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大厂当大佬
第1章
,在会议室长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试图掩盖房间里更令人不安的寂静。,背部挺直,双手平放膝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公司去年发的文化衫,领口已经有些松垮。对面坐着技术总监张涛和HRBP李薇。,梳着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他今天穿了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价值不菲的机械表。李薇则是一身标准职业装,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外套,脸上带着HR特有的、经过专业训练的微笑。“陆工,”张涛抬起头,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合上了电脑,“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聊聊部门接下来的调整。”,甚至温和,但陆晨太熟悉这种开场白了。前世,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两个人。“公司最近在做战略聚焦,”张涛继续说,身体微微前倾,“AI平台研发部的一些方向需要重新评估。经过管理层讨论,我们决定……优化部分团队结构。优化”这个词,在互联网大厂的词典里,从来不是字面意思。。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的白板,上面还留着上午技术评审的痕迹:几行潦草的公式,一个流程图,几个英文缩写。那是模型压缩算法的推导过程——他花了整整三个月,从论文到实验,从实验到工程化,终于把推理延迟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七。
下周的部门周报里,这个成果会被写成:“在张涛总监的指导下,团队在模型轻量化方向取得突破性进展。”
“陆工在云智七年了,对吧?”李薇适时接过话头,声音比张涛更加柔和,“一直是技术骨干,绩效表现稳定。这次调整……我们也很遗憾。”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陆晨面前。A4纸的标题加粗字体写着:《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
“公司提供的补偿方案是N+3,”李薇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根据你的司龄和薪资,总计四十二万七千六百元。另外,未休年假按三倍折算。”
数字很准确。陆晨甚至不需要计算就知道,这个数额比法定标准高出不少。云智科技一向以“厚道”著称。
“协议需要今天内签署,”张涛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签完后,交接期两周。这两周你可以不来公司,工资照发。”
陆晨的目光从协议书上抬起,落在张涛脸上。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张涛在说完这句话时,嘴角向上扯了一下,像是要微笑,但那个弧度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迅速平复。嘴角左侧的肌肉,有那么一瞬间,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心虚的表现。
前世陆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当时的他,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打击震懵了,脑海里只有房贷、女儿学费、三十五岁危机这些碎片在疯狂旋转。
“我理解公司的决定,”陆晨开口,声音比他预期的还要平静,“感谢公司这些年的机会。”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七年,从二十六岁到三十三岁,最好的青春都扔在了这座大厦里。
李薇似乎有些意外。大多数被约谈的员工,要么情绪激动,要么沉默抵抗,像陆晨这样干脆接受的并不多。她准备好的安抚话术突然没了用武之地。
陆晨拿起协议书,一页一页翻过去。法律条款、补偿明细、保密义务、竞业限制……每个段落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竞业限制列举了二十七家“竞争性公司”,涵盖了中国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互联网企业。期限十二个月,补偿金是离职前工资的百分之五十。
“竞业范围……”陆晨抬起头,“包含所有AI业务的公司?”
“这是标准模板,”张涛解释,“实际操作中会有灵活空间。如果你后续的去向……我们可以具体沟通。”
言下之意:如果你识相,不惹麻烦,公司也许不会真拿竞业协议卡你。
陆晨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一支用了五年的LAMY。拧开笔帽,在签字页找到“乙方”那一栏。
笔尖触到纸张的瞬间,手指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愤怒,终于找到了物理宣泄的出口。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陆晨停顿了两秒。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一幕画面:2026年的医院病房,惨白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女儿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睛红肿,但不敢哭出声。前妻站在她身后,脸上是他读不懂的表情。
那一年他三十六岁。离婚一年,确诊晚期胃癌三个月。存款在医疗费面前像阳光下的冰,迅速消融。
笔尖再次落下。
“陆晨”两个字,他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横平,竖直,撇捺的角度都控制在完美的几何范围内。仿佛那不是自已的名字,而是一个需要精密调试的代码模块。
签完字,他把协议书推回桌子中央。李薇立刻递过来另一份文件:“这是收据和确认函,麻烦也签一下。”
又是一轮签字。
“好了,”李薇把所有文件整理好,笑容真诚了一些,“交接事宜,稍后你的直属上级会和你沟通。这两周好好休息,以后常联系。”
常联系。互联网圈子里最虚伪的告别语之一。
张涛站起身,伸出手:“陆工,保重。”
陆晨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力度适中,握持时间正好三秒——标准的商务礼仪。
“张总也保重。”陆晨说。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木质门把手冰凉,旋转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门开了,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开放式办公区。一排排工位上,程序员们戴着降噪耳机,盯着至少两块显示器。没有人抬头看他。
走廊的吸音地毯吞噬了脚步声。陆晨走得很稳。
电梯间,他按下下行按钮。液晶屏显示电梯从三十二层缓缓下降。
镜子般的电梯门映出他的脸。三十三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比两年前稀疏了一些。他试图在镜中影像里寻找重生的痕迹。
但没有。镜子里还是那个陆晨,刚刚签了离职协议的陆晨。
电梯到了,门无声滑开。里面空无一人。陆晨走进去,按下B2。门合拢,失重感从脚底升起。
手机震动。妻子苏婷发来的:“晚上回来吃饭吗?小雨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陆晨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他只打了三个字:“回,等我。”
发送。
地下停车场,混合着汽油和橡胶味道的空气。陆晨走向自已的车位——D区017。一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 3,贷款还剩十八个月。
他解锁,坐进驾驶座。皮质座椅因为夏日的闷热而有些发烫。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握着方向盘。
打开手机相册,屏保照片。上个月带女儿去动物园拍的,小雨骑在他脖子上,手里举着棉花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前世,这张照片在手机里存了三年。三年后,女儿跟着前妻去了另一个城市。
手指划过屏幕,照片放大,缩小。陆晨看着女儿的笑容,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手机再次震动——下午四点半。该去幼儿园接小雨了。
陆晨拧动钥匙,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仪表盘亮起,续航里程显示还能开三百二十公里。足够开回家,接女儿,再去菜市场买排骨。
他挂挡,踩下电门。
白色特斯拉缓缓驶出车位,驶向出口,刷卡,抬杆,驶入下午四点半北京拥堵的车流中。
车载广播里正在放一首老歌:“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陆晨跟着哼了两句,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真实。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