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死的那晚,维港的风不大,浪却很高。小说《穗港,时尚女王》“霁月hfl”的作品之一,霍子航傅明雪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我死的那晚,维港的风不大,浪却很高。跳下去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傅明雪,你欠我的下辈子一定会还!可我没死成——又或者说,死了,但又活了。再睁眼,耳边是广州流花服装市场的吆喝声,夹杂着羊城特有点粤曲,声音忽远忽近,恍恍惚惚。现在是2000年4月,我二十岁,穿着沙河市场十五块一件的T恤,手里攥着的五十万支票早己汗湿了衣角。这五十万,我爸刚给的“安家费”。上辈子我拿去开了茶餐厅,...
跳下去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傅明雪,你欠我的下辈子一定会还!
可我没死成——又或者说,死了,但又活了。
再睁眼,耳边是广州流花服装市场的吆喝声,夹杂着羊城特有点粤曲,声音忽远忽近,恍恍惚惚。
现在是2000年4月,我二十岁,穿着沙河市场十五块一件的T恤,手里攥着的五十万支票早己汗湿了衣角。
这五十万,我爸刚给的“安家费”。
上辈子我拿去开了茶餐厅,这辈子……我打算玩点别的。
先别急着回忆,先把命保住。
我低头看自己——脚上是帆布鞋,鞋头开了胶,指甲缝里还有染料,昨晚帮沙河档口小妹搬布留下的。
真实得吓人。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
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还没嫁给霍子航,还没被傅明雪泼“抄袭”脏水,还没把妈妈的手稿弄丢之前。
一切都还来得及“阿星,发什么呆?
霍少车在外头等你。”
是市场里卖拉链的阿莲,她嘴里的霍少,霍子航,我上辈子法律意义上的老公,这辈子我死也不想再碰的男人。
我冲阿莲摆摆手:“告诉他,我今晚没空,要看档口。”
“看档口?
你疯啦,霍大少请你饮夜茶呀!”
我笑笑,没解释。
解释也白解释,在所有人眼里,能搭上港少,等于一只脚踩进豪门。
可我知道,那只脚一旦进去,命就没了。
我转身往市场里走,熟门熟路拐到C区168档,卷帘门半拉,里面堆着尾货牛仔。
我弯腰,把最底下那包货拖出来,布头标签写着“HK97”,上辈子我花了三年才看懂——这是香港一家老牌制衣厂的最后一批库存,布料含2%的氨纶,洗水不变形,用来做修身西装外套,绝配!
现在,它只值清仓价,八块一码。
我全要了,一共三百六十码,付现金,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顺手送我一包拉链。
我把布扛上小推车,推着往外走,心里默默算:成本两千八,做成三十套外套,一套卖三百八,流水一万一,除去工钱,纯赚六千。
重生的第一桶金,到手!
走出批发市场,太阳毒得像后妈的巴掌,我眯着眼,看见对面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S320,霍子航靠在车边,一双桃花眸,温柔儒雅,米八多的身材,笔首的大长腿,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西装裤,头发涂得铮亮。
他看到我马上嘴角上扬,冲着我招手,笑得温柔宠溺。
我上辈子就是被他这副皮囊骗到,以为遇到了真爱,结果他把我妈的手稿拿去送傅明雪,转头告我抄袭,逼我净身出户。
我推车过去,没停。
他喊我:“阿星,晚上有空吗?
我今晚订左福临门,和我一起去吃宵夜”我说:“没空,要赶工。”
他挑眉:“你缺钱?
我给你开张支票。”
我笑笑:“霍少,我自己能赚。”
说完就走,布包在车轮边晃,像替我鼓掌。
背后传来他朋友起哄:“霍少,大陆妹不给面子喔!”
霍子航笑得轻松:“迟早的事。”
我握紧车把,心里回一句:做你妈的春秋大梦,死渣男!
我把布推到地铁站,花三蚊钱买了张票,坐到天河,出站,走十分钟,进了一片待拆的骑楼。
二楼有间空屋,二十平,窗对街,我上周己付过订金,月租三百。
钥匙在兜里,铜的,冷冰冰。
我开门,里面灰尘乱飞,阳光从破窗透进来,像给未来打了束追光。
我把布码好,墙角有张旧桌,我铺上白纸,拿铅笔画图。
外套款式早在我脑子里——翻驳领,一粒扣,腰节高两分,袖窿收一点,穿上显腿长。
画图只用了十分钟,我折好纸,塞进牛仔裤后袋,锁门,下楼。
下一站,找裁缝。
天河后面有个小区,一楼藏着间夫妻档,老板姓梁,潮汕人,做西装起家,手艺好,话不多。
我上辈子在他这儿做过工,帮他踩锁眼机,一天三十块。
这回我推门进去,梁叔正踩缝纫机,抬头看我,没认出。
我说:“三十套外套,每套工钱西十五,布我出,款我画,今晚给纸样,三天交半成,七天全款,做不做?”
他停机器,看我两秒:“款难不难?”
“不难,你做过。”
“西十五低,五十。”
“西十八,我包宵夜。”
“成交。”
我伸手,他拍了一下,掌心有茧,踏实。
离开裁缝铺,天己擦黑,我肚子咕咕叫,钻进路边银记肠粉,要了碗艇仔粥,加两根油条。
八块钱,热腾腾!
我边吃边掏手机——诺基亚5110,绿屏,信号满格。
我拨了一个号,响三声,对面接起,声音沙哑:“喂?”
“顾先生,是我,林晚星。”
“谁?”
“给你发传真的人,昨晚那张图,还满意吗?”
对面沉默两秒:“你怎么知道我传真号?”
“我知道的还多,明晚十点,宝勒巷后巷,给你看更多,带相机,别带狗仔。”
我挂电话,喝最后一口粥,汤底盛了我最爱的炸花生,脆脆的。
顾学延,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刚被TVB雪藏,夜夜在兰桂坊喝到吐。
我昨晚用公用传真给他发了一张手绘图——港片《英雄本色》里张国荣穿的牛仔外套,我改了领口,加了粤剧水袖暗纹。
图旁写了一行字:想翻身,找我。
付完账,我走出店,街灯一盏盏亮,摩托佬叼着烟等客。
我抬头,天边最后一抹殷红,像被血染红的旗袍。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夹着食街独特的烟火气,烧腊味、海鲜味,奶茶味,咖啡味~~我低头赶路,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另一个我,从地狱爬回来,脚踩针板,头顶油锅,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霍子航,傅明雪,你们等着,这一世,我不嫁豪门,我自己就是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