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仙界无敌,觅道人间再修行

第1章


,三十三重天外,万道寂灭之地。,法则的坟场,连时间到此都会化为虚无的尘埃。然而此刻,这片本应永恒的寂静之地,正在崩解。“昊天无极仙尊!今日便是你道消身殒之时!”,他们身后是燃烧的仙界——三十三重天已有二十七重化为焦土,天河倒灌,星辰如雨陨落。,都是统御一方仙域的无上主宰。,都能让亿万生灵跪伏颤栗。,是一个穿着简单青衫的年轻男子。。
他盘膝坐在一块漂浮的混沌顽石上,手里握着一根青竹鱼竿,鱼线垂入下方那片号称能溶解万物的“归墟之海”,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小池塘。

对周围破碎的仙界、怒吼的仙尊,视而不见。

“陈北玄!你听见没有!”为首的金甲仙尊怒极,手中长戟划破虚空,斩出一道横贯星河的裂痕,交出道源真种,我等或可留你一缕残魂转世!

鱼漂,轻轻动了一下。

陈北玄眼睛一亮,手腕轻抖。

鱼线绷紧。

下一刻,一条通体透明、体内流转着星辰光点的奇异生物被甩出归墟海面。那生物挣扎着,发出令空间颤动的尖啸。

“啧,‘时光鲸’的幼崽。”陈北玄有些失望,“还以为能钓上条大点的。”

他随手将那足以让仙帝都疯狂的、蕴藏时光本源的生灵丢进身旁的木桶,桶内水面荡开涟漪,隐约可见其中已有七八条形态各异的珍稀存在在游弋。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围在四周的十二位仙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是蔑视,不是愤怒,甚至没有敌意。

就像一个人在看脚下的蚂蚁——不是因为蚂蚁弱小,而是因为人和蚂蚁,本就不在同一个思考的维度上。

“你们刚才,”陈北玄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鱼线,“说什么来着?”

“装疯卖傻”一位赤发仙尊怒吼,周身燃起焚尽法则的火焰,“诸位,不必与他废话,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今日便炼化此獠,夺取真种”

十二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寂灭之地的巨网。

每一根网线,都是一条大道的具象化。因果、生死、时空、阴阳……仙界最本源的力量在此汇聚、碰撞,足以将任何存在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

这是仙界自开辟以来,从未有过的杀局。

为了围杀陈北玄,十二位统治仙界无尽纪元的至尊,第一次联手。

阵成。

万道哀鸣。

连归墟之海都开始沸腾蒸发。

陈北玄终于叹了口气,放下了鱼竿。

那声叹息很轻。

轻到几乎微不可闻。

但就在叹息声响起的瞬间——

那张笼罩天地的法则巨网,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抵抗。

而是……停住了。

就像一卷正在播放的录像带,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每一道法则光柱,每一丝能量流动,甚至十二位仙尊脸上狰狞的表情,全部凝固。

时间没有停止。

停住的,是变化这个概念本身。

陈北玄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到那位金甲仙尊面前,伸手,从对方僵直的手中拿过那杆威震仙界的“破界神戟”。

打量了一下。

“工艺不错。”他点评道,“就是道纹刻得太满,不懂得留白。”

说完,他随手将神戟往旁边一扔。

神戟划过一道弧线,坠入归墟之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陈北玄又走到那赤发仙尊面前,看着他周身凝固的火焰,伸手在火焰上虚抓一把,竟将那“焚尽法则”的火焰像捏面团一样捏成一团,随手搓了搓,搓成一颗赤红色的珠子,丢进了装鱼获的木桶里。

“给小鱼们当个暖灯。”他自言自语。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拿起鱼竿。

打了个响指。

“啪。”

凝固的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十二位仙尊的表情从狰狞变为茫然,再到极致的惊恐。因为他们发现,阵法还在运转,力量还在奔涌——但目标,消失了。

陈北玄就坐在那里,可他们的神识、他们的道感、他们的一切感知手段,都告诉他们:那里空无一物。

“我说,”陈北玄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抬起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第一,我没有什么‘道源真种’。”

指尖所点之处,虚空泛起涟漪。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燃烧的仙界开始倒转——破碎的大陆重新拼接,陨落的星辰逆向升空,死去的生灵从时光长河中重新站起。

二十七重焦土,在三次呼吸之间,恢复如初。

“第二,”陈北玄竖起第二根手指,“就算有,也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

十二位仙尊同时闷哼一声,他们的本源大道——那些他们修行了亿万载、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的至高法则——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体内剥离、抽离。

金甲仙尊的“破界”之道,化作一枚金色符文。

赤发仙尊的“焚灭”之道,化作一枚赤色符文。

十二枚符文,悬浮在陈北玄身前,如乖巧的萤火。

“第三,”陈北玄的声音冷了下来,虽然还是很平静,但整个寂灭之地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你们吵到我钓鱼了。”

他挥手。

十二枚符文飞回各自的主人眉心。

但回去的,不只是符文。

还有一道“锁”。

从此刻起,十二位仙尊依然拥有他们的大道,依然是无上至尊。但他们再也无法动用这些力量去“争斗”、去“杀戮”、去“破坏”。

他们的大道被加上了绝对的限制:只能用来“守护”、用来“创造”、用来“维系”。

对习惯了以力压人、弱肉强食的仙尊而言,这比杀了他们更残忍。

“现在,”陈北玄重新坐回顽石上,拿起鱼竿,“滚。”

只是一个字。

十二位统御仙界的至尊,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倒退。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已连抵抗这个滚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不是不敢,是不能。那个字,成了他们意识中绝对的、不可违抗的法则。

倒退变成倒飞,倒飞变成跨越维度。

眨眼之间,十二道身影消失在无尽虚空的尽头。

陈北玄看着重归平静的归墟海面,鱼漂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钓鱼没意思。

仙界没意思。

连刚才那场所谓的生死围杀,都无聊得让他想打哈欠。

“无敌……”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还真是,挺寂寞的。”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久到他都快记不清是多少个纪元以前——自已第一次踏上修行路时的样子。

那时候,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能让他兴奋得三天睡不着觉;

得到一本残缺的功法,能如获至宝地钻研数年;遇到一个强过自已的对手,会既紧张又期待。

现在呢?

他抬起手,看着自已的掌心。

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一念之间,让整个仙界从“存在”变成“从未存在过”。

可以让时间倒流到开天辟地之前,也可以快进到宇宙热寂之后。可以凭空创造新的法则,也可以将旧有的法则像擦黑板一样抹去。

无敌。

真正的、绝对的、毫无悬念的无敌。

“也许,”陈北玄喃喃自语,“该换种活法了。”

他看向下方的诸天万界。在仙界的下层,还有无数下界、无数凡间、无数红尘俗世。那里有生老病死,有爱恨情仇,有奋斗,有挣扎,有希望,有绝望。

有“有限”。

而他,已经“无限”得太久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封禁九成九九……算了,封禁九成九九九九的力量与记忆,只留一缕神识不昧,入轮回,转世下界。”

“这一世,不修行,不争霸,不登顶。”

“只做个普通人,看看风景,尝尝美食,交几个朋友,或许……再谈场恋爱?”

陈北玄笑了。这个想法让他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心,久违地泛起一丝涟漪。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待了不知多久的寂灭之地,看了一眼那根陪伴他钓起过时光鲸、命运鲤、因果鳝的青竹鱼竿。

“老朋友,你也休息休息吧。”

鱼竿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虚空中。

陈北玄闭上眼,开始自我封禁。

浩瀚无尽的力量被层层封印,压缩成一颗看不见的奇点,沉入他本源的最深处。无穷的记忆被剥离、封存,只留下最基本的常识和一丝“我是陈北玄”的自我认知。

他的气息,从深不可测,一路跌落。

不知名境界...,仙帝、仙尊、仙君、真仙……渡劫、化神、元婴、金丹……

最终,停在了炼气期。

最基础,最底层,连修行门槛都算勉强跨过的炼气期。

做完这一切,陈北玄——或者说,现在只是一个炼气期小修士的陈北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新奇与期待。

他随手撕开面前的空间,一步踏出。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一个鸟语花香、灵气稀薄的山谷。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孩童的嬉笑声和犬吠。

陈北玄深吸一口这下界的空气,笑了。

“那么,这一世,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自我封禁、踏入下界的那一刻——

仙界,三十三重天最深处,那口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响过的“混沌警世钟”,突然无人自鸣,钟声传遍诸天万界。

神界,几位沉睡在时光尽头的古老存在,同时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而在那更高、更远的、连神界都无法触及的“道源海”深处,一圈无声的涟漪,缓缓荡开。

某个正在池塘边打瞌睡的白胡子老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哪个疯子……把自已给拆了?”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去。

下界,青牛镇外三十里,无名山谷。

陈北玄看着眼前简陋的茅草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已这具因为力量尽失而显得瘦弱苍白的身体。

第一个问题,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现实。

“所以……”

“今晚吃什么?”

他苦笑着,走向那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无敌的陈北玄下凡生活,第一天,从思考温饱问题开始。

而在他看不见的九天之上,十二道被加了“限制”的仙尊神念,正疯狂地扫过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寻找着那个突然消失的、让他们又恨又怕的身影。

一场席卷诸天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只是这场风暴的中心,此刻正蹲在茅草屋的灶台前,对着打火石发愁。

“这玩意儿……该怎么用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