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红绸帕,我的兵郎在军营

第1章

1983红绸帕,我的兵郎在军营 天声宝 2026-02-15 11:34:39 都市小说

,风跟淬了冰碴子似的,卷着坳里的黄泥,往人骨头缝里钻。我站在自家土坯房的院坝里,死死攥着兜里那块红绸手帕,帕子边角被我捏得发皱,浸着掌心一层又一层的汗。,七大姑八大姨围着我爹妈,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飞得比冷风还烈。“桂英她爹!你是猪油蒙了心?让闺女往那穷山沟跳!”,叉着腰,三角眼瞪得溜圆,“李家坳是什么地方?山高路远,吃的是红薯渣,住的是漏风房!桂英模样周正,在公社找个吃商品粮的轻轻松松,凭啥嫁个山里当兵的?”,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眼泪混着脸上的黄土,淌出两道黑印:“我的傻闺女啊!他在部队,一年回不了一次家,你嫁过去就是守活寡,还要伺候他那两个难缠的爹妈!世上男人死绝了?你非要去遭那个罪!”,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火星明灭,半天憋出一句:“桂英,听爹的话,这门亲退了。爹再托人给你找个好人家,哪怕邻村的,也比李家坳强!”,骂声、劝声、叹声搅在一起,像院坝边那口破锣,敲得人耳朵嗡嗡响。“那李家穷得叮当响,他爹闷葫芦,他妈刀子嘴,姑子还刁蛮,嫁过去有你受的!”
“平时挺机灵,怎么这事上这么糊涂!”

“我看是被当兵的哄住了!转业了还不是回山里刨土!”

我站在人群中间,后背挺得笔直,牙齿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我比谁都清楚,李家坳偏,李家坳穷。可我心里认死了一个理:姻缘这东西,是心定的,不是旁人说三道四就能改的。

我抬起头,迎着所有质疑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爹,娘,各位亲戚,谢谢你们为我好。但我决定的事,不会反悔。我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家。再穷再苦,我认了。”

“你这死丫头!”

我妈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打我,被我爹一把拉住。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犟种!你要是敢嫁过去,我就当没你这个闺女!以后受了委屈,别回娘家哭!”

“娘,”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还是硬憋着,“我不会哭的。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已。”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尖酸:“哟,说得比唱的好听!我看是找不到男人了,才往那穷山沟凑吧!”

是我远房表姐王秀莲,嫁了公社书记的儿子,平时眼高于顶,总觉得自已高人一等。她双手抱胸,扭着腰走进来,嘴角撇着,满脸讥讽:“桂英啊,女人这一辈子,嫁得好才叫本事。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山里吃土,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我听说那李家小子家里兄弟姐妹多,你去了就是当牛做马!”

我攥着红绸手帕的手紧了紧,帕子上绣的并蒂莲硌得我手心发疼。

我看着她,冷冷开口:“表姐,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不图他富贵,就图他踏实。总比有些人,嫁了个有权有势的,却天天在家受气强。”

王秀莲脸色一变,她嫁过去后,丈夫好吃懒做,还经常打她,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当面说。她被我戳中要害,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我看你是疯了!等着吧,你迟早会后悔的!”

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扭身就走。

院坝里的亲戚见劝不动我,也渐渐散了,临走还不忘叹着气劝我几句。我妈哭着进了屋,我爹依旧蹲在院角抽旱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站在院坝里,冷风卷着黄土打在脸上,生疼生疼,可我心里却异常坚定。

我从兜里掏出那块红绸手帕。

这是媒人上次带来的,说是他托人从部队寄回来的,特意转交给我。手帕是普通的红绸布,上面绣着一对简单的并蒂莲,针脚有些笨拙,却看得出来绣得格外用心。

我摩挲着帕子,心里一遍遍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他在部队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媒人说的那样,踏实、能干、孝顺?

腊月十八,媒人就要带我去李家坳见他。

我知道这一去,等待我的可能是更多的反对和嘲讽,可我不怕。姻缘天定,既然我心里认定了他,就不会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改变。

我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山坳里的风还在呼啸,可我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李家坳,那个穷山沟,那个我即将托付一生的地方。

我陈桂英,来了。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一去,等待我的不只是清贫日子,还有一场早已埋伏好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