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卿嫂堂嫂温如玉

柔卿嫂堂嫂温如玉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喜欢旅鼠的沈星儿
主角:沈骁,沈骁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2-16 11:4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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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编推荐小说《柔卿嫂堂嫂温如玉》,主角沈骁沈骁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还是决意将我与堂嫂温晚卿的故事落笔写下。我本是一介落魄书生,文笔粗陋,无甚华丽辞藻,唯以真心写实情,将这段藏于心底的际遇,一字一句铺展开来。,年二十三,出身江南水乡的一个小村落。自幼苦读,家人倾尽积蓄供我科举,原以为能凭一纸功名改换门庭,怎料接连两次乡试皆名落孙山,那本被寄予厚望的圣贤书,在现实面前竟如废纸一般。落第归乡,面对家人的失望,邻里的闲言,我在村里待得如坐针毡,日日郁郁寡欢。母亲见我...

小说简介

,我还是决意将我与堂嫂温晚卿的故事落笔写下。我本是一介落魄书生,文笔粗陋,无甚华丽辞藻,唯以真心写实情,将这段藏于心底的际遇,一字一句铺展开来。,年二十三,出身江南水乡的一个小村落。自幼苦读,家人倾尽积蓄供我科举,原以为能凭一纸功名改换门庭,怎料接连两次乡试皆名落孙山,那本被寄予厚望的圣贤书,在现实面前竟如废纸一般。落第归乡,面对家人的失望,邻里的闲言,我在村里待得如坐针毡,日日郁郁寡欢。母亲见我这般模样,几番旁敲侧击,劝我去姑苏投奔堂兄沈骁。,幼时一同在村里长大,他不喜读书,十五岁便离乡闯荡,辗转到了姑苏,这些年听家里人说混得风生水起,做着漕运的生意,在姑苏城置办了宅院,还娶了当地温家的千金,那温家虽是书香世家,家道中落,却也是名门之后,听说堂嫂貌美温婉,知书达理。两相比较,我这读了十几年书的书生,反倒活成了旁人眼中的笑柄。,也抱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我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揣着家里仅剩的几两碎银,一路辗转,乘船到了姑苏。这姑苏城果然名不虚传,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小桥流水绕巷而行,粉墙黛瓦间飘着淡淡的桂花香,画舫在河面上轻摇,处处皆是江南的温婉景致。只是这繁华盛景,于我而言,却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疏离。,按着家里给的地址,寻到一处茶楼,给堂兄沈骁捎了个口信。他在信里说得豪爽,让我只管来姑苏,定有我的一碗饭吃。不多时,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茶楼门口,车帘被轻轻挑起,一只莹白纤细的手搭在车沿上,随后露出一张温婉的容颜。,温晚卿。,第一次是在她与堂兄的婚宴上,彼时我尚在备考,匆匆回乡喝了杯喜酒,只远远见了一眼,便记着她眉眼温柔,宛若江南的烟雨,沁人心脾。而今近距离相看,更觉她生得清丽无双,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虽未施粉黛,却肌肤胜雪,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褙子,栗色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素净却难掩风华。她坐在马车里,微微抬眸看我,目光柔和,竟让我这个落魄书生,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只觉自已的窘迫,在她的温婉面前,无所遁形。“叔叔一路辛苦,夫君昨日陪漕运的客商饮酒,酩酊大醉,至今尚未醒酒,便让我来接你。”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清脆又温柔,打破了我的怔忪。在姑苏,叔嫂相称,原是这般叫法,我讷讷应了一声,弯腰上了马车。
马车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兰草香,说不清是车中熏香,还是她身上的体香,清雅宜人。一路上,我们话不多,她偶尔问几句乡里的情况,我一一答了,其余时候,便是安静的,只听着外面的马蹄声和市井的喧嚣。我坐在一旁,偷偷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依旧端庄,心里不禁暗忖,堂兄何德何能,竟能娶到这般温婉貌美的女子。

马车行至城西的一处宅院,朱漆大门,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沈府”的牌匾,虽算不上顶级的豪门宅院,却也透着几分气派。进了院门,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入了正院,只见院中虽种着芭蕉、桂树,却疏于打理,石桌上摆着空的酒坛,地上散落着几片枯叶,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烟味,与这宅院的雅致格格不入,也与温晚卿的温婉,显得那般违和。

堂嫂引我进了客厅,吩咐丫鬟沏了杯热茶,道:“叔叔先坐,我去唤夫君。”说罢,便转身进了内院。不多时,沈骁便趿拉着布鞋,穿着松垮的锦袍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虽只比我大两月,却因常年混迹商场,身上透着一股江湖气的成熟,与我这一身书生气,判若两人。

他坐下后,也不寒暄,随手拿起桌上的烟杆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含糊地问道:“乡试落第了?怎的想着来姑苏了?在乡里好好待着,守着几亩薄田,岂不自在?”

我苦笑着摇头:“家中倾尽积蓄供我读书,落第之后,无颜面对家人,也想出来寻条生路。”

“你能做什么?除了读书,你还会什么?”他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却也无甚恶意。

我攥紧了手心,有些底气不足:“我苦读十余年,通诗书,晓笔墨,也略通算术。”原以为这些本事,总能寻个差事,可在这姑苏城,竟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沈骁吸了口烟,淡淡道:“罢了,这几日我带你转转,看看漕运行里有没有你能做的活计,若是合适,便跟着我干,总不会让你饿肚子。我再去睡会儿,晚卿,给叔叔备些吃食,西厢房收拾出来了,叔叔先去歇息。”说罢,便转身回了内院,留下我一人坐在客厅,望着这陌生的宅院,心里五味杂陈。

不多时,丫鬟端来一桌吃食,碧粳粥熬得软糯,桂花糕甜而不腻,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虽不算丰盛,却做得极为用心。堂嫂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吃,偶尔替我添碗粥,话依旧不多,脸上也没什么笑意,却处处透着细心。

吃完饭后,她引我去了西厢房,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铺着新的锦被,摆着一张书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叔叔一路劳顿,先好好歇息,夫君醒了,再议差事的事。”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推开窗,院中芭蕉叶在风中轻摇,远处传来姑苏城的评弹声,软糯的吴侬软语,绕梁不绝。我望着窗外的江南景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昨夜在船上辗转难眠,此刻倦意阵阵袭来,躺在柔软的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外面传来的低声争执声吵醒,是堂兄和堂嫂的声音,隔着窗棂,模糊不清,却能听出彼此语气里的不悦。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暗自懊恼自已的到来,怕是扰了他们的清净。他们成婚数年,尚无子嗣,我一个外人住在府中,本就不妥,若是再因我起了争执,更是罪过。我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假装还在睡觉,心里却打定主意,定要尽快寻个差事,搬离沈府。

争执声断断续续,没过多久便停了。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外传来敲门声,我故意等了几声,才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应了一声。沈骁推门而入,此刻已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意气风发。

“还睡?起来,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几个兄弟,都是做买卖的,日后在姑苏,也好有个照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爽朗。

我急忙起身收拾,跟着他出了门,却没见到堂嫂的身影,想问问,却又忍住了,人家夫妻间的私事,我这个做堂弟的,终究是外人,少掺和为妙。

沈骁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让我坐上另一匹,两人策马行在姑苏的青石板路上,引来路人侧目。我甚少骑马,身子晃悠,显得笨拙,与沈骁的潇洒自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带着我去了城南的烟雨楼,这是姑苏城有名的茶楼,也是商人聚首的地方。楼上的雅间里,坐着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子,个个面色红润,气宇轩昂,手上戴着玉扳指,腰间挂着玉佩,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沈骁一一为我介绍,姓张的是做绸缎生意的,姓王的是开当铺的,姓刘的是做粮食买卖的,皆是姑苏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他们见了我,皆是客套地寒暄,听闻我是个落第书生,竟都朝我竖起大拇指,说我是文化人。可我看着他们,个个大字不识几个,却在姑苏城混得风生水起,家财万贯,而我苦读十余年,却落魄至此,心里竟生出几分挫败感。原以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在这现实面前,所谓的诗书礼仪,竟如此苍白。

在茶楼坐了没多久,众人便提议去酒楼饮酒。推杯换盏间,我被他们灌了不少酒,晕头转向。从酒楼出来时,天已擦黑,姑苏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河面上的画舫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沈骁带着众人往秦淮河畔而去,那里是姑苏城的销金窟,青楼楚馆林立,纸醉金迷。

他走到我身边,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我:“兄弟,你年纪尚轻,这些地方不适合你,先回府吧,跟你嫂夫人说,我陪客商谈生意,晚些回去。”

我攥着那锭银子,心里隐隐不安:“兄长,这般晚了,不如一同回府吧。”

“你只管回去,少管闲事。”他摆了摆手,便与那群人勾肩搭背,进了一处青楼,门口的红袖招展,莺歌燕舞,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牵着马,慢慢往沈府走去。

到了沈府门口,我却迟迟不敢进门。该如何跟堂嫂说?真的要撒谎说兄长陪客商谈生意吗?可这般明显的谎言,她怎会信?犹豫了许久,我还是推门进了府,院中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亮着,映着芭蕉的影子,凄清又落寞。

堂嫂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见我回来,抬眸看我,目光平静:“叔叔回来了,夫君呢?”

“兄长……兄长陪客商谈生意,说晚些回来,牵扯到生意机密,便没让我跟着。”我捏着衣角,紧张地撒谎,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淡淡点了点头,合上书,道:“天凉了,叔叔先去洗漱吧,丫鬟已备好了热水。”说罢,便起身回了内院。

我站在原地,心里纠结不已。堂兄不在,我一个外人,用府中的浴室,总归是不妥。可一路骑马,又喝了酒,身上又脏又累,若是直接歇息,怕是不妥。就在我手足无措时,堂嫂的丫鬟走了过来,道:“叔叔,夫人吩咐了,东跨院的浴房已备好热水,新的布巾、皂角都备下了,您只管去便是。”

我谢过丫鬟,往东跨院走去。浴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热气氤氲,水中撒了花瓣,清香宜人。我褪去衣衫,正准备入浴,却见浴房的晾衣杆上,挂着几件女子的衣物,一件粉色的抹胸,一条月白色的绣裙,想来是堂嫂的,刚洗过,还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水珠顺着衣料滴落,落在我的手背上,微凉。

我今年二十三,因一心读书,又家境贫寒,至今未曾婚配,连女子的手都未曾碰过,此刻见了这些,心里竟有些慌乱,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只得匆匆洗了澡,穿上衣服,逃也似的出了浴房。

刚走到回廊,便见堂嫂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望着院中的芭蕉,不知在想什么,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辉,宛若月宫仙子。她听到脚步声,回过身来,问道:“水温尚可?”

“尚可,多谢嫂夫人。”我讷讷应着,不敢看她的眼睛。

“随我来,有件事,想与叔叔说说。”她的声音很轻,转身往客厅走去。我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客厅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的容颜,更显温婉。她给我沏了一杯热茶,道:“今日夫君带你出去,可寻到合适的差事了?”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只是见了几位兄长的朋友,饮酒闲谈,未曾提差事的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期许:“叔叔是读书人,通诗书,晓笔墨,本应有更好的出路,切莫跟着夫君混迹于漕运行的酒肉朋友之间,误了自已。”

她的话,如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让我心里生出几分落寞。我何尝不想有更好的出路,可科举落第,身无长物,在这姑苏城,又能有什么选择?我看着她,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疑惑,她是怕我跟着堂兄干,拖累他们,占他们的便宜吗?

“嫂夫人放心,若是兄长能为我寻得合适的差事,我便跟着干,若是不能,我便自已寻,定不会给府上添麻烦。”我咬了咬牙,说道。

“叔叔不必急着寻差事,我托人帮你留意着,定寻一个配得上叔叔的活计。夫君那边的漕运行,鱼龙混杂,叔叔性子单纯,怕是融不进去,也切莫跟着他去。”她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为何?”我不解地问道。

“无他,听我的便是。”她淡淡道,却不再多言。

那晚,我们聊了许久,从乡里的琐事,到姑苏的风土人情,再到诗书笔墨。我才发现,堂嫂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饱读诗书,见解独到,说起诗词歌赋,头头是道,那份才情,便是许多男子也不及。这般温婉貌美,又有才情的女子,与堂兄那般粗莽的商人,实在是天差地别。我心里不禁好奇,堂兄究竟是如何娶到她的?许是凭着一身的江湖气,许是凭着万贯的家财吧。这世间,向来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娶亲。

聊至深夜,我便回了西厢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堂嫂的身影,她的温柔,她的才情,她的眉眼,如刻在心底一般,挥之不去。我知道,这般念想,于礼不合,她是我的嫂夫人,我该敬她,念她,却万万不能有半分逾矩的心思,只得强行压下,闭目凝神。

第二日一早,我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依旧是堂兄和堂嫂。听着他们的争吵,我心里竟有些心疼堂嫂,她这般温婉的女子,日日面对堂兄的粗莽,夜夜独守空房,还要忍受他的醉酒晚归,究竟是为了什么?可转念一想,堂兄能给她锦衣玉食,能给她沈府少奶奶的名分,于她这般家道中落的女子而言,或许已是最好的归宿。

争吵声越来越大,我躺在被窝里,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劝架,可终究还是忍住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个外人。

“他是我堂弟,我让他跟着我干漕运,怎么了?有何不妥?”堂兄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和无奈。

“你还知道他是你堂弟?他是读书人,是做学问的料子,岂是漕运行里的粗活能容的?你若真为他好,便让他离你的那些酒肉朋友远些,别把他带坏了。我已托人帮他寻了差事,无需你费心。”堂嫂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坚定。

她的话,让我的心凉了半截。原来,她不让我跟着堂兄干,终究是觉得我配不上漕运行的差事,觉得我是个累赘,怕我占了他们的便宜。堂兄是真的把我当弟弟,可堂嫂,终究只是个外人。

“行行行,听你的,你给他寻差事,若寻不到,莫要再来怨我。”堂兄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妥协。

外面的争吵声渐渐停了,我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才磨磨蹭蹭地起床。堂兄早已不见踪影,想来又是去了漕运行,堂嫂坐在客厅的书桌前,正低头写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愁绪,眉眼间的倦意,更甚昨日。

她见我出来,抬眸一笑,那笑容浅浅的,却如春风化雨,消散了眉宇间的愁绪:“叔叔醒了,快用早膳吧,已备下了。”

早膳很丰盛,蟹粉小笼包、水晶烧卖、莲子羹,皆是姑苏城的特色小点,一看便是从外面的名店买来的。我却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堂嫂已换了一身湖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更显清丽。“叔叔带上笔墨纸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为你寻的差事,便在她那里。”

“嫂夫人,不必麻烦了,我自已寻便好。”我推辞道,心里对她的隔阂,依旧未消。

“叔叔说的哪里话,我是你嫂夫人,帮你寻份差事,也是应该的。走吧,莫要耽搁了。”她不由分说,便让丫鬟备了马车,拉着我上了车。

马车行在姑苏的青石板路上,穿过一条条小巷,最终停在城南的一处绸缎庄前,门楣上挂着“云锦庄”的牌匾,鎏金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的伙计忙前忙后,生意十分红火。

这云锦庄,是姑苏城有名的绸缎庄,专营江南的云锦、苏绣,生意做到了南北各地,听说掌柜的是个女子,姓柳,守寡多年,凭着一已之力,将云锦庄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堂嫂引我进了绸缎庄,上了二楼的掌柜房,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坐在书桌后,一身绛红色的锦裙,头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簪着一支金步摇,虽不算绝美,却气质出众,眉眼间带着一丝精明和干练,见我们进来,便笑着起身:“晚卿,你可算来了,这位便是你说的堂弟?”

“清鸢,这是我夫君的堂弟沈砚,一介书生,科举落第,来姑苏寻条生路,你这里若是有合适的差事,便赏他一口饭吃。”堂嫂拉着我,笑着介绍道。

这女子便是柳清鸢,云锦庄的掌柜。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道:“既是晚卿的堂弟,便是自已人。我这云锦庄,正缺一个商记先生,负责对接南北客商,记录账目,写写书信,叔叔是读书人,想来定能胜任。月钱每月二两银子,管吃管住,年底还有分红,不知叔叔意下如何?”

我愣了一下,二两银子的月钱,在姑苏城已是不低,更何况还管吃管住。我一个落第书生,能有这样的差事,已是万幸,忙拱手道:“多谢柳掌柜,我定尽心竭力,不负掌柜所托。”

柳清鸢笑着点了点头,唤来一个管事,道:“于伯年,这是沈砚,往后便在庄里做商记先生,你带他熟悉一下庄里的事务,安排一处偏院给他住。”

那管事姓于,名伯年,个子不高,白白胖胖,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着十分和善,应了一声,便引我去了庄里的偏院。偏院不大,却干净整洁,一间卧房,一间书房,正合我意。随后,他又带我熟悉了云锦庄的事务,介绍了庄里的伙计,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午后。

堂嫂见我安置好了,便放心地准备回府,临走前,拉着我叮嘱道:“叔叔在庄里,好生做事,莫要与人争执,柳掌柜是我的至交,定会照拂你。若是有什么难处,便回府告诉我。”

我看着她,心里的隔阂,竟消散了几分,点了点头:“多谢嫂夫人费心。”

她笑了笑,便上了马车,渐渐远去。我站在云锦庄门口,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里暖暖的,竟生出几分感动。

回到偏院,我收拾了一番,便开始熟悉云锦庄的账目。庄里的伙计都很和善,唯有一个叫苏凝霜的女子,对我颇为冷淡。她是庄里的老伙计,负责打理苏绣的生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秀,却总是冷着一张脸,见了我,也只是淡淡一瞥,未曾有过半分笑意。于管事让她带我熟悉客商的情况,她也只是扔给我一叠账本,让我自已看,未曾多说一句。

我也不在意,只管自已埋头看账本,记账目,写书信。柳掌柜待我十分照拂,偶尔会来书房看我,与我聊上几句,问及诗书笔墨,竟也能聊上几句,让我觉得,这云锦庄,倒比沈府更让我有归属感。

一日,我在书房整理账目,至深夜才罢,正准备回卧房歇息,却见苏凝霜捂着小腹,弓着腰,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虚汗。

“苏姑娘,你怎的了?”我急忙上前问道。

她咬着牙,摇了摇头:“无妨,老毛病了,只是疼得厉害。”说罢,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我来不及多想,便伸手扶住她,将她抱起来,往姑苏城的医馆跑去。

医馆的大夫诊了脉,说是宫寒腹痛,开了几副药,又扎了几针,她才渐渐醒了过来。我守在她床边,直至天明,她醒来见我,眼中满是感激:“昨日多谢沈先生,若非你,我怕是要疼死在庄里了。”

“举手之劳,苏姑娘不必客气。”我笑了笑。

那日之后,苏凝霜对我的态度,竟好了许多,开始主动教我熟悉客商的情况,与我讲云锦庄的规矩。一日,庄里的伙计都去了市集,书房里只有我们两人,她忽然叹了口气,道:“沈先生,你是个实诚人,我便提醒你一句,于伯年那老东西,并非表面那般和善,他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日后需得小心。”

我愣了一下,不解道:“苏姑娘何出此言?于管事待我颇为和善,从未有过半分刁难。”

“你初来乍到,不知其中的门道。”苏凝霜压低了声音,“于伯年的弟弟,原是柳掌柜的夫君,两年前,她弟弟意外去世,柳掌柜便守了寡,于伯年留在云锦庄,名义上是管事,实则想伺机吞了这云锦庄。他见柳掌柜待你照拂,便以为你是柳掌柜的人,处处提防你,你日后行事,需得谨慎。”

我恍然大悟,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后怕。原来这看似平静的云锦庄,竟也藏着这般勾心斗角。我谢过苏凝霜的提醒,往后行事,便多了几分小心。

日子便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我在云锦庄做得顺风顺水,渐渐熟悉了商记的事务,对接客商也得心应手,柳掌柜对我愈发器重,偶尔会让我跟着她去谈生意,我的月钱,也涨了三两。

只是我甚少回沈府,一来是庄里的事务繁忙,二来是怕见了堂兄和堂嫂,再生出什么事端。偶尔回去一次,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又回了云锦庄。每次回去,都见堂兄醉酒晚归,堂嫂独自坐在廊下,望着院中的芭蕉,落寞又孤单。我心里虽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夫妻间的事,终究是外人插不上手的。

一日,我正在庄里谈生意,丫鬟突然来报,说沈府的丫鬟来了,找我回去,说堂兄有要事相商。我心里咯噔一下,怕是出了什么事,便匆匆跟柳掌柜告了假,随丫鬟回了沈府。

沈府的客厅里,堂兄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堂嫂站在一旁,眉眼间带着一丝愁绪,见我进来,堂兄便挥了挥手,让丫鬟都退下。

“砚弟,哥对不住你。”他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愣了一下:“兄长何出此言?”

“漕运行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他苦笑着,“近来河道不畅,又遇着水匪,丢了几船货,欠了钱庄和各路客商共六百两银子,若是还不上,我怕是性命难保。”

我惊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堂兄看似风光的漕运生意,竟已是这般境地。

“那兄长打算如何?”我急忙问道。

“我打算去江南投奔一个朋友,避避风头,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五年,等攒够了银子,再回来还债。”他的目光落在堂嫂身上,带着一丝愧疚,“只是我走了,晚卿一个女子,留在姑苏,我放心不下。”

堂嫂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平静:“夫君放心去吧,我在姑苏,还有温家的族人照拂,定能安好。你在外,好生照顾自已,莫要惦念我。”

“砚弟,”堂兄转头看向我,目光恳切,“我走之后,晚卿一个女子,无依无靠,若是有什么难处,还望你多多照拂。她若受了半点委屈,我便是在江南,也不会心安。”

我看着堂兄的目光,又看了看堂嫂温婉的容颜,她的眼中,虽有不舍,却依旧坚定,点了点头,郑重道:“兄长放心,嫂夫人待我不薄,我定护她周全,若有人敢欺辱她,我沈砚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容他。”

堂兄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哥便放心了。”

那晚,沈府备了一桌酒席,三人围坐,饮酒话别。堂兄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从幼时在村里的趣事,到闯荡姑苏的艰辛,再到对堂嫂的愧疚,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堂嫂也喝了几杯,脸颊微红,眼中带着一丝泪光,却始终未掉一滴泪。

酒席散后,我便回了西厢房,心里五味杂陈。原以为堂兄的生意风生水起,竟没想到已是这般境地,而堂嫂,这般温婉的女子,竟要独自守着这空荡荡的沈府,面对那六百两银子的债务。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忽听得隔壁内院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争吵,而是低低的啜泣,夹杂着堂兄的安慰。我知道,那是堂嫂在哭,她看似坚强,终究还是个女子,面对夫君的离去,心中的不舍,终究是藏不住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心里暗暗发誓,定要好好做事,攒够银子,帮堂兄还债,护堂嫂周全。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堂兄便收拾了行囊,悄悄离开了沈府。他怕离别伤感,未曾与堂嫂道别,只留下一封书信,放在桌上,寥寥数语,皆是惦念。

堂嫂拿着书信,坐在廊下,看了许久,终究还是落下了泪。那泪滴落在书信上,晕开了墨迹,也晕开了江南的烟雨。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落泪,心里竟生出几分疼惜,递上一方手帕:“嫂夫人,莫要伤心,兄长只是暂别,日后定会回来的。”

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抬眸看我,眉眼间虽有泪痕,却依旧温婉:“多谢叔叔,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多麻烦叔叔了。”

“嫂夫人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拱手道。

晨雾缭绕,姑苏城的烟雨,又开始飘洒,落在芭蕉叶上,落在青石板路上,也落在沈府的院墙上。我望着堂嫂的身影,站在晨雾中,宛若江南的一株幽兰,温婉,坚韧,在风雨中,静静绽放。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定不会太平,六百两银子的债务,漕运行的烂摊子,还有云锦庄的勾心斗角,可我无所畏惧。只因我曾许诺,护她周全,便定要做到。这姑苏城的烟雨,终究会散,而我与柔卿嫂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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