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电台，禁止收听

，窗外的雨声像是一万只老鼠在啃噬木板，嘈杂得让林默心烦意乱。，数字跳动得极其缓慢。林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渗水而形成的霉斑，那形状像极了一张扭曲的人脸。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严重的失眠症像是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神经。“该死。”林默低骂一声，从床上坐起，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尼古丁的刺激暂时压制了脑中的眩晕感，但无法填补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为了掩盖窗外的雨声，林默赤着脚走到客厅，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真空管收音机上。。卖家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收音机的外壳是深褐色的胡桃木，正面镶嵌着一块布满划痕的有机玻璃，玻璃后面是微黄的刻度盘。老头死活不肯要钱，只说这东西放他那里晦气，让林默拿走。，老旧的电子管发出“滋滋”的预热声，随后刻度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亮起了一抹昏黄的光。，沙沙的电流噪音充斥了整个房间。 89.1，是流行音乐台，此刻正在播放一首舒缓的钢琴曲，但断断续续，伴随着刺耳的杂音。
FM 93.5，是交通广播，主持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水下说话，沉闷而遥远。

林默漫无目的地拧着旋钮，电流声忽大忽小，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呼吸。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在 FM 103.7 的位置，电流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男声。

“……夜深了，还在听广播的朋友，现在几点了？”

那声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磁性。

林默愣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本市的广播频率里，103.7MHz 是属于市交通台的，而且这个时间早就停播了。怎么会有人？

“如果你现在感到孤独，如果你正遭受痛苦，如果你……渴望解脱。”

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那么，请继续收听。这里是‘午夜电台’，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守夜人’。”

林默的手指僵在了旋钮上。他下意识地想要关掉收音机，但那声音却像有魔力一样，让他无法动弹。

“今晚的节目，献给一位特殊的听众。”

守夜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但这种温柔让人感到更加恐惧。

“二十年前的今天，有一位女孩，在这个频率下，完成了她的‘仪式’。她许下了一个愿望，一个关于‘永恒’的愿望。现在，她的愿望似乎快要实现了……”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二十年前……女孩……

这个时间点，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的记忆。那是他姐姐林晓自杀的日子。那天晚上，姐姐把自已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时，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式收音机，面带诡异的微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世界。

“你是谁？”林默对着收音机嘶吼道，声音因为干渴而变得嘶哑。

收音机里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在等你，林默。”

林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知道自已的名字。

“如果你想见你的姐姐，就一直听下去。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挂断耳机，不要关闭收音机。否则……”

守夜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背景音里的刮擦声变得震耳欲聋。

“否则，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滋——！”

一声巨大的爆音过后，收音机彻底陷入了死寂。

林默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睡衣。他颤抖着手去拔电源插头，却发现插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动，掉在了地上。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林默瘫坐在沙发上，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那台沉默的收音机，仿佛看着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默颤抖着点开短信，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姐姐在等你，下一首歌，是你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