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幽齿
第1章
《深渊回响》 碎镜,林默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起来。不是外卖平台的派单提示音,而是一种类似老式座钟发条崩断的闷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痕从边角蔓延到中央,像条凝固的血痕。更诡异的是,裂痕里正渗出粘稠的黑雾,在玻璃表面凝成一行字:"明晚八点,别开门"。。林默猛地掀开窗帘,看见楼下那个总穿着蓝色工装的快递员正单脚踩着三楼空调外机,另一只脚悬在半空,身体像片纸鸢似的飘向四楼。月光照在他背后的快递袋上,印着的"加急件"三个字正在慢慢褪色成灰黑色。"又要涨房租了?"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短信,指尖有些发凉。房东王姐的短信总是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符号,这次末尾到跟着个歪歪扭扭的句号,仔细看倒像是只眼睛。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这是跑了三天夜班代驾才攒下的,原本够交半个月房租的。。玻璃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照片里七岁的自已正举着奖状站在少年宫门口,背景里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镜头,风衣下摆沾着的泥点在照片里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林默记得这张照片是父亲拍的,那天根本没有穿风衣的人。,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彩信。点开后是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他家所在的老旧楼道,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影正用铁丝撬他的门锁。时间戳显示是明天晚上八点零三分。
"咚咚咚。"
敲门声吓得林默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凌晨三点多谁会来敲门?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一片漆黑中只有楼下快递员那件蓝色工装在缓缓移动,明明应该在四楼的人,此刻正脸贴着他的门板,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上有块月牙形的疤。
"林默先生,有您的快递。"快递员的声音像是被水泡过,黏糊糊的,"加急件,必须本人签收。"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根本没买过东西。而且这快递员的声音,和上周在小区门口捡到的那部老式录音笔里的声音一模一样。那支录音笔里只有一句话,重复了整整两个小时:"镜子碎的时候,记得数清楚碎片。"
他突然想起昨天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掉了卫生间的镜子,碎片散了一地,当时没在意,现在仔细回想,那些碎片好像比完整的镜子多了一块。
"我没买东西。"林默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是一位姓陈的先生寄给您的,里面是……您小时候弄丢的那只猫。"
林默的血液瞬间冻住了。那只叫"煤球"的黑猫在他十岁那年跑丢了,父亲为此打了他一顿,说那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这件事除了父亲,没人知道。而父亲在三年前就因为"意外"坠楼去世了,警方结论是自杀。
他猛地回头看向客厅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旧衣柜,是父亲留下的。刚才似乎听到衣柜里传来轻微的猫叫。
"您不开门的话,我就放在门口了。"快递员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那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笑意。
林默死死盯着猫眼,看见快递员弯腰把一个长方形的纸箱放在门口,蓝色的工装衣角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湿漉漉的黑印。然后那人转身走向楼梯,每走一步,楼道里的声控灯就熄灭一盏,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光线。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林默才敢从猫眼里再看一眼。纸箱静静躺在门口,表面印着和快递员袋子上一样的"加急件"三个字,只是颜色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像干涸的血迹。
他靠在门后,心脏狂跳不止。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又扩大了些,黑雾凝成的字变成了:"箱子里的东西,别让它见光。"
这时,客厅的衣柜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柜门。紧接着,是清晰的猫叫声,一声接一声,带着种说不出的凄厉。
林默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那是他跑代驾时用来防身的。他一步步挪向客厅,衣柜门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像是有只眼睛在里面看着他。
突然,手机铃声爆响起来,是熟悉的代驾平台派单提示音。屏幕上显示的地址让他瞳孔骤缩——城南废弃的钟表厂,那是父亲坠楼的地方。备注里写着:"客人要求带一面镜子,越大越好。"
衣柜里的猫叫得更急了,柜门开始剧烈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门口的纸箱突然动了一下,发出指甲刮擦纸箱的声音。
林默的目光落在卫生间门口,那里散落着镜子的碎片,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下闪着寒光。他数了数,一共七块。可他清楚地记得,那面镜子碎的时候,明明是六块。
多出的那一块碎片,此刻正映着他身后的衣柜门,碎片里的柜门缝隙中,有一只竖瞳正在缓缓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