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今天破案了吗

第1章

仙女今天破案了吗 红玫瑰刺 2026-02-17 11:32:20 古代言情

“咚——”。,眼前是摇摇晃晃的横梁,鼻尖是呛人的尘土味,以及一股……驴粪味儿?,望着头顶那个被自已砸穿的大洞,以及洞外那轮明晃晃的太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还在南天门跟增长天王斗嘴。“你让我过去嘛,我就看一眼,就一眼!”她扒着门柱不肯撒手,“我听说那只乘黄逃下界了,我就下去把它抓回来,将功补过还不行吗?”,手里的宝剑横在她面前:“璇玑仙子,您上次将功补过,炸了太上老君的丹房;上上次将功补过,放跑了御马监的二十八匹天马;上上上次——行了行了!”璇玑捂住耳朵,“你怎么记得比司命星君的命簿还清楚?”
“因为每次都是属下负责将您扭送司法天神殿。”增长天王面无表情,“请回吧,仙子。王母娘娘有旨,您今日若再闯祸,便将您贬下凡间,历——”

话没说完,璇玑已经松开了门柱。

她倒不是想通了,而是看见了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完了,是司法天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一撩裙摆,转身就跑。跑得太急,没看路,一脚踩空——

后面的事,她就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耳边呼呼的风声,眼前飞快掠过的云层,以及增长天王越来越远的喊声:“仙子——您走错方向了——那是下界——”

……

“下界。”

璇玑躺在柴草堆里,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所以,她现在,是,在,凡间?

她腾地坐起来,牵动了一旁的柴垛,噼里啪啦倒下来好几根,砸在她脑袋上。

“哎哟!”

她揉着头,茫然四顾。

这是一间低矮的柴房,堆满了干柴、稻草,角落里还拴着一头……一头……

“这是什么?”璇玑凑过去,仔细端详那头正在嚼干草的灰不溜秋的大家伙。

大家伙也看着她,尾巴甩了甩,打了个响鼻。

“噗——”

一股热烘烘的臭气扑面而来。

“啊!”璇玑往后一跳,差点又摔倒,“何方妖孽!”

她下意识掐了个诀——没反应。

再掐——还是没反应。

她不信邪,换了个威力大一点的——手指头抽筋了。

璇玑瞪着自已的手指,难以置信。

她的法力呢?

她那么大、那么厉害、连太上老君的丹炉都能掀翻的法力呢?

“该不会……”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真给我封了吧?”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阳光刺进来,璇玑眯起眼,只看见一个逆光的身影站在门口,身形颀长,像一杆笔直的松。

“谁在那儿?”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威严。

璇玑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一张冷峻的脸。眉峰如刀裁,眼睫在逆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身穿青色官袍,腰悬令牌,腰间还挂着一柄刀。

璇玑眨了眨眼。

长得还行。就是这表情,怎么跟司法天神一个德行?

“你是什么人?”那人又问了一遍,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衣服——鹅黄色的广袖流仙裙,已经在柴堆里滚得皱皱巴巴,沾满了草屑灰尘。

再扫过她头上的发髻——原本精致的飞仙髻已经松散,几缕碎发垂下来,狼狈得很。

璇玑从他眼睛里读出了四个字:形迹可疑。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是天庭瑶池的璇玑仙子,下凡来抓一只逃犯——

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来:增长天王好像说过,王母娘娘要把她贬下凡间?

贬下凡间干什么来着?

历……

历什么来着?

“历劫。”她小声嘀咕。

“什么?”那人眉头微皱。

璇玑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

历劫,应该就是下凡体验生活吧?体验生活,总得有个身份吧?不能一上来就说自已是仙女吧?

她往身后一指:“那个……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她脑子飞速转动,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头灰不溜秋的大家伙身上,“找我的驴!”

那人沉默了一瞬。

“……你的驴?”

“对!”璇玑一脸真诚,“我的驴,它叫……它叫……”

叫什么好呢?

她想起天庭里那些仙鹤、灵鹿、瑞兽,一个个都叫什么“云影踏雪追风”。

可眼前这位……

她又看了一眼那头正在嚼干草的大家伙。

“……叫大毛。”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人身后,突然探出两个脑袋来。

一个是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看璇玑像看什么稀罕物事。

另一个是瘦小的年轻人,尖嘴猴腮,一双眼睛骨碌碌转,憋着笑。

“头儿,”瘦猴儿憋着笑说,“这姑娘说……说这驴是她的大毛?”

“噗——”络腮胡子没憋住,笑出了声。

那人没理他们,目光落在璇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脚上。

璇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一双绣着云纹的软缎绣鞋,鞋面上沾着草屑,但料子……

糟糕。

她偷偷抬眼,正对上那人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井里的水,看不透底。但璇玑总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小刀,正一点一点剥开她的谎话。

“你叫什么?”他问。

“我叫……”璇玑一顿。

叫什么?璇玑?璇玑仙子?这名字一听就不像凡人吧?

她急中生智,想起下凡前增长天王喊她的那声——

“我叫小玑!”她脱口而出,“大小的玑,珍珠美玉的玑。”

那人沉默片刻:“姓什么?”

“姓……”她眨眨眼,“姓……孙?”

“孙小玑。”那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络腮胡子凑上来:“头儿,这姑娘一看就不对劲。这身衣裳,这口音,还有这……”

他指了指璇玑的发髻:“这头发梳的,跟咱平头百姓不一样。别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吧?”

瘦猴儿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说不定是逃婚的!我看戏文里都这么唱,小姐逃婚,从后门跑出来,翻墙的时候摔进柴房……”

“闭嘴。”那人淡淡说了一句。

两人立刻收了声,显然对他很是忌惮。

那人上前一步,离璇玑更近了些。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皂角的清气,和柴房里的尘土味截然不同。

“你从哪儿来?”他问。

璇玑脑子里飞速过着增长天王教过她的“下界常识”——什么人间有四洲,分九州,有京城有州府有县衙……

她从哪儿来?

她从天上来的,能说吗?

“我从……”她目光飘忽,“我从……我从东土大唐而来?”

瘦猴儿:“……姑娘,咱这儿就是大唐。”

璇玑:“……”

那人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接着编。

璇玑索性破罐子破摔:“行吧,我实话实说。”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头儿!”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年轻后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儿,不好了!城东又出事了!又有人……又有人不见了!”

那人脸色一变。

他最后看了璇玑一眼,那目光极快,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脸上。

“看好她。”他说。

“是!”

络腮胡子和瘦猴儿齐声应道。

那人转身就走,衣袍带起一阵风。

璇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还没问他是谁呢。

“哎,”她戳了戳瘦猴儿,“刚才那个,谁啊?”

瘦猴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那是顾临渊顾总捕头,京城来的!破案如神,去年连破三起大案,连圣上都夸过的!”瘦猴儿一脸与有荣焉,“咱这儿出了连环失踪案,府台大人专门请他来坐镇的!”

璇玑眨眨眼。

哦,顾临渊。

名字挺好听的,就是人太冷。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已沾满草屑的裙子,又看了看手上掐诀掐到抽筋的手指,最后看了看角落里那头还在嚼干草的大毛。

“大毛啊大毛,”她叹了口气,“你说我这算是历劫开始了吗?”

大毛甩了甩尾巴,没理她。

柴房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纷乱,有人喊“顾大人”,有人喊“又出事了”。

璇玑探头往外看,只看见那抹青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融进午后的阳光里。

“连环失踪案……”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不知怎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好奇。

顾临渊要去查的,是什么案子呢?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自已的手指。

法力时灵时不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算了,先想办法混口饭吃吧。

她转向络腮胡子和瘦猴儿,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二位大哥,你们这儿……管饭吗?”

两人面面相觑。

---

与此同时,城东。

顾临渊站在一座小院门前,看着院子里跪地痛哭的老妇人,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今……今早……我起来叫她吃饭,她就不见了……”老妇人泣不成声,“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人就……人就这么没了……”

顾临渊的目光扫过院子。

青砖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房门紧闭,窗户完好。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翻动过的迹象。

就像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是第几个了?”他问。

身后的师爷低声答道:“第七个。都是年轻女子,都是……门窗完好,凭空消失。”

顾临渊沉默良久。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七天,七个人。

没有痕迹,没有线索。

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人世间生生抹去了一样。

他忽然想起柴房里那个满身狼狈的姑娘。

她的眼睛太亮了,不像普通人。她的谎话太拙劣了,不像有经验的骗子。

她是谁?

从哪儿来?

为什么出现在那座废弃的柴房里?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姑娘,和这个案子,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联。

“查一下城西那座废弃的老宅,”他说,“看看宅子的主人是谁,最近有没有人出入。”

“是。”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午后的阳光照在这座安静的小院上,照在哭泣的老妇人身上,照在匆匆离去的官差身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扇紧闭的窗户上,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的痕迹。

淡淡的,若有若无。

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