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奶娃许大运
第1章
,春分刚过。,南锣鼓巷九十五号,一座三进四合院里。,许多多是被尿憋醒的。,盯着头顶那根熟悉的房梁看了三秒,才慢吞吞想起自已现在的身份——五岁的许家独苗许多多,小名多多,1957年胎穿到这个四合院世界,已经第五个年头了。“多多,该起了。”,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这枕头里头絮的是新棉花,是去年他四岁生日时,姥爷娄振华特意托人从东北捎来的。整个四合院里,独一份。“妈,我要尿尿。”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娄晓娥端着个搪瓷脸盆走进来,盆沿还冒着热气。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带着温婉的笑。这笑在看见儿子把脸埋在枕头里装睡时,变成了又好气又好笑。
“醒了还赖床?”娄晓娥把脸盆放在凳子上,“快起来,尿完洗脸吃饭。”
许多多这才慢吞吞爬起来,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跑到墙角的尿壶那儿解决了人生大事。五岁的身体就是这点不好,膀胱小,憋不住。
穿衣服的时候,许多多盯着自已肉乎乎的小手看了会儿。
这身体养得是真好。
白净,圆润,手指头跟嫩藕节似的。身上这套棉袄棉裤是新的,深蓝色细布面子,里头絮着厚实的棉花。脚上那双黑色灯芯绒棉鞋,鞋头还绣了两只小老虎——娄晓娥亲手绣的。
整个四合院,同龄孩子里,他许多多是头一份。
“今天想吃什么?”娄晓娥一边给他系扣子一边问,“你爸昨儿个从乡下放电影回来,带了半斤鸡蛋,妈给你蒸个鸡蛋羹?”
许多多眼睛一亮:“要!多放香油!”
“馋猫。”娄晓娥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
穿衣洗漱完毕,许多多被牵着走出屋门。
后院已经热闹起来。
对面东厢房门口,二大爷刘海中正挺着肚子,背着手在自家门前踱步,一脸“我在思考国家大事”的表情。看见许多多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想摆出点长辈的威严,但目光落在许多多那身新棉袄上,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二大爷早。”许多多甜甜地叫了一声。
“……早。”刘海中含糊地应了句,继续踱他的步。
许多多跟着娄晓娥往后院中央走,经过许大茂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时,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车座。这车是许大茂的命根子,全院就他家有,擦得锃亮。
前院传来三大爷阎埠贵的咳嗽声,还有牙刷碰搪瓷缸子的声音——他牙不好,刷牙总跟受刑似的。
中院那边,贾张氏的大嗓门已经飘了过来:
“棒梗!我的心肝肉,快起来吃饭!奶奶给你热了窝头,还给你留了半拉咸鸭蛋!”
然后是秦淮茹温温柔柔的劝解声:“妈,您小声点儿,槐花还睡着呢……小当,帮妈拿碗。”
许多多站在后院通中院的月亮门前,踮脚往里瞅。
中院正房廊下,一大爷易中海端着个茶缸子,慢悠悠地喝着白开水,眼睛却往贾家那边瞟。
西厢房门口,一个瘦高的男孩揉着眼睛走出来——贾梗,小名棒梗,今年九岁。他身后跟着四岁的小当,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扯着哥哥的衣角。
棒梗看见许多多,眼神瞬间变了。
他盯着许多多身上那件崭新的蓝色棉袄,又低头看了看自已洗得发白、肘部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多多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棒梗扭过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许多多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多多,来吃早饭。”娄晓娥在屋里唤他。
许家的早饭,在整个四合院都是独一份。
桌上摆着一小盆二米粥(大米和小米混着熬),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还有——重点来了——一碗嫩黄嫩黄、表面飘着油花的鸡蛋羹。
许多多爬上凳子,拿起自已的小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嘴里。
滑,嫩,香。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许大茂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半个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啃。他看向儿子时,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许大茂,轧钢厂的放映员,三十出头,瘦高个,长脸,眼睛总带着点儿精明算计的光。在院里,他是出了名的“坏种”,跟傻柱是死对头,跟邻居们关系也都不咋地。
但唯独对儿子许多多,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多多,爸下午还要去乡下放电影,你想吃啥?爸给你带。”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上回那家老乡说,他们村有兔子,肥着呢。”
许多多眨巴眨巴眼睛:“兔子好!红烧!”
“得嘞!”许大茂一拍大腿,“我儿子就是会吃!爸给你弄只最肥的!”
娄晓娥正盛粥,听到这话,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又跟人换东西?”
“什么叫换?”许大茂脖子一梗,“我这是帮老乡普及电影文化,人家感谢我,送我点土特产,怎么了?这年头,能弄来东西就是本事!”
娄晓娥没接话,把粥碗放在许多多面前,这才说:“我没说不让弄。我是说,你注意点分寸,别太张扬。”
“知道知道。”许大茂摆摆手,又凑到儿子跟前,“多多,还想吃啥?爸一块儿给你弄来。”
许多多歪着头想了想:“爸,我想吃核桃。”
“核桃?”许大茂一愣,“这季节核桃还没下来呢……”
“我昨天看小人书,上面有小孩吃核桃。”许多多瘪瘪嘴,“我也想吃。”
许大茂看着儿子那副委屈样,心都化了:“行!爸给你找!核桃是吧?爸就是上天入地也给你弄来!”
娄晓娥忍不住笑了:“你就惯着他吧。”
“我儿子我不惯谁惯?”许大茂理直气壮。
许多多一边往嘴里塞鸡蛋羹,一边听着父母说话。
这才是对的——娄晓娥理性,但不迂腐。这年头物资匮乏,许大茂能弄来东西是本事,她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假清高。她的理性主要体现在教育儿子上,不像许大茂那样无底线溺爱。
而许多多自已,则在这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环境里,如鱼得水。
吃完饭,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去上班了。临走前还特意摸了摸许多多的头:“儿子,等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许多多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娄晓娥收拾碗筷,许多多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后院屋檐下晒太阳。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许多多眯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事儿。
重生到这个世界五年了,他对自已这个“家”很满意。许大茂虽然在外面是个混不吝,但对家里是真舍得。娄晓娥虽然是资本家小姐出身,但心思正,会持家。
至于他自已……
许多多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看了看掌心的纹路。
他有个秘密——运气特别好。
不是那种玄乎其玄的“金手指”,而是实实在在的、总能心想事成的运气。比如昨天他想吃糖,今天许大茂就从乡下带了半斤鸡蛋回来——鸡蛋也能换糖不是?
这种运气时灵时不灵,但总的来说,他想的事儿,多半能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
正想着,中院突然传来贾张氏尖利的哭嚎声:
“哎哟!我的粮票!我的五斤粮票怎么不见了?!”
许多多眼睛一亮。
来了。
他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迈着小短腿就往屋里跑。
“多多,你干嘛去?”娄晓娥正在晾衣服,见状问道。
“我拿弹弓!”许多多头也不回。
等他拿着那把他爸亲手做的、缠着红绳的小弹弓跑出来时,中院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贾张氏正拍着大腿,站在自家门口哭天抢地:“我就放在枕头底下的!用红布包着的!五斤全国粮票啊!那是我们全家这个月的口粮啊!”
秦淮茹脸色苍白,扶着门框,身子都在抖:“妈,您再好好找找……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我怎么会记错?!”贾张氏嚎着,“肯定是让人偷了!哪个杀千刀的,连我们孤儿寡母的粮票都偷啊!丧良心啊!”
一大爷易中海、刚从屋里出来的傻柱,还有前院闻声赶来的三大爷阎埠贵都围拢过来。
许多多没凑过去,反而蹬蹬蹬跑到后院墙角,那儿有棵老槐树。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了几颗小石子,装进兜里。然后抬起头,眯起一只眼睛,拉开弹弓,瞄准——
“嗖!”
一颗石子飞出去,打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弹了回来,正好落在刘海中家窗台下的花盆边。
许多多跑过去,把石子捡回来,又蹲回原地。
中院那边,贾张氏的哭嚎声越来越高:“……要不是家贼,就是外贼!反正我的粮票是在院里没的!”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刚走进中院的娄晓娥身上。
“是你家!一定是你家偷的!”
娄晓娥脸色一沉:“张婶,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贾张氏唾沫横飞,“你们家早上吃鸡蛋了吧?吃鸡蛋羹了吧?那香油味儿,我在中院都闻见了!现在粮票丢了,不是你们偷了粮票去换好东西吃,是谁?!”
许多多蹲在后院墙角,听得清清楚楚。
他撇撇嘴,从兜里又摸出一颗石子。
拉弓,瞄准——
这次不是瞄准树干了。
他瞄准的是中院地上的一块松动的砖。那块砖就在贾家门口不远,旁边还有棵石榴树。
“嗖!”
石子精准地打在砖块边缘。砖块被撬动,翻了个身,底下露出一个红布包的一角。
“那是什么?”眼尖的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看见。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贾张氏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红布包,抖开一看——五斤全国粮票,一张不少。
现场一片寂静。
贾张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原来掉这儿了……”
娄晓娥冷笑一声:“张婶,下回东西放好了再嚷嚷,别动不动就冤枉人。”
说完转身就走。
贾张氏讪讪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粮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许多多把弹弓揣回兜里,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晃晃悠悠地往后院走。
经过月亮门时,他看见棒梗正躲在贾家门后,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脸色发白。
许多多冲他咧嘴一笑,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家屋。
娄晓娥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炕边生闷气。
“妈。”许多多蹭过去,爬上炕,挨着她坐下。
“那个贾张氏,真是……”娄晓娥气得胸口起伏,“整天就知道撒泼打滚,冤枉好人!”
“妈不气。”许多多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拍娄晓娥的背,“我帮你出气。”
娄晓娥一愣:“你怎么出气?”
许多多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你等着瞧。”
中午吃完饭,许多多揣着他的弹弓出门了。
他先是在后院转了一圈,捡了一兜子小石子。然后蹬蹬蹬跑到中院,看见棒梗正带着小当在院儿里玩跳格子。
许多多走过去,站在一边看。
棒梗看见他,脸一拉:“看什么看?”
“看你怎么跳得这么难看。”许多多笑嘻嘻地说。
“你!”棒梗气得瞪眼,“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许多多把弹弓揣好,走过去,接过小当手里的沙包。
他跳得很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格子里。跳完一轮,脸不红气不喘。
棒梗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样?”许多多仰着小脸,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哼,有什么了不起。”棒梗扭过头。
许多多也不生气,从兜里掏出弹弓:“玩这个吗?看谁打得准。”
棒梗眼睛一亮——他早就眼馋许多多那把弹弓了。许大茂手巧,做的弹弓又结实又好看,还缠着红绳,整个院儿里独一份。
“玩!”棒梗接过弹弓,从许多多手里拿了几颗石子。
他瞄准中院老槐树上的一个疤瘌,拉开皮筋——
“嗖!”
石子飞出去,打在树干上,离疤瘌还有一掌远。
“该我了。”许多多拿回弹弓,也瞄准那个疤瘌。
他眯起一只眼睛,小胖手拉紧皮筋,嘴里还念念有词:“中!”
“嗖!”
石子精准地打在疤瘌正中央。
棒梗的脸黑了。
“再来!”他不服气。
两人就这么比了起来。许多多十发能中八九发,棒梗十发只能中三四发。
越比棒梗越急,越急手越抖。
最后一发,棒梗用力过猛,石子飞出去,没打中树,反而“啪”一声打在了一大爷易中海家窗户上。
虽然没打碎玻璃,但那声响把屋里的一大爷惊动了。
易中海推门出来,沉着脸:“谁干的?”
棒梗吓得手一抖,弹弓掉在地上。
许多多眨巴眨巴眼睛,指着棒梗:“一大爷,是棒梗哥哥打的。他非要玩我的弹弓,我说不给他玩,他偏要……”
“你胡说!”棒梗急了,“是你让我玩的!”
“我让你玩,没让你打一大爷家窗户啊。”许多多一脸无辜,“一大爷,您看,弹弓还在他脚底下呢。”
易中海看了看地上的弹弓,又看了看许多多那副天真无邪的小脸,最后看向脸色发白的棒梗。
“棒梗,跟我进来。”易中海沉声道,“我找你奶奶说说。”
棒梗被易中海拎着进了屋。不一会儿,贾家就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和棒梗的哭声。
许多多捡起地上的弹弓,揣回兜里,蹦蹦跳跳地回了后院。
娄晓娥正在屋里缝衣服,看见儿子回来,问道:“刚才中院吵什么呢?”
“棒梗哥哥用我弹弓打了一大爷家窗户。”许多多爬上炕,从兜里掏出一把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一大爷找他奶奶去了。”
娄晓娥一愣:“你的弹弓怎么在他那儿?”
“他非要玩,我就借他玩玩呗。”许多多把一颗枣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谁知道他手那么臭。”
娄晓娥看着儿子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针线,把许多多拉过来,认真地看着他:“多多,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你故意的?”
许多多眨巴眨巴眼睛:“妈,你说什么呢?我这么乖。”
娄晓娥盯着儿子看了三秒,最后叹了口气,在他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小滑头。”
许多多嘿嘿一笑,又往嘴里塞了颗枣子。
傍晚时分,许大茂下班回来了。
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还滴着血。
“多多!看爸给你带什么了!”许大茂一进门就嚷嚷。
许多多从炕上跳下来,跑过去一看——布兜里是一只肥兔子,已经宰杀好了,皮毛油光水滑,肉看着就紧实。
“真弄来了?”娄晓娥也走过来看,“这兔子够肥的。”
“那当然!”许大茂一脸得意,“我跟你说,为了这只兔子,我特意给那老乡多放了一场电影……”
许多多伸手戳了戳兔子肉,抬起头:“爸,红烧!”
“得嘞!”许大茂乐得见牙不见眼,“我儿子说红烧就红烧!娥子,晚上做红烧兔肉,多放点酱油!”
娄晓娥接过兔子,掂了掂:“得有两斤多。行,晚上做。多多,今天有口福了。”
许多多开心地在屋里转圈圈。
晚饭时分,红烧兔肉的香味从许家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后院,又飘到中院。
二大爷刘海中家的窗户开了条缝,他探出头来嗅了嗅,咽了口口水,又把窗户关上了。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啃窝头,闻到香味,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中院贾家,贾张氏正给棒梗分窝头,闻到味儿,骂了句:“缺德玩意儿,吃肉也不知道关上门!”
棒梗咬着窝头,眼睛盯着许家方向,手里的窝头越捏越紧。
许家屋里,一家三口围着小方桌。
一大盆红烧兔肉摆在中间,酱红色的汤汁油汪汪的,里头还放了土豆块,炖得软烂。旁边是一碟炒白菜,一盆二米粥。
许多多抱着自已的小碗,眼巴巴地看着娄晓娥给他夹肉。
“慢慢吃,多着呢。”娄晓娥夹了块兔腿肉放在他碗里。
许多多抓起筷子,啊呜一口咬下去。
肉炖得酥烂,酱香浓郁,满口都是肉香。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许大茂乐呵呵地看着儿子吃,自已也夹了块肉:“怎么样,爸没骗你吧?说弄兔子就弄兔子!”
“爸最厉害了!”许多多嘴里塞着肉,还不忘拍马屁。
娄晓娥看着这爷俩,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院里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从各家窗户透出来。
许多多吃得肚皮滚圆,躺在炕上不想动。
娄晓娥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坐下,看着儿子:“多多,今天棒梗打窗户那事,妈得跟你说说。”
许多多眨巴眨巴眼睛:“说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让棒梗闯祸的?”娄晓娥认真地看着他。
许多多没说话。
“妈不是怪你。”娄晓娥摸摸他的头,“贾张氏冤枉咱们,你生气,妈知道。但是多多,咱们做事得讲究方法。你是小孩子,可以有小孩子的方式,但不能害人,知道吗?”
许多多歪着头想了想:“我没害他。是他自已手臭。”
娄晓娥被逗笑了:“你这孩子……行了,妈知道你心里有数。但下回别这样了,听见没?”
“听见了。”许多多乖乖点头。
“真听见了?”
“真听见了。”
娄晓娥满意地点头,正要起身,许多多忽然说:“妈,我明天想吃糖。”
“哪来的糖票?”娄晓娥皱眉,“这个月的糖票早用完了。”
“我就想吃嘛……”许多多开始耍赖。
“不行。”娄晓娥态度坚决,“这个月没有了,等下个月。”
“不嘛不嘛!”许多多在炕上打滚,“我就要吃糖!”
娄晓娥脸一板:“许多多,你再闹妈生气了。”
许多多看妈妈真生气了,眼珠子一转,从炕上爬起来,蹬蹬蹬跑到饭桌旁,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他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娄晓娥,小脸一垮:
“妈!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从这桌上跳下去!”
娄晓娥:“……”
她看着站在桌上的儿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招许多多用了不止一次了。每次她想严肃管教,这小子就来这出。
“你跳啊。”娄晓娥抱起胳膊,“跳下来摔疼了别哭。”
许多多一愣——不对啊,这反应不对。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的。
他站在桌上,有点下不来台。
跳吧,真疼。不跳吧,面子挂不住。
正僵持着,许大茂从外面进来了,一看这架势,赶紧冲过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上桌了?快下来快下来!”
许多多趁机下了台阶,顺着许大茂的手爬下来。
“他又闹什么?”许大茂问。
“闹着要吃糖。”娄晓娥没好气地说。
“想吃糖啊?”许大茂乐了,“行!爸明天给你弄!”
“许大茂!”娄晓娥瞪他。
“哎呀,小孩子想吃糖怎么了?”许大茂把儿子抱起来,“咱儿子这么乖,吃点糖怎么了?多多,爸明天给你带水果糖,硬糖,奶糖,一样给你带点!”
许多多在爸爸怀里,冲妈妈做了个鬼脸。
娄晓娥看着这爷俩,无奈地摇头:“你就惯着他吧。”
“我儿子我不惯谁惯?”许大茂理直气壮。
许多多搂着爸爸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月色正好。
1962年的春天,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