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闲散王:气疯洪武大帝
第1章
,春。,东边天际撕开一抹微明,薄雾如纱,轻轻覆在王府屋脊之上。一缕晨晖斜穿飞檐,掠过铜铃,那铃轻晃半声,余音袅袅,旋即沉入寂静。。,神志清明,无梦无扰,亦无常人初醒时的恍惚。他知道自已是谁——大明亲王,太祖之孙,仁宗胞弟,年方十五。原主昨夜纵酒至深宵,宿酲未解,今晨侍从唤之不应,再探已气息断绝。而他,便是在那一瞬接过了这具躯壳。,姓朱名工,本为工部营缮司匠籍后裔,一生与图纸、结构、梁柱为伴,因连日督造京师新坊,劳极猝死,再睁眼,已在百年之前。,帐垂青绸,微风拂处,暗香浮动,乃上品檀木熏燃所留。几上置白瓷杯,茶水半残,色如浊露,想必已冷透多时。窗外雀鸣啁啾,不是宫苑中豢养的黄鹂画眉,而是寻常麻雀,在檐角跳跃争食,声音粗粝却真实。,动作从容不迫。,金线隐现,质地华贵,然领口松散,内衬一件洗得泛白的素布中衣,边角略有磨损,显是旧物不舍弃。足下软靴沾泥,尚未更换,似昨夜归府时曾踏过湿土小径。
低头看手。
十指修长,肤泽润泽,毫无糙裂之态,确是未经风霜的手掌。右手食指外侧,一道细疤横陈,形若银线——那是昔日焊接电路板时被烙铁灼伤所留。如今这副身躯虽养尊处优,却不显浮华娇弱,反倒透着一股内敛筋骨,似曾习武,又似常年伏案所致。
他不动声色,只将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又徐徐展开。
风再起,铜铃未响。
“系统。”他在心底轻唤一声。
没有天降金光,没有机械音轰鸣,四周静得如同深井,毫无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签到。”
这一次,有了动静。
耳边响起一道平淡无奇的声音,像是老旧打卡机报出工号般冷淡:“宿主首次签到成功,获得肥皂制作配方及基础用料清单。”
一张纸条般的文字直接浮现在意识中,清晰明了:
肥皂成分配方:
主料:动物油脂(推荐猪油)、草木灰滤液、熟石灰水;
辅料:香料可选(如桂花浸汁、松针蒸馏液);
工艺:皂化反应,恒温搅拌,冷却定型。
末尾还附带一张简明流程图,线条规整,标注细致,甚至标出了理想温度区间:70至90℃之间,避免高温焦化。
朱瞻圻唇角微扬,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确实没料到,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竟真落在自已头上。
更难得的是,这外挂不玩虚的——不送神兵、不赐仙法,直接甩来一门实打实的手艺,还是他虽未专精却能理解的类型。肥皂?现代人眼里稀松平常的东西,在洪武年间却是闻所未闻。寻常百姓净面洗手靠黄泥搓揉,富贵之家也不过用些澡豆,贵是贵了,去污力却连洗衣粉都比不上。
他的脑子已经飞快运转起来,盘算起原料来源。
猪油不是问题,府中每日宰牲,脂膏弃之如敝履;草木灰家家灶台皆有,随手可得;熟石灰稍显麻烦,需从药铺或窑场设法,但终究在人力可及范围之内。
真正考验的是工艺。
古时无温度计,火候全凭手感。铜锅导热迅猛,稍不留神便底焦糊,影响成皂品质;搅拌也须持续均匀,否则皂化不全,成品易酸涩伤肤。
可这些,在他看来并非难关。
他虽非化学出身,好歹是搞机械设计的,原理通透便足矣。高中课本里讲过皂化反应——油脂与碱液共热,生成脂肪酸盐,即是肥皂。只要配比得当,控火稳妥,三日内出样绝非妄谈。
难的是下一步。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铜镜前。
镜面昏朦,映出的人影清瘦,肤色偏白,眉目疏朗,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张脸搁在现代也算得上俊逸出挑,放在此时此地,更是标准的世家公子相貌。
他抬手整理衣领,将锦袍微微扯松,刻意让内里粗糙的麻布多露几分。
形象,从来都不是小事。
现在他是亲王,身份尊贵,按例要参加朝会、述职、觐见皇帝。但他不想去。
不是怕,是嫌麻烦。
他知道这时候的大明朝堂是什么情况。朱元璋还在位,年纪大了,疑心重,对功臣下手狠,对儿子孙子也不手软。太子朱标仁厚,但政令出不了宫门,军国大事还得老朱拍板。诸王蠢蠢欲动,藩地未封,暗流已经涌动。
他要是现在跳出去表现勤勉,立马就会被拉进这个漩涡里。
要么当个听话的工具人,帮老爹老哥背锅;要么锋芒太露,惹来猜忌,哪天一句“居心叵测”,脑袋就没了。
所以他决定——装懒。
懒得上朝,懒得议事,懒得交际。对外就说身子乏,精神不济,只想闭门读书养性。实际上呢?闷头搞发明,一点点往外推技术,先从生活用品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等形成了影响力再说别的。
肥皂,就是第一步。
既能改善生活质量,又不会引起太大注意。谁会想到一块洗澡用的皂,背后是个穿越者的科技树起点?
他走出卧室,穿过回廊,往书房走去。
路上遇到两个小厮,低头行礼:“王爷早。”
他嗯了一声,脚步没停,脸上也没表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进了书房,关上门,屋里安静下来。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四书五经、史记汉书这类正经读物,也有几本《庄子》《列子》,翻得比较旧。桌上摊着一张纸,写了几行字,像是昨夜醉酒后胡乱涂的诗,歪歪扭扭,不成章法。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空白册子和一支狼毫笔。
蘸墨,提笔,开始记录。
“洪武三十二年三月初五,辰时三刻。完成首次签到,获肥皂配方。原料预估:猪油取自厨房废弃脂膏,日均可得约三斤;草木灰取自灶膛,过滤后得碱液;熟石灰需向药房借用,或由炭窑副产物提炼……”
他写得很细,连锅具选择都列了进去:“宜用厚壁铜锅,忌铁器,防杂质干扰反应。搅拌用竹棍,长约二尺,末端削平。”
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过流程。
第一步,收集原料。
第二步,提纯碱液。
第三步,混合加热,控制火候。
第四步,冷却脱模。
第五步,测试使用效果。
整个过程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容易引人怀疑,你说一个平时连饭都不按时吃的闲散王爷,突然天天泡在厨房熬东西,谁信?太慢了又耽误进度,他想尽快做出点成果,至少能让身边人用上,建立初步信任。
所以节奏得把握好。
他合上册子,放进抽屉最底层,上面压了几本《孟子集注》。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玻璃镜,这是签到送的小物件之一,原本是现代地铁口卖十五块一个的那种迷你镜,被他用银边包了框,看起来像个贵重玩意儿。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鬓角。
挺满意。
这副模样,慵懒中带点讲究,颓废里透着精致,完美符合“不爱权势爱清闲”的人设。
正收镜子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爷?”小厮在门外轻唤,“热水备好了,您是要洗漱吗?”
“进来吧。”他说。
门开,两个仆人抬着铜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气,旁边还放着毛巾和牙刷——准确说是牙粉和猪鬃刷。
他接过毛巾擦了把脸,顺口问:“厨房今日有没有新鲜猪油?”
小厮答:“有,刚宰了两头猪,油膏都留着,按例是要送去酱坊炼油的。”
“先别送。”他说,“我有用。”
“啊?”小厮愣住,“您……要用猪油做什么?”
“做点小玩意儿。”他淡淡道,“别问,照做就行。”
小厮不敢再多言,点头退下。
朱瞻圻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茶叶一般,但水是新烧的,喝着舒服。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一个人干。
但他也不能找工匠,更不能让府里的人看出他在研究什么东西。必须伪装成一种“闲来无事瞎折腾”的状态。
于是他有了主意。
午饭前,他命人把书房收拾了一遍,搬进来一张小案桌,上面摆了个铜炉、一口小锅、几个陶碗。又让人把《庄子》翻开放在桌上,旁边搁着一卷诗稿,看起来像是正在研读经典,顺便玩点文人雅趣。
他自已则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竹勺,慢悠悠地搅动锅里的混合物。
锅里是猪油和草木灰水的初步混合液,正在加热。
温度不好掌握,他只能靠经验判断。手伸到锅上方感受热度,觉得差不多了就调小火。眼睛盯着液体变化,看它从浑浊慢慢变得粘稠。
过程中他时不时翻开《庄子》,念一句:“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然后放下书,继续搅锅。
有仆人推门进来送茶,看见这一幕,怔了一下。
“王爷……您这是在炼丹?”
“不是。”他摇头,“我在悟道。”
“悟道?”
“对。”他指着锅里,“你看这油水交融,阴阳相济,是不是有点道理?”
仆人一脸茫然:“属下……看不懂。”
“看不懂正常。”他叹口气,“此乃天地至理,凡夫俗子难明。你且退下,勿扰吾思。”
仆人赶紧退出去,关门时还偷偷回头看了眼,心想这王爷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朱瞻圻没管他。
他知道这种行为越怪越好。
怪人才不会被重视,怪人才能活得久。
历史上哪个改革者不是一开始被人当疯子?商鞅变法前有人说他痴心妄想,王安石新政刚开始也被骂“奸邪”。他现在这点举动,顶多算是行为艺术,离“奇技淫巧”都差得远。
只要没人认真对待他,他就安全。
锅里的液体渐渐变成乳白色,质地变稠,已经有肥皂雏形了。
他关掉火,用竹片舀了一点,放在陶碟里晾凉。
等了一会儿,凝固了一些,他用手指蘸了点,抹在手背上搓了搓。
起泡了。
虽然不多,但确实有泡沫,而且滑腻感明显,去油效果比澡豆强得多。
他笑了。
成了。
当然这只是初代品,碱性可能偏高,直接上脸会有刺激,得再调整比例,加点甘油或者蜂蜜缓冲。但这已经是跨越时代的日用品了。
他把样品收进一个小瓷盒里,藏在诗稿下面。
然后重新翻开《庄子》,大声吟诵:“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经过的人听见。
下午他又去了趟厨房,亲自监督猪油收集,顺便问了句:“你们平日洗衣,用什么?”
厨娘答:“用灰水淘,再加点盐搓。”
“费力吗?”
“可费劲了,冬天手都裂口子。”
“我这儿有个东西,或许能帮你们。”他说,“等几天,给你们试试。”
厨娘将信将疑,但看他不像开玩笑,便应了声“谢王爷”。
他点点头,走了。
回到书房,他再次打开册子,写下新的笔记:
“试验初成,皂化反应可行。下一步优化配比,降低碱性,提升润滑度。目标:七日内制成可用成品,优先供给府中仆役试用,观察反馈。”
写完,合上册子。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书桌上,照着那口还没洗的铜锅。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肥皂只是开始。
有了这个基础,他可以做香皂、做蜡烛、做玻璃、做水泥、做火柴……甚至以后还能搞化肥、农药、简易机床。
但他不能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立住这个人设:一个看似无所事事、实则暗中动手的闲散王爷。
不争权,不结党,不站队,只爱鼓捣些小玩意儿。
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无害,最好还带点好笑。
等哪天他们发现,这些“小玩意儿”能赚钱、能强兵、能富民的时候,他已经不可替代了。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快黑了。
明天还要继续签到。
不知道会不会出新东西。
但不管出什么,他都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
低调,再低调。
做事,但不说事。
改变世界,但从不让世界知道是谁改变了它。
他站起身,吹灭蜡烛,走出书房。
身后,桌上那块未完全凝固的肥皂静静躺着,乳白色,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