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3之商界女王
第1章
“爸——!”,下午三点零七分,县机械厂锅炉房爆炸,林建国尸骨无存。,是他那个在爆炸前几小时,还因为母亲低声下气求来的糊纸盒工作,摔门大吼“我的事不用你们管”的不孝女儿,林玲玉。……。,鼻腔里灌满煤烟、旧木头和某种食物馊掉的混合气味。视线模糊晃动,最终定格在被木框分割成三块的玻璃窗上。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在炕席投下浑浊光斑。……,脖颈像生了锈,一寸寸转动。
漆面剥落、边缘发黑的木桌。没洗的碗筷。掉了大片瓷、露出黑底、印着褪色红双喜的搪瓷缸。角落里沉默的蜂窝煤炉子。
这不是梦。
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爬满四肢百骸。肌肉记忆先于意识,我几乎是滚下炕,双腿软得不像自已的,却连扑带爬撞向门外。
冷风混着灰尘呛进喉咙,我咳得撕心裂肺,却也冲散了最后的混沌。我死死抓住腐朽的门框,抬起头——
堂屋正墙上,厚厚的老式日历,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进眼底。
1987年3月16日,星期一。
农历二月十七。宜祭祀、破屋。忌嫁娶、安床。
血液刹那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冲击耳膜,嗡嗡作响。
1987年3月16日。
就是今天。父亲林建国在锅炉房出事的日子。下午三点左右,管道破裂爆炸,带走当班的他和两个老师傅。消息传来,母亲王秀兰当场晕厥,心口疼的旧疾急剧加重,没能熬过那年秋天。
家破人亡。
而我,十九岁,高考落榜,成了一颗怨天尤人、一点就炸的炮仗,把对命运所有的愤懑和茫然,化作最尖利的刺,扎向最爱我的父母。
早上,就在这个屋里,我还对母亲通红含泪的眼、父亲瞬间佝偻的背视而不见,摔门而去。
那就是上辈子,关于这个家最后完整的画面。
悔恨像硫酸,顷刻腐蚀心脏。但下一秒,更尖锐的恐惧攫住喉咙——不是回忆,是即将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我猛地扭头发疯般寻找,目光撞上里屋门框侧的老式圆盘钟。
十点零七分。
秒针每一次弹跳,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还有不到五小时!
“爸……”声音冲出喉咙,嘶哑变形。我转身冲回屋,目光仓皇扫射。父亲上中班,这会儿应该已经去厂里。母亲也不在。
不能等!一秒钟都不能等!
我扑到桌边,抓起冰冷的搪瓷缸,将缸底一点凉白开灌进喉咙。冰凉划过,压下些许灼烧。桌上散落着几毛零钱和粮票,旁边是印着红双喜的浅黄铁皮饼干盒。
手指颤抖着打开。几张折叠整齐的“大团结”,一些布票、工业券。最底下,压着父亲的工作证——县机械厂,锅炉车间,林建国。照片上的他还年轻,眉头习惯性微蹙。
我把工作证和所有钱一把塞进旧外套口袋。转身时,目光掠过日历旁小小的全家福。年轻的父母,中间扎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的我。
眼眶狠狠一热。
没时间哭。
我冲进院子。初春上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墙角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凤凰自行车还在。我冲过去踢开支架,链条缺油,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不管了。
我抬腿跨上,用尽全身力气蹬了出去。
车轮碾过胡同坑洼的碎石路,颠簸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风呼呼刮过耳朵,带着未散的寒意,却吹不灭心头那团近乎绝望的焦灼。
熟悉的街道飞速倒退:灰扑扑的矮墙,斑驳的标语,偶尔驶过的绿色吉普,拎着菜篮的行人,蹲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又虚幻得像一场即将醒来的噩梦。
快!再快!
我抄着记忆里最近的小路,车蹬子几乎要踩出火星。肺像破风箱拉扯,腿部肌肉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的重复——蹬,再蹬!
额头冷汗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被风刮得生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烙铁烫在灵魂上:拦住他!无论如何,必须拦住爸爸!
哪怕被当成疯子,哪怕要撕破脸硬拽,哪怕要跪下来求——我必须把父亲从那个既定的死亡时刻里,抢回来!
车轮飞转。
1987年3月16日上午的阳光,照在这个拼命蹬车的少女身上。
前方,是县机械厂。
是尚未发生的灾难。
是背负数十年悔恨与煎熬,终于抢回来的——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