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赎九洲
第1章
,裹着碎雪砸在城楼上,像极了蛮族弯刀劈砍甲胄的脆响。,目光扫过“镇北军三万,蛮族十万”的字样时,眉峰都没动一下。她穿一身玄色锁子甲,甲片上凝着的血痂早被北风吹硬,露出的半截手腕却莹白得像玉——这是大靖朝唯一的女将,也是让北境蛮族闻风丧胆的“林阎罗”。“将军,蛮族前锋离城门只剩三十里了。”副将张猛的声音裹着寒气,“咱们城库里的箭,撑不过三个时辰。”,城楼下的雪地里,镇北军的伤兵正互相裹着绷带,甲胄破了就用布条缠,没人喊疼,只盯着城门的方向。她忽然笑了笑,指尖在羊皮卷的“蛮族主营”上敲了敲:“张猛,你带五百人,从西侧密道绕到蛮族后营,把他们的粮草烧了。”:“将军,西侧是断崖——密道是三年前挖的,”林九洲的声音轻得像雪,“我算过,蛮族主营的守卫今晚会换防,你带的人里,有十个是会说蛮族话的斥候,混进去不难。如果失败”,张猛也没问。镇北军跟着林九洲五年,早习惯了她“算无遗策”的性子——去年蛮族围城,她用三百死士诈降,端了蛮族王帐;前年雪灾,她算准蛮族会抢粮,在雪原设下陷阱,冻僵了对方两万骑兵。,亲兵忽然撞开城门冲上来:“将军!京城急件!”
林九洲展开密信,指尖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信上只有八个字:“弃城回朝,戴罪立功”。
送信的太监尖着嗓子补了句:“林将军,陛下说您拥兵自重,若不即刻回朝,这镇北军……可就成了反贼了。”
城楼下的伤兵听见这话,有个小兵猛地撑着断枪站起来:“将军,京城那群狗官是想卖了咱们!”
林九洲按住他的枪杆,指腹擦过枪尖的血痕:“陛下的旨意,不能违。”
她转身看向城墙外的雪线,蛮族的号角声已经隐约传来。“传我命令,镇北军分三队,一队护送百姓从东门撤,二队随我断后,三队……”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三队跟着张猛,烧了粮草就别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东门的百姓队伍刚消失在雪雾里,蛮族的攻城锤就撞上了城门。
“轰——”
城门裂开一道缝,蛮族的弯刀顺着缝隙刺进来,林九洲提剑迎上去,玄铁剑劈在刀身上,火星溅在她脸上。她的剑很快,快得像北境的闪电——这是她的“破阵式”,当年在演武场,她用这招一剑挑翻了三个禁军教头。
“杀!”
蛮族的嘶吼声裹着风雪涌进来,林九洲的玄铁剑染满了血,甲胄的缝隙里渗进的血冻成了冰,可她的眼神还是冷的。她算过,断后队能撑一个时辰,足够百姓撤到三十里外的安全区。
直到一支羽箭从她背后射穿了甲胄。
林九洲回头,城楼上的旗杆旁,站着个穿禁军甲胄的人——是京城派来的监军。
“林将军,陛下说了,你若不回朝,就只能是个死人。”监军的箭尖还滴着血,“蛮族说了,只要你的人头,就能退兵。”
林九洲的玄铁剑“当啷”落地,她摸了摸后背的箭伤,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雪落在她脸上,化了又冻,冻了又化。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镇北军的小兵给她送了袋炒豆子,说“将军爱吃咸口的”;想起张猛喝醉了拍着她的肩说“将军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我娶你”;想起城楼下的伤兵,昨天还跟她说“等打赢了,我要回江南娶媳妇”。
“你们……”林九洲的声音里裹着血沫,“会遭报应的。”
监军的第二支箭射过来时,她转身扑向了城门——蛮族的攻城锤再次撞上城门,整座城楼塌了一半。林九洲跟着碎石滚下城墙,落在雪地里时,玄铁剑刚好压在她胸口。
她能听见蛮族的欢呼,能听见监军的笑声,能听见自已的心跳越来越慢。雪盖在她身上,像一张冰冷的裹尸布。
意识模糊时,她好像看见镇北军的旗帜倒了,旗面上的“林”字被血浸透,又被雪盖住。
“将军——”
隐约有人喊她,是张猛的声音。
林九洲想抬手,可指尖重得像铅。她最后看了一眼北境的天,雪下得更大了,大得像要把整个镇北军都埋了。
她好像算错了。
算错了人心,算错了朝堂的凉薄,算错了……自已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