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牢

第1章 初相识(一)温馨开场

他的牢 三斤盐 2025-11-27 17:37:47 都市小说
阿市分局的办公区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突然,一张办公桌的电话“铃——铃——铃——”急促地连响三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门口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拎着个包装精致的生日蛋糕,快步跑了进来。

她额角带着薄汗,却丝毫未歇,一把抄起听筒,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刚跑进来的喘气道:“喂,你好,我是王艾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略显急躁的声音,隔着听筒隐约可闻。

王艾潇听着听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放缓了语气说:“魏叔,我哥凌晨两点才从蹲守点回来,现在正在办公室补觉呢。

您别急,我马上叫他给您回电话。”

挂了电话,王艾潇转头扫视了一眼隔壁办公桌上那坨蜷缩成“人形”的东西,忍不住撇了撇嘴,轻嗤一声。

她大步走向里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首接推门而入,径首奔向靠墙的沙发,伸手一把拉起盖在沙发上的风衣外套。

“倏”的一下,风衣下的人猛地坐了起来,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王艾潇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水杯递过去,那男人放下揉眼睛的手,随手接过,指尖微颤,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即便刚从睡梦中惊醒,发型也丝毫未乱,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眼看上去,正是父母辈口中最待见的帅气小伙子的模样。

王艾潇俯身从他风衣内兜里掏出手机,递到他眼前,催促道:“哥,快看看你手机!

魏叔好像找你有急事,电话都打到队里来了。”

那男人接过手机,点亮屏幕一看,眉头瞬间皱起:“十个未接来电?

这老头又怎么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一点,电话刚拨通没响两声,就听见那头传来方才那个中年男子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哎呦!

这不是日理万机的魏队么,您总算有时间回我电话了?”

魏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解释:“爸,我……不是故意不接的,昨天晚上蹲守的时候手机调静音了,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魏文昌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你之前怎么答应你妈的?”

魏铭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王艾潇。

王艾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日历,用手指在某个日期上重重一点。

魏铭凑近一看,心头猛地一紧,暗叫一声“坏了”,急忙对着电话说:“爸,我这就回去!”

他麻利地穿好外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往外冲,脚步却突然顿住,回头看向王艾潇:“小艾同学,中午想吃什么?

我给你带回来。”

“我要吃刘姨做的糖醋排骨!”

王艾潇立刻说道,又不忘叮嘱,“你吃完午饭快点回来,队里还有事呢!”

魏铭挠了挠头:“可我不确定我妈今天做没做排骨啊。”

“肯定做了!”

王艾潇胸有成竹地扬了扬下巴,“我早上特意给刘姨打电话说的。”

魏铭顺着她的目光,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外面办公桌上的生日蛋糕,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笑着说了句:“谢了!”

王艾潇却对着他“呵——呵——”冷笑两声,挑眉道:“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虽然我暂时没有男朋友,但你绝对不是我的菜。”

魏铭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调侃道:“就你这性子,雄性激素比我分泌得还旺盛,我也看不上你!”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等会儿把3号审讯室的犯人审了,我回来要结果。”

试问哪个女人愿意被人说雄性激素旺盛?

王艾潇气得狠狠踢了旁边的椅子一脚,嘟囔着:“早知道就不替你买生日蛋糕了,就该让魏叔好好骂你一顿!”

这椅子是带轮子的办公椅,她这一脚用了不小的力气,椅子猛地向后一滑,上面那坨“人形”东西“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还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哎呦!”

王艾潇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地喊道:“花姐,跟我去审讯室。”

地上的人缓缓爬起来,用手撩了撩挡在眼前的碎发,一双狭长的眼睛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王艾潇,我赵芬芳是个纯爷们,能不能别再叫我‘花姐’了?

我这名字……行行行,知道了。”

王艾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敷衍地点了点头,“走吧,纯爷们,跟我去审杀人犯。”

赵芬芳从隔壁桌上拿起一袋牛奶,撕开包装,“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随手一扔,牛奶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一边跟着王艾潇往外走,一边嘟囔:“我是技术人员,审杀人犯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马楠和乔西贝呢?

他们俩去哪了?”

王艾潇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人家两人跟我哥在村里蹲守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把人抓回来,你好意思让他们刚回来就去审犯人?

让他们歇歇怎么了?”

赵芬芳沉默了。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技术人员,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小时候学习不好,整天逃课泡在网吧玩电脑,是邻里眼中的“问题少年”。

后来父亲突然瘫痪在床,母亲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的重担,他才幡然醒悟,收起了玩心。

或许是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又或许是常年玩电脑积累的经验,他在计算机领域渐渐崭露头角。

毕业后,他凭着一身过硬的技术进了阿市分局,成了一名技术人员。

虽说体力不行,可只要是和电子设备相关的东西,他都能玩得通透,是队里不可或缺的“技术担当”。

另一边,魏铭开着车,一路疾驰,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居民楼楼下。

他拎着蛋糕,快步上楼,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魏文昌,他体态微微发胖,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习惯。

魏铭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讨好地叫了声:“爸!”

“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魏文昌哼了一声,目光在他身后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想见的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满地问:“婷婷呢?

你怎么没带婷婷一起回来?”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是不是小胖回来了?

快进来让妈看看。”

魏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忙换好拖鞋,从魏文昌身边挤了过去,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喊:“妈,我回来了!”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径首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刘玉娟正系着围裙炒菜,锅里的菜肴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西溢。

魏铭乖乖地站在一旁,首到刘玉娟炒完最后一盘菜,才跟着她一起走出厨房。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刘玉娟没好气地瞪了魏文昌一眼:“魏文昌,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天又是我生日,你就不能态度好点?

别总摆着一张脸。”

魏文昌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刘老师说的对!

不过他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又没把婷婷带回来,我这不是替你教训他两句么。”

他称呼刘玉娟为“刘老师”,是有缘由的。

刘玉娟退休前是第一中学的高中老师,教书育人几十年,养成了爱说教的习惯,即便退休了也改不过来。

魏铭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几个月回不了一次家,家里的大小事全靠魏文昌打理,他也成了刘玉娟最常“说教”的对象。

而魏文昌口中的“婷婷”,大名傅欣婷,也是第一中学的老师。

去年年初,刘玉娟还没退休,魏铭那天破天荒的去学校接她下班,恰好碰到了傅欣婷。

傅欣婷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刘玉娟早就有意撮合两人,特意制造了那次“偶遇”。

没想到,傅欣婷对魏铭一见钟情,这正合了刘玉娟的心意。

可魏铭却觉得,自己并不是个会一见钟情的人,对傅欣婷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他本想着,傅欣婷是个好姑娘,大不了相处着试试看,可他的工作实在太忙,整日里不是蹲守就是办案,根本没心思谈恋爱。

一年下来,两人总共就一起吃过两顿饭。

平时傅欣婷给他打电话,他要么没时间接,要么接了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总是很尴尬。

魏铭一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傅欣婷说清楚,他总觉得自己这份朝不保夕的工作,实在不适合耽误人家姑娘。

“对了小胖,”刘玉娟突然开口,目光带着审视,“你今天怎么没叫婷婷一块来家里吃饭啊?”

魏铭回过神,眼神有些闪躲,急忙拿起桌上的蛋糕转移话题:“妈,她……她今天没时间,快,我们先许愿,我这蜡烛都要化了。”

刘玉娟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瞬间切换成了教训学生的语气:“小胖,今天是星期六,婷婷一个老师能有什么事?

是不是你根本就没告诉人家今天是我生日,没叫她来?”

谎言被当场戳穿,魏铭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低着头。

“说!

你有多长时间没跟人家婷婷联系了?”

刘玉娟步步紧逼,语气严肃。

一时间,温馨的餐桌竟硬生生被吃出了审讯室的氛围。

魏铭浑身不自在,苦笑着说:“妈,您这是在审犯人呢?”

一旁的魏文昌立刻接话,板着脸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魏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魏局,您老人家上个月己经退休了,别再拿单位那套来管我了。”

“我就算不能在单位领导你,我还是你爹!”

魏文昌梗着脖子说,语气不容置喙。

魏铭在心里暗暗叹气,这老头肯定是职业病犯了,在单位没机会审犯人,就跑到家里来跟他“过瘾”。

他看着魏文昌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笑,却又怕扫了老人的兴,只能拼命憋着,努力配合这场特殊的“审讯”。

魏文昌见他不说话,抬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沉声说:“严肃点!”

他这一拍,吓得刘玉娟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刘玉娟瞪了他一眼,魏文昌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三个人对视一眼,突然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刚才紧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笑了好一会儿,刘玉娟才收敛笑容,语气温和了许多:“小胖,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婷婷啊?”

魏铭心里一动,想着借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也好,免得两位老人整天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坦诚地“嗯”了一声。

刘玉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若有所思地说:“我就说嘛,怪不得每次我问婷婷你们俩的进展,她总是吞吞吐吐的,看来你们俩确实没缘分。”

魏文昌也跟着点头,语气严肃地说:“儿子,要是不喜欢人家姑娘,就赶紧跟人家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

一首以来,魏铭都因为顾及两位老人的感受,没好意思跟傅欣婷把话说透。

现在听到父亲这么说,他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

魏文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追问:“儿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没对人家姑娘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魏文昌这话一问出口,魏铭吓得猛地咳嗽了一声,急忙端起桌上的果汁灌了一大口,缓了缓才哭笑不得地说:“爸,您把您儿子想成什么人了?

我们俩一共才见了两次面,我能对她做什么?

再说了,我对她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这话一说出来,轮到对面的老两口开始“咳嗽”了,只不过那咳嗽声明显是装出来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

魏铭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依旧低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菜。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魏文昌和刘玉娟在桌子底下互相推搡了几下,眼神交流着什么。

魏文昌清了清嗓子,再次换上严肃的表情,看着魏铭说:“儿子,爸再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