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青灯灭

，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林野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指节泛白——房东的催租短信刚进来，末尾那个加粗的感叹号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飘在半空中。。男人的牛津鞋离水洼至少还有半尺，黑色西裤笔直地垂着，手里的黑伞稳得没有一丝晃动，仿佛脚下踩着看不见的台阶。雨丝穿透他的肩膀，在伞面上砸出细碎的水花，却没在他深色西装上留下半点湿痕。，再看时男人已经站在了地面，正低头用手帕擦着并不存在的泥点。错觉？最近这种“错觉”越来越频繁了——上周看见隔壁阿婆的猫口吐人言，上个月发现镜子里的自已总比现实慢半拍。“后生仔，”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像浸过桐油的木杆，“知道‘回春堂’怎么走吗？”。回春堂？那不是三年前就烧没了的典当行吗？据说那晚火光冲天，却连半片灰烬都没剩下，老板和满屋子的古董一起凭空消失，成了这条老街最大的谜。“早没了。”他下意识回答，话音刚落就看见男人嘴角勾起个古怪的弧度。“怎么会没呢？”男人抬起头，林野这才发现他的瞳孔是浑浊的灰，“我还欠着老板东西呢。”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红木表面嵌着细碎的螺钿，在昏暗的雨夜里泛着幽幽的光，“喏，就是这个。”
林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木盒他太熟悉了。每天午夜十二点，只要他睡着，就会梦见自已蹲在回春堂的柜台后，手里捧着的正是这个盒子。梦里的檀香味总带着焦糊气，老板那张模糊的脸总在说同一句话：“等他来取的时候，记得看清楚盒子底下的字。”

“你……”他刚要追问，男人已经把木盒塞进他手里，触感冰凉得像块寒冰。

“帮我还给他，”男人后退半步，身影竟在雨幕里渐渐变得透明，“就说……‘青灯灭，烬火生’。”

最后一个字消散时，林野手里的木盒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脱手。他低头去看，盒底果然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是篆不是隶，弯弯曲曲像极了他左胸口那块胎记的形状。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催租短信，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回春堂的牌匾清晰可见，门口站着个穿长衫的少年，眉眼竟和林野有七分像。少年手里捧着的，正是他此刻攥着的木盒。

照片下方有行打印体小字：

倒计时：72小时

林野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猛地抬头，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雨在落，可后颈却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有人在盯着他。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是他每晚去废品站捡东西时防身用的。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墙根下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手里抱着只黑猫，正歪着头看他。

是住在三楼的苏晓晓，听说父母离异后跟着奶奶过，平时总是独来独往。可此刻她怀里的黑猫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那声音在雨里听着，竟像是在说：“盒子给我看看。”

林野握紧了木盒，掌心的烫意还在蔓延。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盒子和梦里的场景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那条倒计时短信意味着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从接过木盒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倒映着他的影子，那个影子的左手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块他从未见过的青铜腕表，指针正滴滴答答地走向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