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鱼不吃草”的倾心著作,安然言卿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手里攥着刚拿到手的毕业证书。深蓝色的封皮有点烫手,她盯着上面烫金的校名看了几秒,心里空落落的。“安然!你跑哪儿去了!”,丸子头跑得有点散,圆脸上汗津津的。她一把搂住安然的脖子,手机屏幕差点戳到安然脸上:“快快快,拍照!我妈等着看呢!你别怼我脸上拍……”安然笑着推开她。“毕业照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言卿调整角度,把身后“毕业快乐”的横幅也框进去,“笑一个嘛,安园长...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手里攥着刚拿到手的毕业证书。深蓝色的封皮有点烫手,她盯着上面烫金的校名看了几秒,心里空落落的。“安然!你跑哪儿去了!”,丸子头跑得有点散,圆脸上汗津津的。她一把搂住安然的脖子,手机屏幕差点戳到安然脸上:“快快快,拍照!我妈等着看呢!你别怼我脸上拍……”安然笑着推开她。“毕业照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言卿调整角度,把身后“毕业快乐”的横幅也框进去,“笑一个嘛,安园长。什么园长?”
“你忘了?咱俩说好的啊,”言卿按下快门,咔嚓一声,“你去哪个幼儿园上班,我就去哪儿。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安然笑了,心里那点空落落被填上一些。她和言卿是大学室友,学学前教育。别人都说这专业没前途,工资低事情多,但安然喜欢小孩。大概是因为在孤儿院长大,她特别知道一个温暖的环境对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那你妈能同意吗?”安然把毕业证书收进帆布包里,“她不是想让你去公立园?”
“哎呀,先斩后奏嘛。”言卿摆摆手,从自已包里掏出两罐可乐,递过来一罐,“再说公立园多没意思,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的。你当园长,我当副园长,咱们搞个全市最牛的幼儿园——”
话音未落,安然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安然以为是推销,随手挂断。可刚挂断,又打来了。
“接吧接吧,万一是哪个幼儿园挖你呢。”言卿促狭地眨眨眼。
安然接通电话:“喂,您好?”
“请问是安然女士吗?”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正式。
“我是。您哪位?”
“我姓陈,是正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对方停顿了一下,“请问您现在方便说话吗?有一件关于遗产继承的事情需要和您沟通。”
安然愣住,第一反应是诈骗。
“我不需要理财,谢谢。”她说着要挂。
“等等!”对方急了,“您认识安慧芳女士吗?她应该是您的……嗯,按照我们的调查,算是您的远房表姑奶奶。”
安然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方。
安慧芳。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小时候在孤儿院,每年春节都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衣服、书,还有一点压岁钱。包裹单上的寄件人就是安慧芳。院长妈妈说,那是她唯一的亲戚,但身体不好,住在很远的地方,没法来看她。
后来她上中学那年,包裹突然不寄了。院长妈妈叹气说,那位老人家大概是不在了。
“她……”安然嗓子有点干,“她怎么了?”
“安慧芳女士于三个月前去世了。”陈律师的声音温和了些,“她在遗嘱中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遗产包括一套房产,以及……嗯,附带的一些资产。”
言卿凑过来,用口型问:谁啊?
安然摇摇头,走到更安静的角落:“什么房产?”
“一座庄园,在城西那边。以前是幼儿园,叫……彩虹城堡幼儿园。”陈律师翻动纸张的声音传来,“不过已经停办好几年了。安女士这些年身体不好,没能继续经营。”
幼儿园?安然心里一动。
“那个,陈律师,”她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对法律不太懂。这种继承……需要我做什么吗?还有,需要交很多钱吗?比如遗产税什么的?”
这是她最担心的。她一个刚毕业的,卡里就剩两千多块钱。
“不需要您支付任何费用。”陈律师说得很肯定,“安女士预留了一笔钱用于处理后续手续。实际上……”他顿了顿,“如果您愿意继承,还会收到一笔小额现金遗产,大约五万元,作为初期的维护费用。”
安然彻底懵了。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律所一趟?”陈律师说,“我把相关文件给您看看。您也不用马上决定,可以先去看下房产再说。”
挂了电话,安然还握着手机发呆。
“怎么回事啊?”言卿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遗产?什么遗产?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离谱。”安然把情况简单说了。
言卿的嘴巴张成O型,足足十秒没合上。
“城堡?幼儿园?还给你留了钱?”她一把抓住安然的胳膊,“姐妹,你这什么运气啊!毕业即退休啊!”
“你别闹。”安然哭笑不得,“那幼儿园都停办好几年了,谁知道现在什么样子。而且城西那边挺偏的,估计就是栋老房子。”
“老房子也是房子啊!”言卿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律所!”
“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律所的会客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安然却觉得手心在冒汗。
陈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他把一沓文件推到安然面前。
“这是安慧芳女士的遗嘱复印件,已经公证过了。这是房产证,这是土地证明……”他一份份解释,“幼儿园的营业执照还没注销,但需要年检。如果您不打算继续办学,也可以把它注销了,只保留房产。”
安然翻看着那些文件。泛黄的纸张上,是“彩虹城堡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发证日期是二十年前。还有几张照片从文件夹里滑出来——真的是座城堡样式的建筑,尖顶,圆窗,外墙是淡淡的鹅黄色。不过照片也很旧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我能去看看吗?”安然听见自已问。
“当然可以。”陈律师推过来一把钥匙,“地址在文件上有。不过我建议……”他斟酌着用词,“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房子空置挺久了,需要修缮的地方可能比较多。”
言卿抢着问:“那五万块钱呢?现在能拿吗?”
“签了初步文件就可以。”陈律师笑笑,“安女士特意交代的,说如果孩子愿意接手幼儿园,这笔钱能应应急。”
孩子。安然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从律所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两人站在路边,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和一张银行卡。
“真给了五万啊……”言卿喃喃道,戳了戳安然的胳膊,“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觉得像做梦。”安然低头看着文件袋,太阳晒得它有点烫手。
“那现在去看看吧?”言卿眼睛发亮,“反正还早。”
安然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有点害怕。怕看到一栋破得不成样子的房子,怕那个所谓的“城堡”只是个美好的说法,怕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落得一场空。
但言卿已经拦了出租车。
“师傅,去城西明月路那边,有个叫彩虹城堡的地方你知道吗?”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彩虹城堡?就那个废弃的幼儿园?”
“废弃?”言卿声音高了八度。
“是啊,荒了好几年了。你们去那儿干嘛?那地方挺偏的。”
安然的心往下沉了沉。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越来越偏僻。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居民楼,最后连成片的房子都没了,只有零星的建筑散落在路边。
“就前面了。”司机在一个路口停下,“里面路窄,车进不去。你们沿着这条小路走,大概五分钟就能看到。”
安然付了车钱,和言卿下了车。眼前是条水泥路,两边是半人高的杂草。六月的蝉鸣吵得人心烦。
两人沿着路往前走。言卿难得地安静了,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她们看见了。
围墙。很高的铁艺围墙,黑色的栏杆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断了。透过栏杆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疯长的野草,几乎有膝盖高。而在野草深处,立着一栋建筑——
确实是城堡的样子,三层楼,尖顶,圆形的窗户。但外墙的鹅黄色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像一个人掉了牙齿。城堡前面本来应该是个操场,现在堆满了不知道哪来的建筑垃圾。
最显眼的是大门。铁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锁早就锈死了。门柱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
彩虹城堡幼儿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让每个孩子找到自已的光。
安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围墙的缺口吹进来,带着野草和尘土的味道。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衬得这里更加寂静。
“这……”言卿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这也太破了吧?”
何止是破。简直是废墟。
安然走到大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块牌子。木牌边缘已经开裂,摸上去粗糙扎手。但“彩虹城堡”那几个字,是手写体的,刷着七彩的颜色。虽然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来,当初写这字的人一定很用心。
“让每个孩子找到自已的光。”安然轻声念出那行小字。
“现在的问题是,”言卿叹气,“光在哪儿呢?这地方连电都不一定有吧?”
安然没说话。她从栏杆的缝隙往里看,看向城堡一楼的窗户。窗户玻璃碎了几块,黑洞洞的,像空洞的眼睛。
可她就是挪不动脚。
手机震动了一下。安然拿出来看,是陈律师发来的短信:
“安小姐,忘了提醒您。安慧芳女士留了一句话给您,说如果您来看了房子,让我转告——‘如果觉得太难,就把它卖掉吧。但如果你听见了城堡里的笑声,那就留下它’。”
城堡里的笑声。
安然闭上眼。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户,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野草在夕阳下摇曳,投出长长的影子。
然后,很轻很轻地,她好像真的听到了。
不是现在的风声。是很多年前的声音。小孩子的笑声,跑跳的脚步声,也许还有钢琴声,从那些破碎的窗户里飘出来,散在风里。
“安然?”言卿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要不……咱们先回去?这地方看着怪瘆人的。”
安然睁开眼睛。
“我想进去看看。”她说。
“现在?门锁着呢。”
“有钥匙。”安然从包里掏出陈律师给的那把钥匙,走到侧面的小门。锁孔锈得厉害,她试了好几次才插进去,用力一拧——
咔哒。
门开了。
夕阳在这一刻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橙红色的光。城堡的尖顶在暮色中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安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野草划过她的小腿,有点痒。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向那座黑暗中的城堡。
身后,言卿跺了跺脚,跟了上来。
“真是服了你了……等等我啊!”
城堡的正门是厚重的木门,居然没锁。安然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慢慢打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安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大厅。高高的穹顶,墙上还残留着彩绘的痕迹——蓝天,白云,彩虹。但大部分都已经剥落,模糊不清了。
地上散落着废纸、碎玻璃,还有几张翻倒的小椅子。那么小,应该是三四岁孩子坐的。
手电筒的光慢慢移动,照到了墙壁上。那里挂着一个相框,玻璃碎了,但照片还在。
安然走过去,轻轻取下相框。
照片上是几十个孩子,排成三排,站在城堡前面。孩子们笑得很开心,最中间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素色的裙子,也微笑着。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彩虹城堡幼儿园 2003届毕业留念
2003年。那是二十年前了。
安然的手指拂过照片上那些笑脸。那些孩子现在应该都长大了,二十多岁,和她差不多年纪。他们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还记得这个给他们拍毕业照的园长吗?
“安然,”言卿小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咱们……真的要接手这里吗?”
安然没回答。她看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手电筒的光渐渐暗下去,手机提示电量不足。最后一点光消失的瞬间,安然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知道是谁的。
也许是风的。也许是城堡的。也许……是她心里那个小女孩的。
那个在孤儿院里,每年春节都盼着一个包裹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安然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让这里,再有笑声。”
大厅里安静下来。灰尘在最后一点天光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安然把照片重新挂回墙上,转身走出大门。言卿跟在她身后,两人谁都没说话。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短信,是电量耗尽的提示。屏幕暗下去之前,安然瞥见屏幕上的时间:
六月十五日,下午六点零七分。
毕业日,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