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骸天书
第1章
:血月之夜,冬,北京钦天监。,汗珠顺着花白鬓角滚落。铜盘上的星轨已乱作一团——北斗倒悬,紫微暗淡,而那颗不该出现的血色彗星,正拖着诡异的尾迹划过紫微垣。“第九次了...”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泛黄的《天官书》残卷,“‘赤彗贯紫,地龙翻身,九现则九鼎倾’,这已是第九夜...”,观星台的门被猛地撞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随之而来的是一队锦衣卫,铁甲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千户按着绣春刀,面无表情:“周监正,圣上口谕,命你即刻入宫。”,将一卷以油布包裹的羊皮册子塞进袖中。他最后望了一眼那血色彗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紫禁城暖阁内,嘉靖皇帝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闭,似在打坐。周云弈跪在冰冷金砖上,已过了一个时辰。“周爱卿,”嘉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如从云端传来,“朕昨夜得三清托梦,言九州之下,有异物将醒,吞食龙脉。卿观星象多日,可有异见?”
周云弈额头触地:“回陛下,臣...确有所察。天象示警,恐非寻常地动,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地龙翻身’之兆,”周云弈咬牙道,“古书有载,禹王分九州,铸九鼎镇天下龙脉。然九鼎失传千年,镇物渐衰。今彗星九现,恐是镇物将破之兆。”
嘉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可有解法?”
周云弈从袖中取出羊皮卷:“臣家中世代传承一残卷,乃先祖随三宝太监下西洋时,于暹罗古寺所得。其中记载,禹王当年除九鼎外,另留有一‘龙骸天书’,埋于‘九脉交汇之地’。若得此物,或可重镇龙脉。”
“龙骸天书...”嘉靖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燃起奇异的光芒,“在何处?”
“残卷只载四句谶语,”周云弈展开羊皮,“‘九山环一水,月映双瞳开;尸解登仙处,无目见真章’。”
嘉靖沉吟良久,忽然道:“周爱卿,朕命你秘寻此物。赐你钦天监秘卫三十,金银各万两。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周云弈正要谢恩,嘉靖却又道:“若明年此时未成...卿之九族,当陪葬。”
从暖阁退出时,周云弈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望向漆黑天际,那颗血彗星依旧高悬。袖中的羊皮卷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江西龙虎山,天师府藏书阁最顶层,一盏长明灯无风自灭;秦岭深处,一队采药人目睹山中涌出黑气,三日不散;而在黄河淤泥之下,一具青铜古棺的封印,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第一章 黄河捞尸人
2015年,秋,河南开封附近黄河滩。
“捞到了!是个大货!”
粗哑的喊声撕破河面晨雾。陈老四站在摇晃的破旧铁皮船上,手中竹竿探入浑浊河水,凭触觉感受着水下那个“东西”的轮廓。
几条小船迅速围拢过来。这是黄河捞尸人的规矩——谁先探到,算谁的,但见者有份。在这段被称为“鬼哭湾”的河段讨生活的人都知道,河水下面埋着的不仅是泥沙。
“慢点拽,别弄散了!”陈老四指挥着儿子和两个侄子,用特制的钩索小心牵引。
浑浊河水中,一个巨大黑影渐渐浮现。最先露出水面的是一截青铜,上面覆满绿色铜锈,却仍能辨认出奇异纹路——既非龙非凤,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似眼非眼的图案。
“是口棺材!”有人惊呼。
确实是一口青铜棺,长约两米五,宽约一米,棺盖上密密麻麻刻满铭文。最诡异的是,棺材四周缠绕着八条青铜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连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但铃舌俱已不见。
“这纹样...没见过啊。”陈老四的儿子陈水生凑近细看,忽然打了个寒颤,“爹,你看这像不像...眼睛?”
陈老四眯起老眼。确实,那些纹路虽抽象,但整体看去,确如无数只眼睛层层叠叠,盯着观看者。他干捞尸这行三十多年,从水底拖出过不少古物,但这种制式的棺材,闻所未闻。
“四叔,要不要开棺?”侄子陈勇跃跃欲试,“这么大的青铜棺,里面肯定有宝贝!”
“开个屁!”陈老四骂道,“这棺邪性,八链锁棺,这是镇邪的阵法。动了要出事的。”
但年轻人们已围了上来。在这贫穷的黄河滩,一桩“大货”可能改变一家人的命运。最终,在众人的怂恿下,陈老四动摇了。
八条青铜锁链在液压钳下逐一断裂。每断一条,棺材便震动一次,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当最后一条锁链断开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棺材深处传来。
河面忽然起风了。
“开...开棺!”陈老四声音发颤。
棺盖被缓缓撬开一条缝。没有预想中的恶臭,反而飘出一股奇异的檀香混合着草药的味道。陈水生举着防水手电照进去,光柱在棺材内晃动。
“里面...有个人!”
确切说,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身着明代官服,面容安详如睡。尸体双手交叠于胸前,捧着一个乌木盒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的眼睛处是空的——不是腐烂,而是根本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盯着上方。
“无目尸...”陈老四倒吸一口凉气,黄河捞尸人的古老禁忌浮上心头:遇无目尸,速沉勿视。
但已经晚了。陈勇已伸手去取那乌木盒子。就在他指尖触到盒子的瞬间,尸体忽然动了——那双无目的眼眶转向陈勇,空洞中似乎有黑暗在流转。
陈勇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只见手指已变得乌黑,黑色迅速沿手臂蔓延。“救我...”他话未说完,便直挺挺向后倒去,落入浑浊河水。
“快盖棺!沉回去!”陈老四嘶吼着。
但青铜棺盖已盖不回去。河面突然翻涌,原本平静的水流变得湍急,小船在波浪中剧烈摇晃。更恐怖的是,那些断裂的青铜锁链开始自发移动,如蛇般扭动,铃铛虽无舌,却发出诡异的嗡鸣。
“看天上!”有人惊叫。
不知何时,太阳已被一片阴影遮蔽——不是云,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瞳孔扩散般的日晕。黄河水开始变黑,从河底翻涌上来的不再是泥沙,而是无数白骨,有人骨,也有从未见过的巨大兽骨。
陈老四跪在船上,向着青铜棺不停磕头:“河神老爷恕罪!小人一时贪念,这就将宝物归还!”
他颤巍巍地伸手,想要合上棺盖。就在此时,棺中尸体忽然坐起,无目的脸“望”向他。陈老四僵住了,他感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已的脑子,无数画面闪过——星空、地宫、无底的深渊,还有一本以人皮为页、龙骨为轴的巨书...
“龙骸天书...”陈老四喃喃吐出这四个字,随后七窍流血,栽入河中。
剩余的捞尸人惊恐万分,四散逃窜。那口青铜棺缓缓沉入河底,但棺盖终究没有完全闭合,一缕黑气从缝隙中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三日后,开封市考古研究所,年轻的研究员林婉儿正在整理档案,忽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林研究员,黄河滩发现明代古尸和大量文物,但情况...有些异常,需要您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