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地府公务员的假期泡汤》,主角分别是云澈云崖,作者“润玉888”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忘川河拐弯的地方,有一棵活了八万年的老槐树。。,跟落雪似的。发尾浸在忘川水里,顺流漂着,几条不长眼的阴鱼凑过来啃,被一缕若有若无的音波轻轻弹开。,手指搭在琴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忘川”,是他一千岁生辰时大哥送的。琴身是万年阴沉木,琴弦是龙筋混了天蚕丝,弹起来的声音能叫恶鬼落泪、判官停笔。——催眠。“少君!少君!”,是轮回殿的值班判官,姓崔,平日里端得很,此刻官帽歪了,胡子上还沾着墨汁。云澈...
,忘川河拐弯的地方,有一棵活了八万年的老槐树。。,跟落雪似的。发尾浸在忘川水里,顺流漂着,几条不长眼的阴鱼凑过来啃,被一缕若有若无的音波轻轻弹开。,手指搭在琴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忘川”,是他一千岁生辰时大哥送的。琴身是万年阴沉木,琴弦是龙筋混了天蚕丝,弹起来的声音能叫恶鬼落泪、判官停笔。——催眠。“少君!少君!”,是轮回殿的值班判官,姓崔,平日里端得很,此刻官帽歪了,胡子上还沾着墨汁。
云澈没动。
崔判官扑到老槐树跟前,撑着膝盖大喘气:“少君,出大事了!”
“嗯。”云澈懒懒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另一侧头发也泡进水里。
崔判官急得直跺脚:“这个月的人族鬼魂接收量,比上个月又跌了七成!”
琴声停了。
云澈终于睁开眼。
他的眼型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像两丸化开的蜜。此刻这双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崔判官。
“七成?”
“七成!”崔判官抹汗,“这个月本该来报道的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四名人族亡魂,实际入册的只有一万一千零五十三个。剩下的两万六——没了!凭空消失了!”
云澈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搭回琴弦。
“哦。”
崔判官:“…………”
崔判官:“少君!您‘哦’一声就完了?这是大事!帝尊说了,让您去一趟轮回殿!”
云澈没睁眼:“父帝找我?让他来河边说,我不想动。”
崔判官深吸一口气。
他跟着位少君办事一千三百年,早就摸透了这位的脾性——懒是真的懒,但该扛事的时候从不躲。此刻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多半是……
“少君,”崔判官压低了声音,“帝尊说,查清楚这件事,给您批三个月年假。”
云澈睁眼了。
他坐起来了。
他把古筝往怀里一抱,白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银弧,人已经走出三丈远。
“怎么不早说。”
崔判官:“…………”
他就知道。
轮回殿今天格外热闹。
十殿阎君来了六位,各司主官到齐,连常年闭关的楚航大人都破天荒出了门,此刻正坐在帝尊下首,慈眉善目地喝茶。
云澈踏进殿门的时候,所有人齐齐转头看他。
他顿了顿脚步。
“……年终述职不是下个月吗?”
坐在正中的男人没接话。
酆都帝尊云崖,身高九尺,相貌威严,蓄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髯,此刻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已的小儿子。
云澈被盯得发毛,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到自家大哥身后。
云羿比他高了半个头,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跟座山似的。他侧身挡了挡父亲的目光,低声道:“爹,您别吓他。”
云崖:“我吓他?我哪敢吓他?他是少君,我是帝尊,咱们平级!”
云澈从大哥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爹,您要这么说,我现在就回河边了。”
云崖胡子一抖。
楚航放下茶盏,笑呵呵地打圆场:“好了好了,澈儿来得正好,坐吧。”
云澈这才从大哥身后蹭出来,找了个离父亲最远的角落坐下,把古筝往膝上一横,开始——调试琴弦。
满殿寂静。
云崖深呼吸,再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澈儿,你可知轮回殿本月业绩暴跌?”
“知道。”云澈低头拨弦,叮咚两声,“崔判官说了。”
“那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云澈想了想。
“意味着您这个月奖金没了?”
云崖:“…………”
云羿低头,以拳抵唇,轻咳一声。
楚航的茶盏里漾开一圈波纹。
云崖闭眼,再睁眼,决定跳过所有寒暄,直奔主题。
“三万两千名人族亡魂,未入轮回,人间也无滞留记录。他们去哪儿了?”
云澈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瞳仁里第一次有了认真。
“父帝的意思是,有东西在截胡?”
“不是截胡。”云崖沉声道,“是掠夺。”
殿内气氛陡然凝重。
云澈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轻轻摩挲。他平时是懒,是不爱管事,但有一件事是他从千年前就记在心里的——
酆都城的存在,是为了给亡魂一个归宿。
不管生前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死后入了鬼门关,就该有一碗孟婆汤、一座轮回台、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是规矩。
有人在坏规矩。
“我去查。”
三个字,干脆利落。
云崖和云羿同时愣住。
楚航放下茶盏,眼底带了笑意。
云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惊喜:“这个嘛,你是少君,这种事本该你管……”
“年假三个月,崔判官说的。”
云崖:“…………”
云羿又咳了一声。
云崖瞪了大儿子一眼,转向小儿子,面色如常:“三个月太长,一个月。”
“三个月。”
“一个半月。”
“三个月。”
“两个月,不能再多了。”
云澈抱起古筝,起身就往外走。
“两个半月!”云崖在后头喊,“外加年终绩效翻倍!”
云澈停住脚步,转身,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成交。”
云崖捂着心口,感觉自已被亲儿子精准薅了一把羊毛。
散会后,云羿追出来。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在黄泉路上,两旁是开得正盛的彼岸花,红得像烧起来的火。
云羿走在前头,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爹是担心你。”
云澈低头拨弄琴弦:“嗯。”
“你一千三百岁了,除了千年前那次出过酆都,之后再没离开过地界。人间……不一样了。”
云澈没接话。
云羿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这个弟弟是他一手带大的。当年母亲生产时伤了根基,云澈先天不足,生下来时气息微弱得几乎留不住。是他抱着这个皱巴巴的小团子,跪在轮回池边守了七天七夜,生生用本源灵力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后来云澈长大了,长成了整个酆都城最好看的少年郎,长了一头罕见的长白直发,修长挺拔得像一杆青竹。
也长了一身——能懒则懒的毛病。
但云羿知道,这孩子的懒不是真的懒。
他只是不喜欢争。
可这一次,是他主动揽下了这桩差事。
“大哥。”云澈忽然开口。
“嗯?”
“你给我的那坛千年陈酿,藏哪儿了?”
云羿:“…………”
云羿深吸一口气:“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云澈一脸无辜:“我想着,万一我去了人间回不来,总得知道遗产在哪儿。”
云羿额角青筋直跳:“你去人间查个案子,又不是去送死!”
“那可不一定。”云澈叹了口气,把古筝往肩上一扛,“父帝都说人间不一样了,万一我遇上什么邪祟,打不过,跑不掉,连口酒都没喝着就……”
“第三层酒窖,左边数第七个架子,最里面那排。”
云澈立刻收声,冲大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大哥,我走了。”
云羿一把拽住他后领。
“等等。”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通体墨绿,泛着莹润的光,穗子是褪了色的旧红。
云澈认出来了。
这是母亲留给大哥的护身符,大哥戴了一万多年,从不离身。
“戴着。”云羿把玉佩系在他腰间,“人间不比酆都,你那些琴啊扇啊的,不一定管用。这玉佩能挡三次致命伤,挡完自已回来换。”
云澈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
红穗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
云羿拍了拍他的肩。
“早去早回。”
鬼门关前,崔判官已经备好了通关文牒。
云澈接过文牒,随手揣进袖中,回头看了一眼。
酆都城隐在灰雾之中,楼阁重重,灯火万家。忘川河静静流淌,河边的彼岸花年年盛放,黄泉路上永远有行色匆匆的亡魂。
这是他生活了一千三百年的地方。
他还从来没离开过。
“少君,”崔判官小声道,“此去人间,多加小心。”
云澈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崔判官。
“对了,你跟我父帝说一声。”
崔判官竖起耳朵:“您说。”
“我出差这段时间,让孟婆给我留几碗原味汤。别加料,她上次试着往里头兑花椒,我喝一口差点魂飞魄散。”
崔判官:“…………”
崔判官:“……是。”
云澈满意地转过身,一步踏出鬼门关。
灰雾翻涌,吞没了那道修长的白色身影。
与此同时,鬼门关内侧的一棵老槐树后,云崖慢慢探出半个身子。
他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刚才是说,孟婆汤兑花椒?”
崔判官面无表情:“是的帝尊。”
云崖捋了捋胡子。
“改天我也去尝尝。”
崔判官:“…………”
这一家子,他真的是带不动了。
云澈并不知道自已刚出关就被亲爹盯上了孟婆汤份额。
他此刻正站在一座小山村的村口,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炊烟,陷入沉思。
这村子……好像没有死人?
他沿着村路走进去,路过晒谷场、路过井台、路过一棵歪脖子枣树。
枣树下蹲着个七八岁的男童,正拿树枝逗蚂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大哥哥,你找谁?”
云澈低头看他。
这孩子命格极轻,眉心一团青黑,分明是大限将至之相。
可他眼里有光,脸上有笑,手里的蚂蚁还在奋力搬运米粒。
云澈顿了顿。
“不找谁。”他说,“路过。”
男童“哦”了一声,低头继续逗蚂蚁。
云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村口吹来,带着晚春的暖意,混着炊烟、青草、还有不知谁家炖肉的香气。
他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些亡魂不愿意来酆都。
——不是不想轮回。
是想多看一眼这人间。
云澈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琴弦上轻轻划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忽然齐刷刷地抖了抖。
像在回应什么。
云澈转身,朝村外走去。
白发在暮色里曳出一线流光,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没有回头。
所以他没有看见,他离开之后,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忽然涌出一缕极淡极淡的灰雾。
雾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窥探。
凝视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然后——
无声地笑了。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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