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下放,我靠修电器发家致富
第1章
,向阳公社大院里黄土打着旋儿。风不大,但卷起的灰扑在人脸上,黏着汗,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一排知青排着队,挨个往登记窗口递材料。有人背着铺盖卷,鼓鼓囊囊像只冬眠醒来的熊;有人拎着竹篮,里面装着咸菜罐子和几块杂粮饼;还有人肩上扛着铁锹,说是怕到了村里第一天下地没家伙使。。,鼓得像要炸开。包侧面挂着一把老式扳手,铜头磨得发亮,走一步晃一下,叮当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脚高高卷起,露出脚踝。右手虎口有道月牙形的疤,旧了,颜色比皮肤浅一圈。他没看别人,径直走到知青办窗口前,把工具包“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水花溅到登记册上。,五十来岁,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眉头拧成个“川”字。他拿笔尖点了点册子:“名字?陈默。年龄?二十。”
主任翻了一页,找到空格,蘸了墨水准备写。可眼睛又落回那工具包上。他放下笔,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戴上,还是盯着那扳手。
“下乡是去种地,带这些铁疙瘩干啥?”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锄头镰刀不够用?还是说你打算在田里开修理铺?”
旁边几个等着领介绍信的村民听见了,凑过来看热闹。一个穿灰褂子的老汉咧嘴一笑:“哟,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怕不是城里呆不下去才来的?”
另一个蹲在墙根抽旱烟的中年男人接口:“听说爹妈都没工作,混不下去了才抢这名额。”他吐出一口烟,眯眼打量陈默,“这身板,能扛一袋化肥?我看连犁都扶不稳。”
没人遮掩,话就往耳朵里钻。
陈默没动,也没看他们。他只轻轻拍了两下工具包,金属碰撞声清脆。然后他说:“主任,我会修电器。”
空气静了半秒。
主任抬眼,镜片后目光变了点。他上下打量陈默,又瞥了眼那把扳手,语气松了一丝:“修电器?公社连台收音机都常坏,三天两头哑火,你真能修?”
陈默没答快,也没躲闪。他从工具包外袋抽出一把螺丝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动作熟得很,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刀柄是木的,磨出了油光。
“我修过三年收音机,黑白电视机也能调信号。”他说完,拉开工具包拉链一条缝。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角:焊锡丝盘得整整齐齐,剥线钳、尖嘴钳并排躺着,还有一块万用表,表盘干净,指针稳稳指着零位。最底下压着一卷绝缘胶布,边角磨损了,但没断。
主任探头看了一眼,不懂那些零件叫啥名,可也看出这不是胡闹的玩意儿。这些东西摆得有章法,不像临时拼凑的破烂。
他重新戴上眼镜,蘸了墨水,在名册上勾了一笔:“记下了,陈默,分到向阳村。”
旁边那几个村民还在嘀咕。
“修电器顶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就是,村里连电灯都时亮时不亮,还能指望他修啥?”
“我看干不了仨月就得哭着回城。”
话音落地,没人接。陈默合上工具包,拉紧拉链,背回肩上。扳手依旧挂着,随着步伐轻轻晃。
他站到院子中央,离人群不远不近。风吹起他衣角,工装裤上补丁叠着补丁,但洗得干净。他望着前方,眼神没乱过,也没低过头。
卡车还没来,还得等。
他就在那儿站着,像根插进土里的桩子,不动,也不说话。
远处传来广播声,滋啦滋啦,像是接触不良。没人注意听播的啥,反正每天都是那几句口号。
可陈默耳朵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声音不对劲——高频啸叫夹着断续,八成是功放管老化,或者耦合电容漏电。他习惯性想摸工具包,手刚抬,又放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是站着,右手搭在工具包带上,指尖碰着那道旧疤。
风停了会儿,黄土落下来,沾在鞋面上。
一群麻雀从屋檐飞下,在地上啄食不知谁撒的谷粒。一只小的被赶开,扑棱着翅膀跳到陈默脚边。它歪头看他,黑豆似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飞走了。
陈默没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城里那个待业青年了。
他是向阳村的新知青,陈默。
背包沉,扳手凉,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