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凤驭九久辰》是只只呀呀的小说。内容精选:,深冬。,在青阳城的街巷间横冲直撞,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本该是年关将近、阖家围炉的暖意时节,可坐落于青阳城西隅的沈府,却被一片冲天火光与凄厉惨叫彻底撕碎了人间温情。,世代书香,三代清贵,虽无手握重兵的权势,亦无富可敌国的家财,却凭着一脉清正风骨,在青阳一地乃至江南士林之中,皆有不俗声望。家主沈敬之,曾官至国子监博士,学问渊博,性情刚正,三年前因在朝堂之上直言进谏,弹劾丞相柳渊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被削...
,深冬。,在青阳城的街巷间横冲直撞,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本该是年关将近、阖家围炉的暖意时节,可坐落于青阳城西隅的沈府,却被一片冲天火光与凄厉惨叫彻底撕碎了人间温情。,世代书香,三代清贵,虽无手握重兵的权势,亦无富可敌国的家财,却凭着一脉清正风骨,在青阳一地乃至江南士林之中,皆有不俗声望。家主沈敬之,曾官至国子监博士,学问渊博,性情刚正,三年前因在朝堂之上直言进谏,弹劾丞相柳渊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被削官罢职,贬斥归乡。,一场灭顶之灾,会在这样一个风雪之夜,毫无预兆地降临。,万籁俱寂。、面覆青铜面具的禁军,如同从幽冥之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将沈府围得水泄不通。没有圣旨宣召,没有官府通传,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警告,只有冰冷的刀光与毫不留情的杀戮。“奉旨查抄!沈氏通敌叛国,罪证确凿,阖府上下,株连九族,一个不留!”,刺破了深夜的宁静,也刺破了沈府所有人最后的安稳。
下一刻,兵刃入肉的闷响、老人绝望的哀鸣、妇人凄厉的哭喊、孩童惊恐的啼哭,混杂着熊熊烈火燃烧木梁的噼啪声,在风雪之中疯狂蔓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将沈府高悬百年的“书香继世”牌匾烧得卷曲、焦黑,最终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灰烬
内院深处,一间最偏僻、最不起眼的柴房之中,年仅十六岁的沈惊鸿,被乳母陈氏死死按在冰冷的干草堆里。一只粗糙却温暖的手掌,紧紧捂住了她的嘴,用尽全身力气,不让她发出半分声音。
陈氏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混着血水,从苍老的脸颊上不断滑落,滴落在沈惊鸿的额头上,滚烫而绝望。她压低声音,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如同刻在沈惊鸿的心上:
“小姐……忍住……千万……千万别出声……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沈惊鸿睁着一双通红却无半滴泪水的眼睛,透过柴房门缝裂开的一道细小缝隙,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那片人间炼狱。
她看见父亲沈敬之,一身素色长衫,手持一卷尚未写完的诗书,昂首立在正厅门前,脊背挺直如松,不肯向那些兵丁屈膝半分。最终,一柄染血的长刀,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父亲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刃,随即缓缓抬眼,望向内院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沈惊鸿看懂了。
父亲在说:“逃。”
她看见兄长沈惊羽,那个自幼将她护在身后、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骑马射箭的少年郎,为了护住母亲,赤手空拳去夺兵丁手中的钢刀。十指被刀刃生生斩断,鲜血喷涌而出,他却依旧嘶吼着向前,直到被数柄长刀同时刺入身体,轰然倒地。
她看见平日里温柔娴静、从不说一句重话的母亲,抱着年仅五岁的堂弟,在被兵丁围住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纵身跳入了后院的深井之中。宁死,不受辱。
一幕一幕,一刀一刀,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反复凌迟着沈惊鸿的五脏六腑。
她疼。
疼得几乎窒息。
她恨。
恨得浑身血液都快要燃烧起来。
可她不能哭,不能喊,不能冲出去。
她只要发出一丝声音,乳母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线生机,便会彻底破灭。沈家满门的鲜血,便会白流。
沈惊鸿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口腔之中充满浓郁的腥甜之气,直到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她依旧没有发出半分声音。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杏眼,在这一刻,被极致的痛苦、绝望与恨意,淬成了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通敌叛国。
这是清算。
是柳家的清算。
是权势者对不肯低头、不肯依附的寒门忠良,最残酷、最血腥的清算。
大雍王朝,承平百年,却早已腐朽入骨。皇权衰弱,世家掌权,以丞相柳渊为首的门阀世家,把持朝政近百年,垄断官职、兵权、财权,将寒门子弟的上升之路,堵得严丝合缝。
像沈家这样,既有士林声望,又不肯向世家低头的家族,便是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她沈惊鸿,是沈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
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经义、律典、策论,甚至瞒着礼教,跟着兄长偷偷学习骑射与兵法。父亲常常望着她,无奈而惋惜地叹息:“吾儿若是男儿身,必能光耀门楣,匡扶社稷,可惜……可惜啊……”
可惜,她是女子。
在大雍,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能入仕,不能从军,不能抛头露面,不能议论朝政,一生只能困于后宅方寸之地,相夫教子,三从四德。
连为家族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小姐……拿着……
陈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颤抖着塞进沈惊鸿的手里。包裹不大,却重如千斤。
“这是老爷……早就备好的路引、碎银……还有……男子的衣物……”
陈氏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眼神却异常决绝:“老爷早料到柳家心狠手辣,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说,若沈家有难,你一个女子,绝无生路。唯有……唯有扮作男子,改名换姓,才能活下去。”
“你要活下去……入仕为官,手握权柄,为沈家满门……报仇雪恨!”
扮作男子。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惊鸿的耳边,震得她心神俱颤。
她望着外面血流成河的沈府,望着亲人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望着那些高高在上、肆意践踏人命的黑甲兵丁,心中最后一点属于少女的柔软、天真、怯懦,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焚尽一切的恨意,是不死不休的执念,是踏碎世道不公的决心。
活下去。
扮成男子。
入仕。
掌权。
复仇。
五个念头,如同五道烙铁,深深烙印在她的骨髓之中,成为她余生唯一的信仰,唯一的支撑。
陈氏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之中,有不舍,有担忧,更有以命相托的沉重。下一刻,她猛地推开柴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高声哭喊:
“贼子!我家老爷忠心耿耿,你们构陷忠良,不得好死!苍天有眼,必降天罚!”
她是故意的。
故意用自已的命,引开那些兵丁的注意。
沈惊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晕厥。她想要冲出去,想要拉住乳母,可理智却如同冰冷的锁链,将她死死捆在干草堆里。
她不能动。
不能出声。
不能辜负乳母用命换来的生机。
柴房之外,惨叫声戛然而止。
陈氏,也死了。
沈惊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不再是沈惊鸿。
那个娇生惯养、诗词歌赋的沈家小姐,已经随着那场血火,一同死在了今夜。
从今往后,世上只有沈彻。
一个为复仇而生,为权柄而来,以男子之身,踏碎这世道不公、为沈家满门亡魂讨回血债的——寒门孤子。
她不再犹豫,迅速脱下身上沾染了灰尘与血迹的襦裙,换上那套粗糙却干净的男子布衣。长发被她用布条紧紧束起,挽成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又用草灰在脸上均匀涂抹,遮住原本清秀绝俗的容貌,让自已看起来灰头土脸,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贫寒少年。
最后,她用早已准备好的白布条,一圈一圈,紧紧缠紧胸口。
紧绷的勒感传来,带着窒息般的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女子之身,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软肋。从今往后,她必须将这份软肋,死死藏在骨血深处,绝不允许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沈彻弯腰,从柴房后窗的狭小缝隙之中钻了出去。窗外是厚厚的积雪,冰冷刺骨,她却浑然不觉,只踩着那片洁白,一步一步,向着夜色深处走去。
身后,是燃烧的家园,是亲人的亡魂,是血海深仇。
身前,是无尽的黑暗,是九死一生的前路,是漫漫复仇长路。
风雪更大了,将少年单薄的身影几乎吞没。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之中不肯弯折的青竹,眼底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寒火,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柳渊。
柳家。
所有参与构陷沈家、屠戮她亲人的人。
我沈彻,对天起誓。
此生,必以你们的血,祭奠我沈家满门英灵。
必以你们的命,偿还这血海深仇。
必掀翻这腐朽世家把持的天下,还世间一个公道!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一场横跨大雍王朝的权谋风暴,自此,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