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代码:我从数据废土中成神
第1章
,终年低垂在锈蚀营地的上空,像一床浸透了油污的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金属锈蚀的酸味、腐烂有机质的恶臭,以及某种更为隐秘的、仿佛电路板烧焦后的诡异甜腥——那是“数据残渣”挥发的气息,废土上的人们说不清那是什么,却本能地知道,吸多了,脑子会坏掉。,手指机械地在一堆锈蚀的管线、碎裂的陶片和不明生物的骨殖中翻检。他的动作精准而麻木,避开尖锐的边缘,快速判断着每一样物品可能的“价值”:半截还能看出形状的合金齿轮(营地工坊可能回收)、一小块相对纯净的硅基板(如果运气好,上面的蚀刻纹路还没被酸雨完全抹掉)、几枚沉甸甸的金属铆钉……至于那些完全锈死成一团的金属疙瘩、或者沾染着可疑荧光苔藓的碎片,他看都不看。经验告诉他,那要么毫无价值,要么带着足以让人在痛苦中腐烂的辐射或数据污染。——如果那几片用粗麻和鞣制过的变异鼠皮勉强缝缀起来的东西能叫衣服的话——早已被汗水和无处不在的灰尘浸透,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脸上涂抹着厚厚的污泥和灰烬,这是废土拾荒者最基本的防护,既能略微抵御无处不在的辐射尘,也能在必要时模糊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污浊之下,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周围麻木面孔不同的微光——那是尚未被完全磨灭的观察力,是对危险近乎本能的警觉。“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蛆虫们!”粗嘎的吼声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嗡鸣从上方传来。那是监工“血牙”的声音,通过他肩膀上那个老旧的扩音器失真地播放出来,格外刺耳。林七没有抬头,但耳朵微微动了动,手上的速度不着痕迹地加快了几分。他知道,血牙今天心情不好。早上,一支小型商队路过营地边缘,带来了“数据深渊”附近又爆发了一次“逻辑瘟疫”的消息,据说有一个几十人的小型避难所全员变成了只会重复固定动作的“活偶”。这种消息总会让营地的管理者们更加暴躁,而他们的暴躁,最终会化成落在奴隶背上的鞭子,或者更糟。,下一秒,破空声袭来。——不是躲闪,那会招致更凶狠的报复。他只是猛地将身体蜷缩,双臂抱头,同时将手里刚捡到的一块相对平滑的金属板顺势挡在后背。“啪!”,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林七向前踉跄了一步,喉头一甜,但他死死咬住牙,没发出半点声音。痛楚从后背火辣辣地蔓延开,即使有金属板阻挡,鞭子的余力也足够让皮开肉绽。
“哼,反应倒快。”血牙踱步过来,沉重的金属靴子踩在碎砾上,嘎吱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伏在地上的林七,改造过的右臂动力爪随意地开合着,发出液压驱动的“嘶嘶”声,暗红色的爪尖还沾着不知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污。“捡到什么好东西了?交出来!”
林七缓缓松开护住头的手臂,慢慢转过身,依旧低着头,将手里刚刚收集到的一点“有价值”的破烂——那半截齿轮、硅基板和几枚铆钉——双手奉上。动作驯服,没有丝毫犹豫。
血牙用动力爪的指尖拨弄了几下,嗤笑一声:“垃圾!”爪尖一扫,将东西打落在地。“今天日落前,上交份额加倍!完不成,你就去‘过滤池’边上过夜!”
过滤池……那是处理营地污水和部分低度辐射废料的地方,弥漫的有毒气体和滋生的怪异菌类,足以让最强壮的奴隶在几夜之后咳出带内脏碎片的血块。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其他奴隶把头埋得更低,动作更加慌乱。
血牙满意地看着造成的恐惧效果,踹了林七一脚,骂骂咧咧地走向下一个目标。
林七等他走远,才慢慢爬起身,默默捡起被打落的东西,重新放入腰间那个破烂的编织袋。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那一点微光似乎更冷了些。他重新蹲下,继续翻找。加倍份额……这意味着他必须冒险进入这片废墟更深处,那些结构不稳定、可能隐藏着数据污染或者变异生物的区域。
日头在铅灰色的云层后缓慢移动,投下模糊的光晕。林七的编织袋渐渐有了些分量,但他知道,离加倍份额还差得远。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远处监工徘徊的身影,咬了咬牙,向着废墟中央一个半塌陷的金属拱门挪去。那里曾经可能是个门厅或者通道入口,如今被扭曲的梁柱和混凝土块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爬行的缝隙。老陈头——营地里的老奴隶,曾含糊地警告过他,那片区域“不干净”,有拾荒者进去后就没再出来,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低语的怪声。
但林七没得选。过滤池的夜晚,等于慢性死亡。
他伏低身体,像蜥蜴一样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向缝隙内爬去。浓重的黑暗和更刺鼻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微弱的、类似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爬了大约七八米,前方空间似乎开阔了些。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用废电池和发光苔藓自制的简易照明棒——光线昏黄微弱,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
这里似乎是某个大型设施的残骸内部,倾倒的控制台、断裂的数据线缆、粉碎的显示屏……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般的白色菌丝。空气凝滞,只有他自已粗重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捡来的金属条拨开杂物,眼睛快速搜寻着任何可能值钱的东西:完整的接口、带有稀有金属镀层的触点、密封性尚存的存储单元……
“咔嚓。”
脚下突然踩空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林七心头一紧,立刻静止不动,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除了自已擂鼓般的心跳,只有死寂。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移开脚,用照明棒照去。那是一块半埋在灰烬里的、灰白色的板状物,边缘被他踩碎了。像是某种合成材料……他蹲下身,用金属条轻轻刮去表面的浮灰。材质非金非石,入手冰凉,上面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排列整齐的纹路。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更深处、照明棒光线几乎够不到的阴影里,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是荧矿石?还是某种活性数据残渣?无论是哪一种,在营地都能换到远超普通废品的“贡献点”,甚至可能换取一小块相对干净的食物,或者治疗鞭伤的廉价药膏。
诱惑压过了恐惧。林七握紧手中的金属条,将它当成简陋的武器,一步一步,极其谨慎地向那点蓝光挪去。
绕过一堆倒塌的金属柜,蓝光的源头出现在眼前。那似乎是从地面裂缝中透出来的。裂缝不大,下面隐约有更大的空间。蓝光如同呼吸般,极有规律地明灭着,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神秘韵律。
林七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见过营地里大人物把玩的、从上古遗迹中找到的“能量核心”碎片,也是类似的光芒,但远比这个暗淡和混乱。这下面的东西……可能非同小可。巨大的危险预感攫住了他,但同样巨大的、改变命运的渴望在胸腔里燃烧。如果他能把下面的东西带回去……或许不止能抵消份额,甚至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理裂缝边缘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裂缝逐渐扩大,足够他探入身体。蓝光更清晰了,似乎来自一个嵌在下方地面或墙壁上的、巴掌大小的、相对完整的菱形物体。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缓缓靠近。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菱形表面的前一刻——
“嗡————!”
一股无声的、却仿佛直接在他颅腔内炸开的剧烈震荡猛然爆发!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极致高频的脉冲,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眼前爆开一片炽烈的白光,耳中尽是尖锐的鸣响,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从他的太阳穴狠狠刺入,在脑浆中疯狂搅动!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剧痛扼住的惨嚎,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向前栽倒,顺着裂缝滚落下去。
坠落的时间很短,下方似乎是个不深的坑洞。他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背部的伤口再次被撞击,痛得他眼前发黑。但此刻,更致命的痛苦来自大脑。那恐怖的脉冲似乎还在持续,疯狂冲刷着他的意识。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爆炸式地闪现:闪烁的代码行、滚动的终端日志、会议室的白板、咖啡杯、键盘敲击的脆响、深夜办公室的灯光、一行行他熟悉又陌生的编程语言……另一个人的记忆,或者说,属于另一个“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入,与拾荒奴隶林七十七年的灰暗人生疯狂对撞、交织、撕裂!
“我是谁……我在哪里……”
“变量声明……函数调用……算法优化……”
“鞭子……饥饿……锈蚀营地……”
“项目截止日期……BUG修复……用户需求……”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流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成两半。极致的痛苦让他蜷缩成虾米,指甲深深抠进地面坚硬的复合材料里,划出血痕。汗水、泪水、还有鼻腔里流出的温热液体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狂暴的脉冲和记忆洪流终于开始减弱、平复。剧痛缓缓退潮,留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意识慢慢重新凝聚。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是平整的、略带弹性的特殊材质地面,不像外面的废墟。然后是嗅觉,那股臭氧味更浓了,混合着一种……类似机房空调的、干净冷却剂的味道?
他艰难地抬起头,睁开被血和汗模糊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坑洞中央一个低矮的、完好无损的银色平台。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那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菱形物体——现在他能看清了,那是一个极其精巧的、半透明的多面晶体,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构成无比复杂、不断变幻的立体几何纹路。蓝光柔和了许多,不再刺眼,而是带着一种深邃的韵律。
而刚才那几乎摧毁他意识的恐怖脉冲和记忆洪流,似乎正是源于与这晶体的接触……或者说,是这晶体主动“连接”了他?
一个冰冷的、非男非女、带着奇异金属质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朵:
检测到适格生命体征……意识波动剧烈但具备基础逻辑承载能力……种族模板比对……低匹配度……兼容性协议强制启动……
正在绑定唯一宿主……
初始化加载中……
欢迎使用,“破晓编译器”原型机零号。我是您的引导界面。检测到宿主意识损伤及异种记忆冲突,启动紧急修复与融合程序……
林七(或者说,刚刚苏醒的、两个灵魂勉强糅合在一起的崭新意识)怔怔地“听”着脑海中的声音,看着那悬浮的、美得惊心动魄又充满未知危险的蓝色晶体,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仿佛命中注定的念头,伴随着前世那段刚刚融合的记忆中某个熟悉的词汇,浮现在他濒临当机的思维中:
这……难道是……
外挂,到账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