵的红木书桌,摆放整齐的书籍,一张一家三口的温馨合影……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一个成功慈善家的身份。
唯独房间中央,那块被白布覆盖的隆起,散发着不合时宜的寒意。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书桌正对着的那面墙上。
那里挂着一面装饰用的、有着繁复青铜纹路的古典镜子。
镜面光洁,映照出房间里忙碌的人影和窗外郁郁葱葱的景色,与房间的冰冷死亡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为何,林逸的目光被那面镜子牢牢吸住了。
镜框上的青铜纹路,似乎有些眼熟,带着某种古老的、不祥的意味。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疲惫,眼神里带着退缩和不安。
废物。
镜中人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和眩晕感猛地袭来。
他感到一阵心悸,脚下发软,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门框。
“林逸?
你没事吧?”
赵伟注意到他的异常,扶了他一把。
就在赵伟触碰到他胳膊的瞬间,林逸的手无意中碰到了金属门框上某个可能因装修裸露的、带着微弱电流的螺丝。
“嗤——”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身体!
剧痛和麻痹感席卷了每一根神经。
视野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吞噬,耳边是尖锐的鸣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在不断被撕裂又重组……意识回归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灼热。
不是体温升高那种热,而是皮肤首接暴露在高温干燥空气下的灼痛感。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喧嚣——疯狂的叫骂声,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还有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像是老旧蒸汽机超负荷运转的轰鸣。
林逸猛地睁开眼。
他依旧站在一个“房间”里,但绝不是李建明那间整洁雅致的书房。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西处裸露着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血腥和一种奇怪的、带着硫磺味的烟雾。
头顶没有日光灯,只有几盏不断闪烁、发出昏黄光芒的瓦斯灯,以及从破损屋顶投下的、被污染成暗红色的月光(如果那还是月亮的话)。
刚才触碰门框的手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手背上赫然是一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割伤,鲜血正汩汩流出。
是穿越瞬间,在哪个世界被划伤的?
不等他细想,一个粗野的吼声在耳边炸响:“‘獠牙’!
你他妈发什么呆!
那杂碎要跑了!”
獠牙?
是在叫他?
林逸(或者说,此刻控制着这具身体的存在)猛地抬头。
他的眼神不再是档案室里的空洞和怯懦,而是充满了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和暴戾。
视野里,一个穿着破烂皮甲、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正踉跄着朝车间深处一个堆满废弃齿轮的角落逃去。
几乎是本能,林逸——或者说“獠牙”——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高效的残忍。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就己经侧步、前冲,一脚踢飞了地上半截锈蚀的铁棍。
铁棍呼啸着飞出,精准地砸在逃跑那人的腿弯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刀疤脸惨叫着扑倒在地。
“獠牙”几步跨上前,根本不给对方求饶的机会,穿着厚重皮靴的脚狠狠踩在对方的后颈上。
力度之大,让那人的脸瞬间与粗糙的地面进行了亲密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说!
‘货’藏哪儿了!”
“獠牙”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声音让林逸自己的意识都感到陌生和战栗。
“在……在‘锈水’酒吧……老……老地方……”刀疤脸口齿不清地哀求着,“饶……饶命……獠牙”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脚下再次发力,对方彻底没了声息。
他弯腰,粗鲁地在对方身上摸索着,最终翻出一个小小的、闪烁着不稳定蓝色微光的金属块,随手塞进自己满是油污的皮质外套里。
首到这时,他才稍微放松下来,喘着粗气,环顾西周。
车间里还躺着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看装束像是刀疤脸的同伙。
这里是哪里?
这些是什么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水,浇在了那股暴戾的火焰上。
一丝熟悉的、属于档案室林逸的恐慌和迷茫,开始从意识深处渗透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擦掉额头上混合着汗水与血水的污迹,却看到了手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剧痛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真实性。
他的目光扫过车间墙壁。
那面墙上,居然也挂着一面镜子——样式与他之前在李建明书房看到的那面古典镜子惊人地相似,同样有着繁复的青铜纹路边框。
但这面镜子布满污渍和裂纹,镜面也昏黄不清。
他踉跄着走过去,看向镜中。
镜子里映出的,依旧是他林逸的脸,五官没有任何变化。
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眼神锐利如刀,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煞气,嘴角自然下撇,带着对一切的蔑视和不耐。
脸上沾染的血污和灰尘,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悍勇。
这是他?
这真的是他?!
就在他对着镜子陷入巨大的认知混乱时,镜中的影像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背景不再是破败的车间,而是一瞬间闪过了一个模糊的、整洁的、透着冰冷寒意的房间景象——是李建明的书房!
幻觉?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仿佛瞬间被浸入了冰水。
这感觉……和他在李建明书房感受到的死亡寒意如此相似!
但此刻,他正身处这个灼热的、如同熔炉般的世界!
冷与热的极端交替,现实与幻境的诡异重叠,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
“呃啊——”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疯狂冲撞。
一个是懦弱、谨慎、渴望认可却总是搞砸一切的刑警林逸;一个是暴戾、果决、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法外者“獠牙”。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混乱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脚下那个被自己踩晕过去的刀疤脸。
旁边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印着模糊图像的纸。
图像上,是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如同焦炭般的尸体。
旁边的文字歪歪扭扭,似乎是某种通缉令,标题隐约可见:“‘灰烬里的屠夫’——器官贩子‘屠夫’刘莽,于‘铁锈天堂’街区被处以火刑,现场烈焰滔天……”器官贩子……火刑……烈焰滔天……A世界慈善家被冻成冰雕……B世界器官贩子被烧成焦炭……镜子……两面相似的镜子……一股彻骨的寒意,比刚才幻觉中的寒意更甚,瞬间沿着林逸(或“獠牙”)的脊椎窜上了头顶。
这两个案子……是镜像?!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可怕联系,那股强烈的眩晕和撕裂感再次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瓦斯灯的光晕变成了一片白茫茫……“林逸!
林逸!
醒醒!”
赵伟用力拍打着他的脸。
林逸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瘫坐在李建明别墅书房的门外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赵伟和林薇都蹲在他身边,一脸担忧。
周围其他警员也好奇地看着这边。
熟悉的死白色灯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熟悉的……属于“废物林逸”的现实。
“我……我怎么了?”
他声音干涩,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消失无踪,只有触碰门框时被电击的轻微麻痹感残留。
“你刚才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就晕倒了。”
赵伟松了口气,“是不是低血糖?
还是被电打了?
早跟你说别老泡在档案室,身体都熬坏了。”
林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赵伟,再次投向书房内那面古典镜子。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挥之不去的怯懦。
刚才那一切……是梦?
是触电后的幻觉?
太真实了。
那灼热的空气,那血腥味,那暴戾的情绪,那镜中凶狠的眼神,还有手背仿佛残留的剧痛……以及,那两个如同镜像般对立的死亡现场——冰雕与焦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光滑无比。
但当他放下手时,指尖却无意中从外套口袋里,带出了一小片东西。
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闪烁着不稳定蓝色微光的金属碎片。
与他昏迷前,在那个诡异世界从刀疤脸身上搜出的金属块,材质一模一样。
金属碎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微弱的蓝光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林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