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对弈山河”的倾心著作,谢清辞沈惊珩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流云漫卷如瀚海,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着青云山脉万重山峦,远看如一条沉睡万古的白龙,静卧于天地之间。。,三界修士心向往之的圣地。山门外云雾缭绕,灵禽盘旋,空气中弥漫着醇厚得近乎实质的灵气,吸一口都能令人神清气爽、尘俗尽消。每逢甲子一度的开山收徒之日,更是天下沸腾,四面八方的凡人少年、散修子弟,不远千里万里奔赴而来,只为求一个踏入仙门的机缘。,青云山脚下的青石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尘土飞扬,与山上的清...
,流云漫卷如瀚海,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着青云山脉万重山峦,远看如一条沉睡万古的白龙,静卧于天地之间。。,三界修士心向往之的圣地。山门外云雾缭绕,灵禽盘旋,空气中弥漫着醇厚得近乎实质的灵气,吸一口都能令人神清气爽、尘俗尽消。每逢甲子一度的开山收徒之日,更是天下沸腾,四面八方的凡人少年、散修子弟,不远千里万里奔赴而来,只为求一个踏入仙门的机缘。,青云山脚下的青石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尘土飞扬,与山上的清寂仙气形成了刺目的对比。成千上万的少年人拥挤在一起,目光灼热地望着那道高耸入云、隐在云雾中的山门,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野心。,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被挤得踉跄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柱上,闷哼一声,却硬是没发出半点求饶之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黑衣,料子普通,针脚粗糙,一看便知是贫寒人家出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麻绳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可即便如此,也难掩那一张过分惹眼的脸——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紧绷着,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是他的眼睛。
瞳色极深,如寒潭沉墨,明明落在尘埃里,偏生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孤峭。
少年名叫沈惊珩。
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自记事起便在凡尘俗世里颠沛流离,捡过剩饭,睡过破庙,挨过地痞流氓的殴打,也受过好心人的一饭之恩。“沈惊珩”这三个字,是他在一个冻死在雪夜的老书生遗书上看到的,觉得好听,便拿来当了自已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已从哪里来,只知道身体里总藏着一股莫名的燥热,每逢月圆之夜便痛不欲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撕裂而出。也正因如此,他从小便被人视作异类,驱赶、唾骂、殴打,是家常便饭。
直到半月前,他听人说,青云宗开山收徒,不问出身,只看灵根与心性。
只要能入青云,便能摆脱这泥泞不堪的命运。
于是他一路乞讨,步行千里,踩着泥泞,顶着风霜,终于赶到了这里。
他要活下去。
他要变强。
他要再也不被人踩在脚下。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叫花子,也敢来我们青云宗应试?”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三个衣着光鲜的少年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个穿着绸缎锦衣,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便是凡世富贵人家的子弟,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气焰嚣张。
沈惊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却没有抬头,只想默默躲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在凡尘里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隐忍。
可他越是退让,对方越是得寸进尺。
那锦衣少年伸手一推,沈惊珩本就身形单薄,又连日赶路未曾好好进食,瞬间被推得向后倒去,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手肘擦过地面,立刻磨破了皮,渗出血珠,疼得他眉头狠狠一蹙。
“装什么死?”锦衣少年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踹,“青云宗也是你这种脏东西能来的地方?滚远点,别在这里污了仙门的地!”
周围的少年们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劝阻。
谁都看得出这锦衣少年家世不凡,而沈惊珩孤身一人,衣衫褴褛,一看就是好欺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沈惊珩趴在地上,指尖深深抠进石缝里。
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身体里那股蛰伏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顺着血脉往上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将眼前这些人尽数撕碎。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一丝腥甜,硬生生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不能在这里爆发。
一旦爆发,他连青云宗的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当成妖邪除去。
他还不能死。
就在那锦衣少年的脚即将踹到沈惊珩胸口的刹那——
一声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广场上方缓缓传来。
“住手。”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青云山门的白玉台阶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道白衣身影。
少年一身月白广袖长袍,衣袂轻扬,不染纤尘,如同雪山之巅初融的冰雪,清绝出尘。他身形尚显单薄,却脊背挺直如剑,眉目如画,瞳仁是极浅的琉璃色,清冷干净,不带半分烟火气。
眉心一点淡青色云纹,若隐若现,更添仙气。
那是一种即便站在万万人之上,也依旧让人觉得疏离清冷的气质。
青云宗少宗主——谢清辞。
整个青云宗,乃至整个正道年轻一辈里,最耀眼、最无解、最被寄予厚望的人。天生太清道体,千年不遇的修仙奇才,自出生起便注定要站在云端的人。
锦衣少年的脚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瞬间化为惶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少、少宗主!弟子不知……弟子……”
谢清辞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自高处落下,轻轻落在了地上那个黑衣少年身上。
尘埃之中,满身狼狈,却依旧脊背微挺,眼神如狼一般倔强。
一黑一白,一尘一仙。
一在泥泞,一在云端。
那一刻的对视,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又仿佛只是天地初开那一眼的宿命相逢。
沈惊珩的心,莫名一跳。
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这样干净的人。
像是青云山上终年不化的雪,又像是九天之上清冷的月,遥不可及,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谢清辞缓步走下台阶。
他每走一步,周身的灵气便轻轻流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润洁净。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走到沈惊珩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却没有半分鄙夷与轻视。
谢清辞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莹润光泽,一看便是自幼养尊处优、被精心呵护的手,与沈惊珩那布满薄茧、擦伤破皮的手,有着天壤之别。
“起来吧。”
他的声音清淡温和,如同山涧清泉,缓缓淌入人心。
沈惊珩怔怔地望着那只手,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没有人向他伸出手,没有人对他说一句温和的话,没有人把他当人看。
所有人都嫌他脏,嫌他晦气,嫌他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只有眼前这个人。
这个高高在上、如同仙人一般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
“多谢。”
沈惊珩低低地说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那股不肯低头的韧劲。他没有去碰谢清辞的手,而是自已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
手肘的伤口还在疼,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挺直了脊背。
谢清辞看着他自行站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收回了手。
他转头看向那依旧跪在地上的锦衣少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云宗收徒,重在灵根心性,不问出身贵贱。你既心有骄矜,目中无人,今日便不必参与测试了。”
一句话,便断了这人的仙途。
锦衣少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清辞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沈惊珩身上,微微颔首:“入队吧,开山试炼即将开始。”
说完,他转身,白衣轻扬,一步步重新走上那白玉台阶,背影孤绝,消失在云雾之中。
自始至终,他没有问沈惊珩的名字,没有问他的来历,只是简简单单地出手,救了他一次。
可这简简单单的一次,却在沈惊珩的心里,落下了一道永生不灭的影子。
他望着那道白衣背影,攥紧了手。
谢清辞。
青云宗少宗主。
我记住你了。
人群渐渐恢复秩序,按照指引排成队伍,依次前往前方的灵根石测试。
沈惊珩默默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手肘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心里,却有一团火,悄然点燃。
他要入青云。
他要变强。
他要……有朝一日,能站在那个人的身边,而不是永远只能仰望。
终于,轮到了沈惊珩。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众人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里,缓缓伸出手,贴在了冰冷的灵根石上。
一瞬间。
原本莹白的灵根石,猛地一震。
没有赤橙黄绿青蓝紫。
没有半点正道修士该有的灵气色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漆黑雾气,从灵根石中心疯狂蔓延而出,瞬间笼罩了整块巨石!黑气翻滚,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来自九幽深渊,让人心头发寒。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脸上露出恐惧与厌恶的神色。
“是、是魔气!”
“他是魔族余孽!”
“天哪,居然有魔子敢混进我们青云宗!”
“杀了他!快杀了他!”
群情激愤,怒骂声、恐惧声、喊杀声,瞬间炸开。
负责测试的青云宗三长老脸色剧变,猛地一拍桌案,起身指着沈惊珩,厉声呵斥:“孽障!好大的胆子!竟敢混入我青云宗,找死!”
长老抬手便要出手镇压,金色灵力凝聚于掌心,威势骇人。
沈惊珩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什么是魔气。
他只知道,自已身体里那股一直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要死了。
死在青云山门前,死在刚刚对他伸出手的那个人眼前。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长老的攻击即将落下的刹那——
“且慢。”
又是那道清越如玉的声音。
谢清辞再次出现。
他拦在沈惊珩身前,白衣挡在那翻滚的黑气之前,神色平静,无惊无惧。面对长老,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态度坚定:“三长老,此事尚有蹊跷,还请手下留情。”
“清辞!”三长老急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这是魔气!此子乃是魔种,留之必成大患!”
“弟子知道。”谢清辞抬眼,目光清澈,“可魔气未必便是魔族。上古典籍之中,曾有记载,混沌之体、异灵根,亦有可能引动灵石发黑。未曾查证,便直接定性,未免有失偏颇。”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有力:“青云宗乃是正道之首,行事当光明磊落。若此人真的是魔,弟子自会亲手将其镇压。可若不是……青云宗,不能枉杀无辜。”
三长老一愣,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恪守门规、清冷自持的少宗主,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谢清辞转过身,再次看向沈惊珩。
沈惊珩仰头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又是他。
在所有人都要杀他的时候,又是他站出来,护在了他的身前。
谢清辞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今日测试,暂且到此。此子,由我带回看管。待查清真相,再做处置。”
一言定音。
没有人再敢反对。
谢清辞是青云宗少宗主,天生道体,深得宗主与各位长老信任,在弟子之中威望极高。他既然开口,便是铁板钉钉。
他转头,看向沈惊珩,语气依旧清淡:“跟我来。”
沈惊珩没有说话,默默跟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白玉台阶,一步步走向云雾深处的青云山门。
身后是滚滚流言与滔天恶意,身前是清冷仙境与未知命运。
沈惊珩望着前面那道白衣背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
谢清辞。
这一世,你救我一次。
我沈惊珩,记在骨血里。
山风卷起雪花,轻轻落在两人的肩头。
青云山巅,一枚无形的黑白棋子,悄然从云端坠落。
浮生为棋,天命为缚。
从这一刻起,仙魔殊途,爱恨同归。
他们的故事,就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