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续写红楼梦之两世奇缘》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宝玉黛玉,讲述了,裹挟着枯叶与寒意,穿过京城破败的街巷,呜咽着像是谁在无声地啜泣。曾经煊赫一时的荣宁二府,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朱门绣户、笑语喧阗,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战栗,墙头上的荒草随风倒伏,尽显萧索。黛玉的死,像是一根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彻底抽走了贾宝玉心中仅存的一点生气;而贾府的轰然倒塌,更让他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只余下万念俱灰的死寂与心灰意冷的麻木。、一荣俱荣的贾氏宗族,此刻早已树倒猢狲散。那些曾经依附于...
,裹挟着枯叶与寒意,穿过京城破败的街巷,呜咽着像是谁在无声地啜泣。曾经煊赫一时的荣宁二府,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朱门绣户、笑语喧阗,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战栗,墙头上的荒草随风倒伏,尽显萧索。黛玉的死,像是一根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彻底抽走了贾宝玉心中仅存的一点生气;而贾府的轰然倒塌,更让他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只余下万念俱灰的死寂与心灰意冷的麻木。、一荣俱荣的贾氏宗族,此刻早已树倒猢狲散。那些曾经依附于贾府的旁支宗亲,一个个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的死活?所谓的骨肉亲情,在抄家流放、家破人亡的绝境面前,竟薄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纸。曾经的三春姐妹,迎春被孙绍祖折磨致死,探春远嫁海外杳无音信,惜春早已入了栊翠庵,斩断尘缘,只留青灯古佛相伴。偌大的家族,就这样分崩离析,各奔西东,只余下一片狼藉与悲凉。,莫过于曾经权倾一时的王熙凤。想当初,她在贾府中呼风唤雨,精明强干,“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何等的风光无限。可如今,却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监狱里阴暗潮湿,瘴气弥漫,曾经锦衣玉食的她,此刻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往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最终,这位一生都在追逐权力与财富的女子,竟惨死在冰冷的狱卒刀下,连一口薄棺都没有,只是被用一张破旧的草席草草裹住,扔到了乱葬岗,与那些孤魂野鬼为伴。,那个曾经“憨湘云醉眠芍药裀”的明媚女子,命运更是凄惨。抄家之后,她失去了所有的庇护,被歹人掳走,辗转卖到了青楼之中。昔日里吟诗作对、爽朗爱笑的侯门千金,如今却要在污浊的欢场中卖唱为生,强颜欢笑地应对那些油腻的纨绔子弟。每当琴弦拨动,她唱起那些曾经熟悉的诗词,声音里便满是悲凉的呜咽,泪水常常不自觉地滑落。有一次,宝玉恰巧在河边乞讨,远远地看到湘云被几个恶奴推搡着走上一艘画舫,那艘船渐渐驶离岸边,越来越远。宝玉拼尽全身力气追着河岸奔跑,嘶哑地喊着“云妹妹”,可他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河水的涛声淹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画舫消失在视野里,自已却无能为力,只能瘫坐在冰冷的河边,任由泪水与污泥混合在一起,沾满了整张脸。,成了这乱世中的一个异数。当初,她因为母亲病重,被家人接回了家,后来又因为贾府败落,意外地脱离了奴籍,算是因祸得福。再后来,经人说和,她嫁给了蒋玉菡。蒋玉菡虽是戏子出身,但为人忠厚老实,对袭人十分体贴。如今,两人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小的院落,靠着蒋玉菡唱戏和做些小买卖维持生计,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平和,反倒比在贾府时那种小心翼翼、费尽心机巴望做宝玉姨娘的日子好过百倍。袭人时常感念命运的无常,若是没有贾府的败落,她恐怕一辈子都要被困在深宅大院里,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刚刚与宝玉成婚不久的宝钗,处境便艰难了许多。她虽没有像王熙凤那样入狱,也没有像湘云那样沦落风尘,能在监狱外勉强过个囫囵日子,但相比于从前那个金尊玉贵、众星捧月的娇小姐身份,境况早已是天差地别。如今的她,穿着一身粗布的农妇衣裳,脸上没了往日的珠翠环绕,皮肤也因为操劳变得有些粗糙,曾经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也被生活的艰辛磨去了大半,只剩下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绪。,更是散落四方,不知去往了何处。那些曾经趋炎附势的仆役,有的卷走了府中仅存的一点财物逃之夭夭,有的则被官府发配为奴,还有的流落街头,成了乞讨的乞丐,一个个落魄不堪。曾经繁华热闹的贾府,如今就像一场破碎的梦,只留下无尽的悲凉与叹息。,蓬头垢面的宝玉又一次在街头乞讨。他的头发乱得像一团鸡窝,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单衣,根本抵挡不住深秋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沾满了污泥,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昔日的清澈,却又被绝望与麻木填满。他拄着一根枯树枝,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嘴里有气无力地喊着“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恰巧,蒋玉菡从外面唱戏回来,路过这条街巷。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仔细辨认了许久,才敢确定那就是曾经的荣国府二公子贾宝玉。蒋玉菡心中一酸,连忙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宝玉,轻声唤道:“宝二爷?”
宝玉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蒋玉菡半天,才缓缓地认出他来,声音嘶哑地说道:“琪官……是你……”
蒋玉菡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难受,连忙说道:“宝二爷,您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快跟我回家,袭人还时常念叨您呢。”说着,便搀扶着宝玉,向自已的小院走去。
回到小院,袭人正在院子里缝补衣裳。看到蒋玉菡搀扶着一个乞丐回来,还以为是丈夫善心发作,收留了路边的乞丐。可当她走近一看,看到那人的脸时,不由得吓了一跳。蒋玉菡轻声说道:“袭人,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袭人凑近了,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认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竟然是曾经那个风度翩翩的宝二爷。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神色。在贾府待了那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以貌取人,如今看到宝玉这副叫花子的样子,本能地产生了排斥。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从前在贾府时宝玉对自已的好,心中的嫌弃又被愧疚取代,连忙上前,帮着蒋玉菡把宝玉扶进屋里,端来热水,让宝玉清洗。
宝玉清洗过后,换上了蒋玉菡的一身干净衣裳,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总算比之前暖和了许多。袭人又端来一碗热粥,宝玉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由于宝钗偶尔会通过一些旧识与袭人一家联系,询问宝玉的消息,得知宝玉在蒋玉菡这里,便特意赶了过来。当宝钗走进蒋玉菡的小院时,宝玉正坐在屋角的凳子上,沉默地发呆。而宝钗身上穿着的那件粗布农妇衣裳,与她昔日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宝玉不由得愣了一下。曾经的宝钗,总是穿着精致的服饰,妆容得体,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与从容,可如今,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再不见往日的淡定。
宝玉看着宝钗,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他从来就不爱宝钗,至少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情。即便贾府没有败落,他也从未想过要与宝钗成婚。在他的心中,只有黛玉才是唯一的归宿。更何况,如今他心尖上的人儿早已香消玉殒,曾经那些前呼后拥的家奴也早已散尽,他与宝钗之间,更是没有了任何牵绊。与宝钗一起生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煎熬,万无必要。
其实,自黛玉去世的那一刻起,宝玉就已经失魂落魄了。他的灵魂,仿佛随着黛玉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在这世间苟延残喘。他时常会想起黛玉,想起两人一起葬花的场景,想起共读《西厢记》时的甜蜜,想起黛玉为他流泪的模样,每一次想起,心中都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了黛玉,再繁华的世界也只是一片荒芜。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归隐佛寺,远离这尘世的喧嚣与纷扰。只有在青灯古佛的陪伴下,他才能获得一丝心灵的安宁,才能慢慢舔舐心中那难以愈合的重创。他知道,自已不能再拖累任何人,无论是蒋玉菡和袭人,还是宝钗,都有自已的生活要过,他不该成为他们的负担。
于是,在一个天还未亮的早晨,宝玉趁着蒋玉菡和袭人还在熟睡,静悄悄地离开了小院。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身上还穿着那件蒋玉菡的衣裳,一步一步地向城外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醒了熟睡的两人,也生怕自已会因为留恋而停下脚步。
天亮之后,蒋玉菡和袭人发现宝玉不见了,心中顿时慌了神。蒋玉菡连忙四处寻找,可哪里还有宝玉的身影?袭人急得哭了起来,说道:“都怪我,昨天不该用那种眼神看宝二爷,他一定是觉得我们嫌弃他,才走的。我们快去找他吧,他一个人在外边,可怎么活啊?”蒋玉菡也十分着急,点了点头,便要召集邻里一起去寻找。
就在这时,宝钗也赶了过来。她看到蒋玉菡和袭人的慌乱模样,便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她的心中一阵刺痛,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拦住了正要出门的蒋玉菡,轻声说道:“不用找了,他既然走了,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他。”
袭人连忙说道:“宝二奶奶,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宝二爷他身无分文,在外边肯定会受很多苦的。”
宝钗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心痛,说道:“他不是因为你们嫌弃他才走的,他是在躲避我。自从成婚以来,他对我始终冷淡疏离,我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他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这里,强求不来的。就让他去吧,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自已想要的安宁。”
蒋玉菡和袭人听了宝钗的话,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知道宝钗说的是实话,宝玉的心,早已随着黛玉的去世而死去,任何人都无法挽回。最终,他们放弃了寻找的念头,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宝玉祈祷。
宝钗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已租住的小屋。这间小屋狭小而简陋,与她曾经住过的蘅芜苑有着天壤之别。她坐在冰冷的床沿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凉。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为了嫁给宝玉,她费了多少心思,刻意讨好贾母和王夫人,处处表现得端庄得体,压抑自已的本性,迎合着封建礼教的要求。她以为只要嫁给了宝玉,就能拥有幸福的生活,可如今,心愿是达成了,却落得如此下场。
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像一座没有灵魂的空壳,根本难以维持。聪明如她,为何当初就看不透这一点呢?为了一个不爱自已的男人,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富贵荣华,她浪费了自已几年的大好光阴,在贾府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小心翼翼地周旋于众人之间,最后却只换来一场空。想到这里,宝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落在粗糙的衣料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倒是黛玉,心如玲珑剔透,不染尘埃。宝钗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总是蹙着眉头、多愁善感的女子。她知道,黛玉是爱着宝玉的,那种爱是纯粹的、热烈的,不掺杂任何世俗的利益。而黛玉对她,始终带着一丝忌惮,宝钗心中清楚,黛玉忌惮的并非她本人,更多的是她所逢迎的那种封建礼教。在那个吃人的封建礼教制度下,女子的命运早已被注定,而她却选择了顺应,黛玉则选择了反抗,所以,她和黛玉,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两种人。
但即便如此,在才情方面,黛玉对她的欣赏,却也不是假的。宝钗还记得,曾经在大观园里,她们一起吟诗作对,互相唱和。黛玉的诗,清丽脱俗,充满了灵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而她的诗,雍容大气,寓意深远,透着一股沉稳。在那个瞬间,她们之间没有情敌的隔阂,只有对彼此才情的认可。就像当初秦可卿给王熙凤托梦时所说的那样,世事无常,人情冷暖,情敌之间,未必就不能惺惺相惜。
如今,贾府败落,宝玉离去,宝钗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孤独与迷茫。这几日,她总是夜不能寐,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思念着曾经的时光。在这个破落的时刻,她竟然开始想念黛玉,想念那些曾经在大观园里一起嬉戏打闹的姐妹,想念那个奢华富贵、无忧无虑的贾府。同时,因为宝玉的离开,她心中对黛玉的愧疚,也渐渐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这夜,宝钗又一次辗转难眠,折腾了大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刚一入睡,她就进入了一个梦境之中。梦中,她又回到了大观园,只是这里的景象,却比记忆中更加萧瑟,落叶满地,寒烟漫漫。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石径上,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色罗裙,身姿纤细,神色哀婉,一如从前。
宝钗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仔细一看,竟然是黛玉!她不由得惊呼出声:“可是林妹妹?!颦儿?!”
黛玉缓缓转过身,看向宝钗,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是我,宝姐姐。我特地来看你。别来无恙?!”
宝钗看着黛玉单薄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楚,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说道:“此时,家道败落至此,我竟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了。”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此刻,我已不在人间,更不想遮掩自已的心思。你凤冠霞帔嫁给宝玉之时,可曾想到妹妹我?当时我一个人在闺中泣血,只有紫鹃可怜我,陪在我身边。你的大喜日子,却是我的大悲日子。”说到这里,黛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神中的哀婉更甚。
宝钗听了,心中更是愧疚,急忙解释道:“谁曾想事情会如此变化。嫁给宝玉,完全是老太太和母亲的意思,我怎能抗命?你突然去世,我也非常难过,你的去世已经让那个婚礼不得不终止,我哪里能够高兴呢?!”
“你自已的心思呢?”黛玉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直直地看着宝钗,“你口口声声疼惜林妹妹,却见不到我和宝玉之间青梅竹马的爱吗?我们之间的情意,难道就那么不显眼吗?”
宝钗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只见你常生闷气,又怎知你爱他呢?为何不和姨妈提起,老太太又那么疼你,若是你主动提起,或许事情就会不一样。”
黛玉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罢了罢了,你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你明知道,女儿家没办法就这种事情启齿。我父母早亡,又有哪一个可以为我提亲?薛姨妈假意要给我提亲,不过是拿我打趣罢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是她的亲生女,其中的利害关系,自不用提。如果没有那样的假仁假义,反倒更好。还有,你曾经与我打趣,说要把我嫁给薛蟠哥哥,说什么鲜花插在牛粪上,我也深觉厌恶。”
顿了顿,黛玉又说道:“我也没必要深究你。你只是喜欢仕途经济,一心想要嫁入高门,实现自已的抱负。当初失去了选妃的机会,宝玉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依附的贵族公子罢了。你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的荣国府。虽然每日间,我们一起嬉戏打闹,但你可曾深入了解过他的灵魂?可曾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宝钗被黛玉说得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才低声说道:“那时,我以为宝玉是爱我的,他常来看我,亲昵地叫我宝姐姐,有什么好东西也会想着我,这些你都看在眼里。我以为,他对我是有情意的。我们两人中间,毕竟只能有一个嫁给宝玉,我只是不想错过罢了。”
黛玉看着她,轻轻说道:“如此说来,你赢了。你顺利地嫁给了宝玉,成为了荣国府的二奶奶,达成了你的心愿。”
“并非如此。”宝钗连忙摇头,眼中充满了苦涩,“当揭开盖头那一刻,我看到宝玉大失所望的表情,他沮丧地垂下了手,颓废地呆呆地坐在床边,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就在这时,紫鹃慌慌张张跑过来通报,说林妹妹你临终了,老太太、姨妈、母亲、凤姐姐、众姐妹,全都从喜庆的氛围里顿时坠入冰窟,一个个脸色惨白,全都移步到潇湘馆去看你,可惜你已经狠心抛下我们驾鹤西去了。”
宝钗的眼泪滑落下来,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大家为了让宝玉顺利成婚,竟然欺瞒于他,说所娶之人是黛玉你。他才会那么兴高采烈,那么期待这场婚礼。你的丫鬟雪雁来伴嫁,更是让宝玉深信不疑。而现在,即便我们成婚了,宝玉也已经断然离开了我,他心里想着的,自始至终都是你。你在的时候,有你在他身边,他还能勉强和我们一起戏耍;你不在了,我才看清他的本心。原来你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而我,只是那个可有可无的陪衬,是那个被命运推到他身边的白玉兰。如果他真爱我,又怎会至此?又怎会弃我而去?”
黛玉听了宝钗的话,眼中满是惊讶,她轻轻说道:“事情竟然是这样吗?你们竟然如此欺瞒他?”
“此时此刻,我又何必说谎。”宝钗苦笑着说道,“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黛玉沉默了许久,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轻声说道:“我临终前,口中所念:‘宝玉,宝玉,你好……’,我那时所想,我们自小一起在老太太眼皮底下同吃同睡,一起在大观园里玩耍,喜欢同样的《西厢记》,一起葬花、作诗,互赠香囊手帕。一年四季,每一丝风雨间,都相互惦念、关怀,早已心有灵犀。我以为,我们的情意,他都懂。可到最后,我却以为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
“宝玉,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任性的弟弟罢了。”宝钗轻声说道,“你没有玉,他就要摔了自已的玉;你去了南方,他就患了失心疯,把所有姓林的下人都赶走。他做事情,从来都只凭着自已的心意,不管不顾。”
“不,你不懂。”黛玉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共读西厢之时,从他凝视我的深情眼神中,我就知道那是爱情。在孩子的外表下,他有一颗纯粹而炽热的心,一颗可以读懂我的心。他懂我的忧愁,懂我的欢喜,懂我的孤傲,懂我的脆弱。这世间,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懂我了。”
宝钗看着黛玉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茫然,低声说道:“……我哪里知道这些细微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我只看到他的顽劣,他的不务正业,却忽略了他心中的深情。”
黛玉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倒谢谢你,此时可以真挚地告诉我实情。我也可以释然了。原来宝玉没有辜负我的心意,他是真的爱我。即便我死了,也甘心了。为他哭了一世,为他愁了一世,也值得了。”
宝钗看着黛玉释然的模样,心中更是愧疚,说道:“现在,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全都败落了,树倒猢狲散。你去了,不必遭受此番屈辱,不必看到家族的覆灭,不必经历这世间的苦难,倒是幸事一桩。即便心强如凤丫头,据我听闻,也以草席卷身,草草了去,下场凄惨。家族惨败至此,我也再无心思去纠结以前的事,唯愿宝玉安好,你也安好。”
“说起来,宝姐姐,我们都是女孩儿家,在那个复杂的大家庭里,都身不由已。”黛玉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府中充满了沆瀣一气的男子,尖酸势利的仆役,长辈们看重的,从来都只是利益和门第。你能得到长辈的青睐,主持家事,想必你有治家的一番手段和过人的智慧。当初对诗的时候,也只有宝姐姐你腹有诗书,才华横溢,是我旗鼓相当的对手。我欣赏宝姐姐的才情和能力,也恨宝姐姐的顺应和逢迎。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母亲和哥哥为你撑腰,而我,却只能独自一人,在这世间苦苦挣扎。”
“可怜的林妹妹。”宝钗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她走上前,想要握住黛玉的手,却发现自已的手径直穿了过去。她这才想起,黛玉早已不是这世间的人了。宝钗哽咽着说道:“我多么希望此时你能够复活。也许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找宝玉回来。不让人世间有那么多的遗憾,不让你我之间,留下这么多的隔阂。”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平静的笑容:“我已经完成了我在人间的使命,完成了对神瑛侍者的报恩,如今,我要做回我的绛珠仙草了。这世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以后,我们就在天上见吧。”
“林妹妹,我……”宝钗看着黛玉渐渐变得透明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舍和孤独,“我很孤独,很想哭。宝玉走了,姐妹们也都散了,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黛玉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和温柔:“去寺庙中找宝玉吧,告诉他我们的谈话。很快,我也会托梦给他,安抚他的心灵。毕竟,在人间,只有你们可以互相照料了。我不想……宝玉那么难过。你还是宝姐姐,我们都爱你。”
“惟愿如此。”宝钗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会供奉你,我的林妹妹。我们天上见。”
话音刚落,黛玉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梦境之中。大观园的景象也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无边的黑暗。
宝钗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前方,梦中的情景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黛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思忖了半晌,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决定。
她起身下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把自已仅有的几件衣物和一点积蓄都放了进去。然后,她走到蒋玉菡和袭人的小院,询问了宝玉可能的去向。蒋玉菡和袭人虽然担心她的安危,但也知道她心意已决,便把自已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她。
告别了蒋玉菡和袭人,宝钗背着包裹,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宝玉的路程。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大地,前方的道路模糊不清,但宝钗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找到宝玉,也不知道找到宝玉之后会怎样,但她知道,自已必须去试一试。这不仅是为了黛玉的嘱托,也是为了自已心中那一点点残存的希望。她只想告诉宝玉,黛玉的心意,她的愧疚,还有,她会一直陪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风依旧吹着,带着深秋的寒意,但宝钗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留。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薄雾之中,朝着远方走去。而在她身后,那座破败的京城,还有那些曾经的繁华与悲凉,都渐渐远去,成为了一段尘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