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开局:我用现代知识造江山
第1章
:我用现代知识造江山,竟成为五代十国某落魄小官之子。,当朝太子不是史书中那位,敌军兵临城下时间也完全对不上。,靠着现代知识化险为夷,步步为营。,总有个神秘声音不断质问:“林峰,你可知这世界因你而变?”,无数人命运随之改写,这究竟是穿越的福利,还是惊天的阴谋?,林峰才惊觉,自已早已落入一个跨越千年的陷阱……---
第一卷:雨夜惊魂
第一章:蝴蝶振翅
雨,下得毫无征兆。
起初只是天边滚过几声闷雷,像是巨人睡梦中的鼙鼓。转眼间,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瓦上、地上、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槐树叶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空气里尘土的味道还未散尽,便被更浓重的、带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湿冷所取代。
林峰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沉沉的黑,只有靠近纸窗的地方,透进来一点被雨夜稀释的、昏暗的天光。借着这点光,他勉强能看清头顶的房梁,粗粝,黢黑,几缕蛛网在穿堂而过的湿风里瑟瑟地抖。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陈旧霉味的褥子。粗布被子盖在身上,粗糙的纤维磨蹭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而真实的触感。
这不是他的公寓。没有柔软的乳胶床垫,没有恒温的空调,也没有窗外都市永不熄灭的霓虹流光。
头疼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反复搅动。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意识——幽州、蓟县、主簿、林氏、破败的宅院、连绵的战乱、朝不保夕的惊恐……还有一个少年苍白而模糊的脸,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高烧的滚烫和坠入冰窟的寒冷感觉中。
他,林峰,二十一世纪某重点大学历史系研究生,熬了三个通宵整理五代十国军阀混战史料后,在宿舍床上昏睡过去。再醒来,却成了这个同样名叫林峰,年仅十七岁,后唐幽州蓟县一个从九品下“文学”小官(实则已近乎白身)的病弱儿子。
五代。后唐。天成四年?不,记忆中,去年,应该是长兴四年才对。天成……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年号。可明宗之后,该是闵帝李从厚,然后是末帝李从珂,再然后……是石敬瑭借契丹之力建后晋,割让燕云十六州!
燕云十六州!幽州正是其中之一!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瞬间压过了身体的滚烫与虚软。割让幽州?那是几年后?史书上记载得清楚,清泰三年,石敬瑭反,以燕云十六州贿契丹求援……不对,现在是什么年号?天成?清泰是末帝的年号,天成是明宗的……明宗在位八年,长兴之后才是应顺、清泰……
脑袋里的记忆和史书知识疯狂打架,搅成一团乱麻。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四肢酸软,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峰儿?你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充满惊喜的女声在门边响起。紧接着,是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襦裙、鬓边已有几缕银丝的妇人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飞快地缩回,在粗布裙裾上擦了擦,眼中瞬间蓄满了泪。“谢天谢地,菩萨保佑……烧退了,真的退了……”
这是“他”的母亲,柳氏。记忆中,原主的父亲,那个郁郁不得志、仅靠微薄禄米和家里几十亩薄田维持体面的“文学”林文靖,已于半年前一场时疫中去世。家中顶梁柱崩塌,本就清贫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原主忧思成疾,加上营养不良,一场风寒便几乎要了命。
林峰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他想问现在具体是何年何月,想问幽州局势,想问家中境况,但所有的话语都被喉咙里火辣辣的干渴和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堵住了。
柳氏却已转过身,对着门外略带哽咽地喊道:“忠叔,快,把灶上温着的米汤端来!峰儿醒了!”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应诺。不多时,一个穿着褐色短打、身形佝偻、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劈斧凿的老仆,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漂着几点可怜的油星。
林峰就着柳氏的手,勉强吞咽了几口温热的米汤。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那么一点。
“娘……”他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嘶哑,微弱,“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不只是雨声。仔细听,密集的雨点敲击声之外,还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沉闷的响声,像是重物砸在地面,又像是许多人杂沓的奔跑、呼喊,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空气中,除了湿冷霉味,似乎还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柳氏和忠叔的脸色几乎同时一变。柳氏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米汤漾出些许。忠叔则下意识地朝紧闭的房门和窗户望了一眼,本就佝偻的腰似乎弯得更低了,昏黄的眼珠里闪过深重的忧虑,甚至是一丝恐惧。
“没……没什么,”柳氏强笑着,用袖子擦了擦林峰嘴角,“许是雨大,哪家的棚子塌了。峰儿你刚醒,别操心这些,好生歇着……”她眼神飘忽,不敢与林峰对视。
忠叔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低声道:“少爷且宽心养病,老奴再去看看灶火。”说罢,匆匆退了出去,那脚步竟有些踉跄。
不对劲。很不对劲。
林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主记忆中,幽州虽地处边陲,时有契丹游骑骚扰,但蓟县城高池深,驻有兵马,大体还算安稳。可眼下这气氛……绝不仅仅是寻常的雨天嘈杂。
他闭上眼,强迫自已不去看柳氏强作镇定的脸,而是凝神细听,同时竭力梳理着脑海中那两份交织碰撞的记忆。
雨声。雷声。还有……那闷响,似乎更有规律了?像是……鼓声?战鼓?
一个激灵,他再次睁眼,紧紧抓住柳氏粗糙的手,声音因急切而更加嘶哑:“娘!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契丹人又来了?还是……城里出了什么事?”
柳氏的手冰凉,被他抓得一颤,眼泪终于扑簌簌滚落下来,她别过头,肩头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在风雨声中几不可闻,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悸。
“是……是赵德钧赵节度使的兵……”忠叔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门边,声音干涩得像磨砂,“北面、西面,好像都有动静……城里晌午后就戒严了,不许随意走动,街面上都是兵爷……有从北边逃难进来的人说,说契丹好几万人马,破了檀州,正往蓟县这边压过来……节度使衙门那边,灯火亮了大半宿了……”
赵德钧?契丹破檀州?压向蓟县?
林峰只觉得一阵眩晕。史书上,赵德钧镇守幽州多年,确实与契丹多有交战,但具体时间、战役……他猛地发现,自已熟悉的那个历史脉络,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扭曲!天成四年?后唐明宗时期,契丹有这样大规模南下、直逼幽州治所的吗?耶律阿保机已死,耶律德光继位……是耶律德光早期南侵?可细节为何全然对不上?
蝴蝶效应?因为自已的到来?不,不可能,自已刚刚苏醒,能改变什么?
还是说……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已熟知的那个“历史”?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忠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身体的虚弱,尽量让声音平稳,“家里……还有多少存粮?水井可还稳妥?院墙门户……”
他的话顿住了。因为他看到忠叔脸上的皱纹痛苦地挤在一起,柳氏也回过头,眼中满是绝望的凄惶。
存粮?父亲去世后,家中早已入不敷出,变卖了不少物件,才勉强支撑。至于院墙,这处祖宅年久失修,多处坍塌,仅用树枝泥土胡乱堵着,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遑论乱兵?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猛地炸响!盖过了风雨,盖过了一切细微的声响,像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开门!巡检搜拿奸细!快开门!”
粗野的吼叫声穿透门板,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戾。
柳氏惊得差点打翻药碗,忠叔脸色煞白,猛地看向林峰。林峰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巡检?搜拿奸细?在这种时候?
他强撑着想坐直身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是真正的例行搜查?还是借机勒索的兵痞?抑或……更糟糕的情况?
“忠叔,”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去开门,神色放恭敬些,但别太怯。娘,你把里屋稍微收拾一下,值钱的东西……不,没什么值钱的了,把炕上那床半新的被子抱出来,若他们要‘辛苦钱’,就给他们。”
他目光扫过这间昏暗、破败、弥漫着药味和霉味的屋子,最终落在墙角——那里堆着几个旧竹筐,其中一个,盖着一块脏布,下面似乎是他病前翻看过的几卷旧书,还有父亲留下的一个破旧木匣,里面是几方不值钱的石印和几支秃笔。
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冷电,劈入他的脑海。
“等等,”他叫住正要转身的忠叔,眼神锐利得不像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病弱少年,“墙角竹筐里,父亲那方刻着‘幽州文学林文靖印’的旧石印,还有我去年临的那卷《千字文’,放在最上面。”
忠叔愣住了,不解其意。柳氏也茫然地看着儿子。
林峰没有解释。时间也不容他解释。
砸门声更急,伴随着咒骂和用刀鞘拍打门板的刺耳声响。
忠叔一咬牙,佝偻着腰,小跑着去了前院。柳氏慌乱地按林峰说的,抱起那床还算齐整的被子。
林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让自已看起来更加虚弱不堪,但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前院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门闩被抽开的吱呀声。风雨声猛地大了些。纷乱沉重的脚步声踏着院中的积水闯了进来,至少有三四个人。
“军爷……军爷恕罪,小老儿腿脚不便,开门迟了……”忠叔卑微讨好的声音。
“少废话!家里几口人?可有生面孔?从实招来!”一个公鸭嗓子不耐烦地喝问。
“回军爷,就老婆子,病重的儿子,和小老儿……再无他人了……”
“病重?”另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响起,“这兵荒马乱的,病得可真是时候。搜!”
杂乱的脚步声朝着正屋而来。柳氏紧张地攥紧了被角。
门被粗暴地推开,挟进来一股湿冷的腥风。三个披着简陋蓑衣、手持横刀的军汉闯了进来,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当先一人体格粗壮,满脸横肉,目光在柳氏和她怀中的被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床上气息奄奄的林峰,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堆竹筐上。
“那是什么?”粗壮军汉指了指。
“回军爷,”忠叔连忙道,“是……是先主父留下的一些旧书和笔墨物件,不值什么……”
“旧书?”油滑声音的军汉(看起来像个队副)眯了眯眼,走上前,用刀鞘挑开脏布,果然看到几卷旧书和那个敞开的木匣。他拿起那方石印,对着昏暗的光看了看底部刻字,又随手翻了翻那卷字迹稚嫩的《千字文》。
“幽州文学林文靖……”队副低声念了一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神色,像是意外,又像是掂量。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峰,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柳氏和忠叔。
粗壮军汉有些不耐:“头儿,这穷酸破落户,能有啥油水?赶紧去下一家!”
队副却没动,他放下石印和字卷,踱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峰。林峰适时地剧烈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耸动,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皮费力地抬起一线,眼神涣散无焦。
“你父亲是林文靖?读过书?”队副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峰气若游丝:“……是。读过……些许,未能进学……”
队副沉默了片刻。屋外的风雨声似乎小了些,但那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却更重了。粗壮军汉和另一个兵卒都看着他们的头儿。
终于,队副开口,却不再是盘问,语气甚至缓和了一丝:“既有功名之后,当知朝廷法度。近日契丹窥边,城中混入奸细,尔等紧闭门户,勿要四处走动,招惹是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床被子,“家里若有余粮,仔细收好。这世道,活命不易。”
说罢,竟不再搜查,转身对两个手下道:“走。”
粗壮军汉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不甘,但还是跟着走了出去。脚步声和风雨声渐渐远去,忠叔慌忙跟出去,关上了院门,插好门闩,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仿佛虚脱了一般。
柳氏瘫坐在床边,抱着被子,泪水无声流淌。
林峰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涣散,只剩下冰冷的余悸和深沉的思量。
赌对了。父亲那个微不足道的“文学”身份,那卷刻意摆出的临帖,在这等级森严、却又对“读书人”残留着一丝微妙顾忌的时代,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那队副最后几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种……隐晦的提醒?甚至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基于某种规则的“关照”?
但危机远未过去。
契丹大军压境。幽州危如累卵。城中人心惶惶,兵痞横行。而自已,身无长物,病体支离,带着一个惶恐的母亲和一个老迈的忠仆,困在这座风雨飘摇的破败宅院里。
史书的知识,在这里似乎成了时灵时不灵的指南针。蝴蝶的翅膀或许早已扇动,他所面对的,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真实乱世。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然后,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历史出现了偏差?那个午夜梦回时,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神秘质问——“林峰,你可知这世界因你而变?”——究竟只是高烧的幻觉,还是某种可怖的真相?
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比雨夜的湿气更甚。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沥沥,小了。但天光并未放亮,反而更加晦暗。远处,那沉闷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响声,似乎更清晰了。
是战鼓。毫无疑问。
新的记忆在翻腾,史书的篇章在错乱,而幽州城的命运,和他这个意外闯入的灵魂,正被推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深渊。
床板坚硬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喉咙里米汤温润的余味还在。母亲压抑的抽泣近在耳边。
这一切,都不是梦。
林峰闭上眼,将所有的恐惧、迷茫、虚弱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第一步,熬过这个夜晚。在这座孤城陷落之前,或者……在这座孤城注定陷落的命运之中,找到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轻轻握住了母亲冰凉颤抖的手。
“娘,别怕。”他说,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会有办法的。”
雨丝从破旧的窗纸缝隙钻进来,落在他的额角,冰凉。
长夜,才刚刚开始。
而历史的车辙,似乎正朝着一条完全陌生的歧路,轰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