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兰德和她的邪魔之主
第1章
,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噬。荒野上,只有一支由三辆改装陆行舰组成的车队亮着孤零零的前灯,在颠簸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眼皮沉重。这趟“匿名家族”的运输任务枯燥乏味,运送的不过是些常规物资——至少文件上是这么写的。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闭眼假寐,突然,一道黑影从右侧的乱石堆后暴起。。、更锐利的东西。“敌袭——!”。一根手腕粗的钢索如毒蛇般窜出黑暗,精准地缠住了中间那辆陆行舰的传动轴。齿轮发出刺耳的尖叫,整辆车猛地侧倾,轮胎在砂石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照亮了那个站在路中央的身影。,剑身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她歪着头,嘴角咧开的笑容在明暗交错的车灯下异常刺眼。
“晚上好,”拉普兰德的声音带着戏谑的颤音,“猜猜看,你们的货舱里装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没有等待回答。
第二辆车顶的弩手刚瞄准,拉普兰德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下一秒,车顶的铁皮被整个掀开,剑光闪过,弩手感到手臂一轻——他握着弩机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在脸上时,痛觉才姗姗来迟。
尖叫声在夜空中炸开。
“光源!保护所有光源!”护卫长咆哮着拔出手铳。
太迟了。
拉普兰德的剑划出完美的弧线,斩断了头车顶部的探照灯基座。沉重的灯体砸在地上,玻璃粉碎,最后的光源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有趣。
一个陌生的意识在拉普兰德的思维边缘苏醒,像潜藏在深海下的庞然大物第一次睁开眼眸。它没有形态,没有名字,只有一种原始的饥饿感——对情感的饥渴。
恐惧。如此浓郁。
黑暗中,护卫们慌乱地射击,铳械的火花短暂地照亮他们扭曲的脸。每一次闪烁,都是恐惧的定格画面:颤抖的瞳孔、急促的呼吸、失控的心跳。
这些情绪如涓流汇入大海,涌向那个意识。
还有这个……战斗的愉悦。
拉普兰德在黑暗中移动,脚步轻盈如狼。她的视觉在长期与荒野的共处中早已适应了黑暗,而她的猎物们则成了彻底的瞎子。剑刃切开空气,带起温热的血花。每一次斩击都精准而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猎手对猎物的绝对支配。
她的快乐是炽热的、锋利的。
那个意识贪婪地吸收着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他人的恐惧,宿主的狂喜。它感到自已在“生长”,某种模糊的轮廓正在形成。
“她在哪儿?!”
“三点钟方向——不,左边!”
“别乱开枪!打中自已人怎么办!”
混乱是拉普兰德最好的盟友。她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车辆之间,剑柄砸碎了一个试图启动备用光源的护卫的腕骨,剑尖挑飞了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壮汉的武器。她的战斗不是厮杀,而是一场编排好的戏剧,她是唯一的导演和主角。
“不够尽兴啊,”她叹了口气,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护卫长背靠着冰冷的车体,手汗浸湿了铳柄。他参加过家族火拼,见过血,但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对手只有一人,却让他们二十人的护卫队如待宰的羔羊。他咬紧牙关,从腰间摸出一枚照明弹。
拉普兰德看到了那点微弱的动作声响。
她笑了。
照明弹发射的瞬间,她已跃至车顶。耀眼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也照亮了她俯冲而下的身影。剑光如新月坠落,护卫长勉强抬起手铳格挡,精钢铸成的铳管被整齐地削成两截。
剑尖停在他的喉结前。
“你知道吗,”拉普兰德蹲在车头上,歪头打量着这个脸色惨白的男人,“黑暗中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见,而是你知道有什么在那里,却不知道它何时会来。”
照明弹的光芒开始衰减,阴影重新爬回她的脸庞。
“就像现在。”
最后一缕光芒消失的刹那,剑动了。
没有惨叫,只有沉重的倒地声。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
还活着的护卫不足五人,全都失去了战斗意志,蜷缩在车辆的残骸间发抖。拉普兰德没有追杀他们,她对这些杂鱼已经失去了兴趣。她踢开中间那辆陆行舰的货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贴着“工业零件”标签的箱子。她随手劈开一个,里面是封装完整的源石炸药。
“果然,”她吹了个口哨,“匿名家族?是萨卢佐的老对头威尼斯家族才对吧。想偷偷武装自已在边境的据点?”
没有回答。只有夜风和幸存者压抑的啜泣。拉普兰德靠在货舱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扔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与口中残留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滋味。她享受这场战斗吗?当然。但更重要的是——
她低头看向自已的左手。
手掌在微微发热,不是运动后的血液循环,而是一种从体内深处传来的、陌生的温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轻轻蠕动,品尝着刚才收获的一切。
拉普兰德的笑容扩大了,那是一种发现新玩具的孩子般的兴奋。
身体里住着一个喜欢吞吃情绪的住客,那是她几天前在荒野上吸收的小玩具。
“看来今晚的‘养料’,”她舔了舔嘴角,“味道不错。”
荒野的风卷起沙砾,远处传来荒原狼的嚎叫。幸存的护卫们缩成一团,看着那个白发的恶魔站在废墟与尸体之间,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自言自语,然后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那是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