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挨打升级系统》,是作者任我锋狂的小说,主角为王小痒王扒皮。本书精彩片段:,死死扣在城市的头顶。王小痒拧着电瓶车的油门,在车流与热浪的缝隙里穿梭,后背那块深蓝色的外卖制服,已经被汗水洇出更大一圈不规则的深色。“您有新的饿团订单——”,屏幕左上角的电量标红,像个无声的嘲笑。王小痒瞥了一眼取餐地点,是家开在商圈背面的网红轻食店,配送地址是五公里外一栋高档写字楼。他叹了口气,把车头一拐,碾过被晒得发软的地面,冲向那个方向。,时间,还是时间。系统预估的送达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中途...
,死死扣在城市的头顶。王小痒拧着电瓶车的油门,在车流与热浪的缝隙里穿梭,后背那块深蓝色的外卖制服,已经被汗水洇出更大一圈不规则的深色。“您有新的饿团订单——”,屏幕左上角的电量标红,像个无声的嘲笑。王小痒瞥了一眼取餐地点,是家开在商圈背面的网红轻食店,配送地址是五公里外一栋高档写字楼。他叹了口气,把车头一拐,碾过被晒得发软的地面,冲向那个方向。,时间,还是时间。系统预估的送达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中途还要等一个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红绿灯。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胡乱抹了一把,嘴里嘀咕着只有自已能听见的话:“皮痒,真是皮痒,这大热天跑出来接这单。皮痒”是他的口头禅,打小就有。小时候淘气挨打,他梗着脖子不哭,就说“皮痒,欠揍”。长大了,生活里一切不如意、一切辛苦、一切莫名其妙的倒霉事,都被他归结为“皮痒”。仿佛这么一说,那些沉重的、滚烫的、令人窒息的现实,就能变得轻飘一点,荒谬一点,能让他继续喘着气,在这城市里像颗灰尘一样飘下去。,都是穿着精致的白领。王小痒挤进去,报出取餐号。穿着围裙的年轻店员眼皮都没抬,甩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冷淡地说:“32号,小心别洒了,顾客备注了不要挤压。”,沉甸甸的,一股冰冷的沙拉酱和鸡胸肉的味道。他转身冲进热浪,跨上电瓶车。手机又响,是顾客的催单电话,一个很年轻但透着不耐烦的女声:“喂,我的餐到哪里了?已经超时三分钟了。马上马上,路口等红灯,很快到!”王小痒陪着笑,喉咙发干。
“快点,我下午还有会。”电话挂了。
红灯还有四十秒。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他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车把,目光无意识地看着街对面。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身姿挺拔,步履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她正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线条清晰而冷淡,阳光在她精致的耳坠上晃了一下,有点刺眼。
那就是严如玉。不过此刻的王小痒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在他眼里,那只是又一个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为一份迟到几分钟的轻食而打电话催促他的人。他们的世界平行,永不相交。
绿灯终于亮了。王小痒拧满油门,电瓶车发出吃力的嗡嗡声,窜了出去。他必须在下一个路口左转,然后直行三百米到达写字楼。导航的路线是让他走前方那个有信号灯的小路口左转,但那个路口红灯时间更长。旁边有一条窄巷,是单行道,但平时车少,如果从那里穿过去,能省下至少三分钟。
只是违规穿行单行道。
顾客催促的声音和手机即将关机的提示音在脑子里打架。汗水又滴下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皮痒,真是皮痒。
车头一拐,他冲进了那条窄巷。
巷子比想象中更窄,两旁停着些废旧自行车和杂物,只容一辆车勉强通过。他小心地控制着车速。眼看就要穿出巷口,汇入主路——
一道白色的影子,毫无预兆地从主路一侧,以极快的速度右转,想要直接拐进这条巷子!
是那辆白色的轿车!是刚才那个下车的女人开出来的车!
王小痒的瞳孔骤然收缩。电瓶车的刹车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但惯性推着他向前。轿车司机似乎也完全没料到巷子里会冲出一辆逆行的电瓶车,猛打方向,尖锐的刹车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得无限长。王小痒能看到白色轿车前挡风玻璃后,那张瞬间写满惊骇的、属于严如玉的苍白脸庞。他能看到自已车头挂着的、装着轻食的纸袋飞了起来,里面色彩鲜艳的沙拉、鸡胸肉、酱汁,像一场荒诞的慢动作表演,在空中散开。他能感觉到自已飞离了车座,失重的感觉包裹全身。
然后——
砰!
沉重的闷响,骨头与金属撞击的可怕声音。剧痛从身体各处炸开,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世界翻滚,颠倒,最后定格在沥青路面上灼热粗糙的质感,和迅速弥漫开的、浓重的血腥味。
黑暗吞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在意识的深渊里,有浮光掠影般的声音断续传来。
“……心跳……”
“……血压持续下降……”
“通知家属……”
“……两个都伤得很重……”
“……坚持住……”
冰冷的,机械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他想动,想睁眼,但身体沉重得像不是自已的。只有那无边的黑暗,和沉沦的寂静,是唯一真实的感受。
……
痛。
不同于车祸撞击瞬间那炸裂般的剧痛,这是一种沉闷的、绵延的、浸透到骨头缝里的钝痛,还夹杂着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王小痒是被痛醒的,也是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霉烂和某种腥臊气的恶臭给呛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昏暗。不是医院病房的纯白天花板,而是低矮的、粗糙的、由不规则灰黑色石块垒成的穹顶,缝隙里还挂着湿漉漉的、蛛网一样的黑色絮状物。身下又硬又潮,硌得骨头生疼,像是直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是哪儿?
他试图坐起来,但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后背和手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低头看去,自已身上穿着一件粗糙破烂的、分不清原本颜色的布衫,上面沾满黑红的污渍,有些已经板结发硬,像是干涸的血迹。手臂裸露的部分,布满了青紫色的淤伤和一道道红肿的鞭痕。
这不是他的身体!至少,不全是。这双手虽然也带着劳作的粗糙,但指节更粗大一些,皮肤下面似乎蕴含着一种陌生的、微弱的力量感。但此刻,这力量感被更强烈的虚弱和疼痛掩盖。
混乱的记忆碎片冲击着他的脑海:炙热的城市,催单的电话,白色的轿车,那个面容冷淡的女人,刺耳的刹车,飞散的沙拉,还有剧痛与黑暗……
然后呢?医院?抢救?为什么在这里?这恶臭的地方是哪里?
“醒了?”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讥诮,“还以为你这废物这次挺不过去了呢。”
王小痒艰难地转过头。一个同样穿着破烂衣衫、身材干瘦、尖嘴猴腮的男人正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啃着,混浊的眼睛斜睨着他,满是幸灾乐祸。
“你……”王小痒一开口,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干疼得厉害,声音也嘶哑陌生。
“我什么我?”干瘦男人呸了一口,把手里那看不出原貌的东西三两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命大,被刘爷抽了二十鞭子扔进‘悔过窟’还能喘气。赶紧起来!真当自已是来享福的?茅厕都快溢出来了,王头儿说了,今天再刷不干净,晚饭也别想了!”
茅厕?悔过窟?刘爷?王头儿?
一连串陌生的名词砸得王小痒头晕目眩。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脚却软得厉害,一个趔趄又坐倒在地,牵动后背的鞭伤,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嗤,废物就是废物。”干瘦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过来踢了王小痒的小腿一脚,不算重,但满是侮辱,“赶紧的!别磨蹭!别忘了你自已的身份,血魔教最下等的杂役,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能留你一条狗命,已经是刘爷开恩了!”
血魔教?杂役?
王小痒趴在地上,冰冷的潮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恶臭无处不在,钻进他的鼻腔,侵蚀他的意识。耳边是那干瘦杂役不耐烦的催促和鄙夷的唾骂,身上是火辣辣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车祸……没有把他送到医院,而是送到了这个见鬼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荒谬绝伦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
不,不可能……
那干瘦杂役见他不动,又狠狠踹了一脚,这次用了力,踢在王小痒的腰眼上:“装死是吧?皮又痒了?信不信我把你再拎到刘爷面前,让他给你紧紧皮子!”
皮痒……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某个闸门。现实世界里外卖员的艰辛,烈日下的奔波,顾客的冷眼与催促,电瓶车急促的喇叭声,还有那辆白色轿车和女人冰冷的脸……与此刻这地狱般的处境,这陌生的身体,这恶意的打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无比残酷的对比画卷。
原来,那个世界所谓的“苦”,在这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荒谬感。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杂役,看着这昏暗肮脏的石窟,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鞭打还是呵斥的喧嚣。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破风箱一样的笑声。
“皮痒……”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然后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带着一种连他自已都未察觉的、近乎自毁的意味,“是啊……皮痒。”
干瘦杂役被他笑得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神经病!赶紧起来干活!”
王小痒用手撑着冰冷潮湿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站了起来。每动一下,伤口都疼得他抽搐。他摇摇晃晃,看向杂役指示的方向——那里有一个更黑暗、臭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洞口,应该就是所谓的“茅厕”了。
他挪动脚步,像一具行尸走肉,朝着那黑暗与恶臭的源头走去。
阳光,高楼,外卖箱,催单电话……那个世界的一切飞速远去,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唯有眼前这真实的污秽、疼痛、卑微与恶意,将他牢牢钉在这个陌生的、被称为“血魔教”的修武世界最底层。
他的新人生,或者说,他作为蝼蚁的挣扎,就从这悔过窟,从清洗这溢出的茅厕,开始了。
皮痒?
是的,从里到外,都痒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