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聊的人所引发的混乱
第1章
脑子寄存建议将字号调至21号食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一段轻快、有些跑调的口哨声,突兀地穿透了雨幕。,断断续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米色风衣,里面是纤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他双腿悬空,随着口哨的节奏随意地晃动着。
仿佛这里不是尸横遍野的屠宰场,而是某个视野开阔的露台。
在他下方的泥泞里,一支全副武装战术小队,此刻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在蠕动。
其他的,都已经变成了不可名状的血水和肉泥。
“喂。”
祁渊停下了口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那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那是小队的队长。
此刻,这个壮汉正拖着一条反向折断的大腿,在满是机油和血水的泥地里绝望地爬行。
听到头顶的声音,他猛地翻过身,举起手里仅剩的大口径手枪。
“去死!!”
队长嘶吼着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
祁渊眯了眯眼。他微微侧头,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抬起修长的右手在空气中随意一挥。
叮、叮、叮。
几枚特制弹头在距离他眉心三厘米处骤然停滞,随后失去了所有动能,无力地坠落,砸在集装箱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吵死了。”
祁渊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甚至懒得站起来,随手从身旁抠下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生锈螺丝钉。
他用拇指和中指捏着那颗脏兮兮的小东西,漫不经心地瞄准着下方。
“左手。”
他轻声念道,手指一弹。
咻——
空气被撕裂出一道白痕。
噗。
下方传来沉闷的爆裂声。
队长的整条左臂瞬间炸开,血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暴雨冲刷进泥土里。
惨叫声刚要响起,祁渊又捡起了一块碎石子。
“右腿。”
咻—— 噗。
队长的右膝盖骨直接粉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水坑里,惨叫声变得凄厉而破碎。
祁渊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没有什么兴奋的表情,反而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真脆弱。”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随后从十几米高的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风衣的下摆在空中猎猎作响,而他在落地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失去了重量,鞋底轻触水面,仅仅荡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祁渊走到那个濒死的男人面前,蹲下身,单手支起下巴,透过细碎的刘海近距离地观察着对方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怪物……你是怪物……”男人在泥水里哭嚎,鼻涕和血水混在一起。
祁渊歪了歪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怪物?”
他轻笑了一声,抬起手,伸出大拇指,开始漫不经心地啃咬着指甲边缘。
“啊……也许是吧。”
嗡——
空气震颤。
男人手中原本垂落的手枪突然违背重力地悬浮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缓缓转动,对准了男人自已的脑袋。
“但是你看看,”
祁渊一边啃着指甲,一边对着自已风衣下摆上一处极不明显的、针尖大小的血点扬了扬下巴,“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这件风衣很难洗的。”
他轻轻偏了偏头,那把悬空的手枪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自动上了膛。
男人惊恐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拼命想要控制自已的手,但那只手却像被看不见的钢丝死死缠绕。
祁渊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
“嘘。”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你得陪我好好玩玩。”
他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男人猛地握紧了手枪,恐惧迫使他尖叫,可喉咙此刻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已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祁渊笑着伸出手,像纠正小学生的握笔姿势一样,温柔地拽了拽男人僵硬的手腕,将枪口往上抬了一寸。
“又偏了……要瞄准这里……”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男人的太阳穴。
“呃!!唔咕!!”男人只剩下了绝望的呜咽,在他逐渐放大的瞳孔中,映射出的只有祁渊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好玩吗?”
砰!
回应他的只有枪声。
红白之物炸裂。
祁渊看着男人脑袋的那团血腥,原本还笑着的脸却瞬间垮了下来,变回了一片死寂的无趣。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有些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仔细地擦拭着刚刚碰过男人的手指。
擦完后,他随手将方巾丢在那具尸体的脸上,遮住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对着地上的那滩血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重新吹起了那首跑调的儿歌,双手随意地插进风衣口袋,转身走进了雨夜里。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暴躁,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祁渊走得很慢。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钻进衣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路面上那些浑浊的水坑,偶尔像个孩子一样,故意避开那些积水,踩在凸起的石块上。
在这条通往出口的泥泞道路上,除了雨声,只有他那双昂贵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轻微声响。
直到两百米外,一盏昏黄的路灯下,两束刺眼的车灯撕裂了黑暗。
那是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雨幕中。雨水滑在车漆上,像是根本挂不住一样瞬间流走。
那是这肮脏世界里唯一干净的角落。
祁渊走到车边,车门立刻被人从里面战战兢兢地推开。
一股干燥、温暖,混合着昂贵皮革和雪松香氛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腥风血雨。
“太久了。”
副驾驶座上,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秘书一样的女人低声说道。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并没有回头,但语气里的紧绷显而易见,
“白博士不喜欢等待。这只是个简单的C级回收任务。”
“别这么严苛嘛。”
祁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懒洋洋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像是变魔术一样,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从车门的储物格里夹出了一包消毒湿巾。
刺啦。
包装撕开的声音在安静过头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抽出一张湿巾,开始仔细地、乃至有些强迫症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从指甲盖的边缘,到指缝,再到手掌的纹路。
他擦得很慢,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主要是因为……”
祁渊一边擦着手,一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
“刚刚那只虫子爬得太慢了,我想看看他能不能爬到那个红色的集装箱下面。可惜,差一点点。”
他说着“可惜”,语气里却没有半点遗憾,只有种孩童般的失望。
秘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继续指责他。
最终,她选择了放弃。在这个怪物面前讲究效率和规则是徒劳的。
“还有。”
祁渊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皱起眉,目光落在了自已的鞋尖上。
那双原本昂贵的小羊皮皮鞋上,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鞋底边缘还是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混合着泥沙的污渍。
那是刚刚踩在血泊里留下的。
他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那种仿佛能将周围空气抽干的压迫感让秘书不安地动了动。
尽管她曾见过很多别的实验体,但她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白屋唯一的A+级,最完美的“完全体”。
“好脏。”
祁渊厌恶地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他用那张带着酒精味的湿巾,狠狠地在那块污渍上擦拭起来。
他的动作不再优雅,而是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暴躁,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皮鞋的皮层磨破。
“下次这种要把鞋弄脏的任务,别叫我。”
直到那块污渍彻底消失,只留下皮革被酒精腐蚀的一点点痕迹,他才停下手。
接着,他随手把脏了的湿巾团成一团,扔在脚边的车载垃圾桶里,整个人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无害的微笑。
“开车吧。去把那家新开的面包店买下来,我要吃新鲜的。”
秘书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买下来?”
“对啊,买下来。”祁渊闭着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每次都要排队,太麻烦了。”
“……明白了。”秘书深吸了一口气,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但在那之前,您得先回‘白屋’一趟。”
听到“白屋”两个字,祁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那个地方很厌烦。
“‘那个女孩’的数据出现了波动。”秘书推了推眼镜,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祁渊的反应,
“博士说,只有您能处理。”
原本闭目养神的祁渊,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幽暗的车厢里,窗外的霓虹灯光划过他的脸庞,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光。
那是一种找到了新玩具的兴奋。
“哦?”
他轻笑一声,抬起手,开始轻咬指甲。这是他思索时的惯用动作。
“那个‘A3087’?……”
祁渊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变得有些森然。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