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勾引的联
第1章
,立冬。,已在雪里站了十二年。,一个叫宋昭的女子入宫。,带着二十二年无人可盼的孤勇,带着一盏从箱底翻出的旧灯。。——。
不对。她住的公寓冬天有地暖,睡前设定的二十三度,不可能这么冷。更何况——这隐约萦绕在鼻尖的气息,不是她常用的柑橘调香薰,而是一种陈旧的、劣质炭火与潮湿木料的味道,像极了大学时去田野调查,住的那座百年老宅。
她猛地睁开眼,灰扑扑的粗布纱帐,帐顶一块铜钱大小的水渍。视线下移,矮几上一只白瓷药碗,碗沿有个不起眼的缺口。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低头看自已的手,指节纤细,皮肤细腻,没有她做了七年学术留下的怎么也洗不掉的档案霉斑与书茧。一个名字像冰锥刺破水面:宋贵人。七分像。入宫三月,无宠而终,卒于永熙八年春。殿门“吱呀”推开,青灰宫装的小宫女端着铜盆进来,眼眶红红:“姑、姑娘……您可算醒了!”圆脸,雀斑,冻疮旧疤。阿檀。一年后,她会失足摔死在御花园。
宋昭撑着坐起,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她端起那碗半凉的药,走到窗边,倾入枯菊根下。“三日的药都治不好的风寒,说明不对症。不对症的药,喝了也是白喝。”
阿檀愣愣地望着她。姑娘还是那张脸,可那双从前半垂的眼睛,正平静地望向窗外。
十月初九,立冬。乾清宫。皇帝搁下西北军报,忽然开口:“宋贵人?”李忠躬身:“是。永熙八年小选入宫,父从七品翰林院典籍厅抄写,现居长乐殿偏殿。”沉香燃断一截。他没有翻牌子,可今夜批折子,批得格外慢。
夜风挤进窗缝。宋昭站在窗前,穿着半旧的藕荷色夹袄。阿檀抱来灰鼠皮披风,她接过,却没有披。月洞门那头,忽然亮起一点光。羊角宫灯,清辉如雪。玄色身影独立正殿阶前,仰头望着紧闭的门扉。他站了很久。她看了很久。他没有发现那扇窗后有人。她掌着灯,没有关窗。
四更鼓响。那盏小小的羊角灯,还亮着。无人记载的史册里,这一夜只有一行话:“宋氏入宫三月,未得召见。冬,帝过长乐殿,见偏殿窗灯彻夜,后数日,竟传幸。”
晨光落在宋昭侧脸上。阿檀擦拭灯罩,姑娘一夜未睡。
“那件石青披风寻出来”宋昭将它搭在臂弯,“去正殿给皇后娘娘添香。”
长乐殿正殿的门,六年来从未对旁人敞开,崔尚宫的手指停在梅枝上“正殿不接待外人,宋贵人请回。”
“尚宫娘娘说的是‘外人’。”那声音不疾不徐“臣妾入长乐殿已三日,尚宫娘娘每日经月洞门过偏殿,从不驻足。臣妾知道,娘娘不是忘了这殿里还住着人,是不愿记起。”
殿门开了,崔尚宫鬓边簪着那支戴了十六年的无纹银簪,宋昭从她身侧缓步走入、取香、点燃、躬身三拜——没有跪,三炷香插入炉中。
“娘娘生前不喜用沉水香,她说沉水太沉,压得人心头重。”崔尚宫声音沙哑“可这炉里燃的是沉水”宋昭转身,望着她,“六年了 娘娘守着这殿,陛下守着那年的旧事,沈皇后守的那个人—知道吗?”
崔尚宫没有说话,她立在阴影里,像一尊风干太久的木雕。
宋昭离开时,石青披风被风扬起一角,阿檀小跑跟着,不敢出声。
四更天,乾清宫。李忠低声道:“陛下,长乐殿偏殿掌灯彻夜,宋贵人那边的份例,灯油怕不够用了……”御笔悬停良久。“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