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指尖传来的是丝绸般温润的木质感,混合着清漆微凉的触觉。书名:《我在后宫搞修复》本书主角有沈知意云岫,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小呀小菠萝”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指尖传来的是丝绸般温润的木质感,混合着清漆微凉的触觉。沈知意屏住呼吸,戴着白色棉质手套的右手,稳稳地握着细小的毛笔,蘸取了少许特制的胶液,正试图将一片米粒大小的螺钿碎片,归位到那把唐代“锦瑟”的裂痕处。实验室里恒温恒湿,灯光柔和,只有仪器运转发出的极轻微嗡鸣。这件刚从墓葬出土的珍贵乐器,琴身布满岁月的裂纹,如同一位沉睡千年的美人,脸上带着破碎的哀愁。“就差最后一点了……”她心中默念,全神贯注。作为...
沈知意屏住呼吸,戴着白色棉质手套的右手,稳稳地握着细小的毛笔,蘸取了少许特制的胶液,正试图将一片米粒大小的螺钿碎片,归位到那把唐代“锦瑟”的裂痕处。
实验室里恒温恒湿,灯光柔和,只有仪器运转发出的极轻微嗡鸣。
这件刚从墓葬出土的珍贵乐器,琴身布满岁月的裂纹,如同一位沉睡千年的美人,脸上带着破碎的哀愁。
“就差最后一点了……”她心中默念,全神贯注。
作为顶尖的文物修复师,沈知意享受这种与时光对话的过程。
每一次拼接,每一次填补,都像是在破解一段被封存的密码,让蒙尘的华彩得以重现。
这具锦瑟的修复己进入最后阶段,也是最精微的阶段。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木胎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微不可察的电弧,仿佛蓝色的幽灵,竟从瑟身内部骤然窜出,顺着金属的笔杆,瞬间击中了她的指尖!
“嗡——”剧烈的麻痹感席卷全身,视野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刺眼的白光吞噬。
耳边不再是实验室的寂静,而是幻听般涌来了无数尖锐的杂音——凄厉的哭喊、冰冷的呵斥、瓷器破碎的脆响,以及……一阵撕心裂肺后,琴弦根根崩断的裂帛之声!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莫名的诗句在脑中炸开,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冷。
刺骨的阴冷,顺着身下硬得硌人的“床板”丝丝缕缕地渗入西肢百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是陈年的灰尘、潮湿的霉斑,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仿佛浸透了绝望的苦涩药味。
沈知意艰难地掀开仿佛重若千斤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没有洁白的天花板,没有无影灯。
映入眼帘的,是蛛网密结的陈旧梁木,颜色暗沉,仿佛能拧出晦暗的往事。
身下铺着的,是粗糙发硬的布褥,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她动了动手指,传来的是一阵极度的虚弱感,以及骨骼像是生锈般摩擦的酸疼。
这是哪里?
实验室事故?
医院?
不,没有消毒水的气味。
只有一种……属于历史的、腐朽的气息。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引得一阵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一段段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电影胶片,强行塞入她的脑海——‘沈知意,镇国公府嫡女,年十六,被册立为后。
’‘帝不喜,大婚之夜独宿书房,六宫窃笑。
’‘半年后,巫蛊案发,于宫中搜出诅咒柳贵妃与陛下的偶人……’‘帝震怒,废其后位,打入冷宫,沈氏一族流放三千里……’剧烈的头痛让她闷哼出声,与此同时,一个带着哭腔的、怯怯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娘娘……娘娘您终于醒了?
您、您吓死奴婢了!”
沈知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宫装、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正跪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记忆碎片自动对应上了名字——云岫,她的陪嫁丫鬟,也是这深宫冷院里,唯一还留在她身边的人了。
“水……”喉咙干得冒火,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云岫慌忙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到一张破旧的木桌边,倒了一杯水。
那茶杯边缘甚至有细微的缺口。
沈知意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着微凉的清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文物修复专家沈知意,穿越了。
成为了一个历史上不存在朝代——大晏王朝的……冷宫废后。
一个家族倾覆、皇帝厌弃、人人可欺的,将死之人。
“哐当!”
一声粗暴的踹门巨响,打断了沈知意的思绪。
冷宫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穿着藏蓝色太监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带着一股嚣张的气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简陋的食盒,眼神睥睨地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最后落在床上的沈知意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皇后娘娘,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呢?”
他拖着长腔,声音尖利刺耳,“也是,这冷宫里头,起早了也没事做,不如躺着做梦,兴许还能梦回当年呢?”
记忆告诉沈知意,这是负责给冷宫送饭的太监,名叫小禄子,是宫内某个管事太监的干儿子,平日里克扣用度、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
云岫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挡在床前,声音发颤:“禄、禄公公……”小禄子根本不拿正眼看她,随手将食盒往地上一墩,里面的清粥寡菜溅出来不少。
“喏,今天的饭食。
赶紧吃,吃完咱家还得回去交差呢。”
沈知意撑着虚弱的身子,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洒在地上的粥水,以及食盒里那一点点不见油星的腌菜和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原主体内残存的情绪——恐惧、屈辱、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但她属于现代沈知意的灵魂,却像一块冷硬的磐石,将这些情绪死死压住。
她知道,在这吃人的地方,示弱和哭诉毫无意义。
她没有像原主可能做的那样哭泣或斥责,只是用那双因为虚弱而更显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小禄子。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小禄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虚张声势地喝道:“看什么看!
一个废后,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还真当自己还是……小禄子,”沈知意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断了他的话,“你左袖的内衬里,藏着二两碎银,是昨儿赌赢的;右脚的鞋垫下,还掖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是克扣了长春宫李选侍的胭脂钱,对不对?”
小禄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转化为全然的惊骇,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袖口和脚踝,尖声道:“你……你胡说什么!”
沈知意没有理会他的否认,继续用那种平铺首叙,却让人心底发寒的语气缓缓说道:“你的干爹,内务府的张公公,上个月才因为贪墨被杖责三十。
你说,若他知道你不仅不思悔改,还敢打着他的名头,在外继续收取各宫‘孝敬’,甚至胆大包天到连贵妃娘娘赏给下人的东西都敢沾染……他会如何处置你?”
这些话,一半来自原主零星听到的宫廷传闻,另一半,则是基于小禄子这等小人行事逻辑的精准推测,以及对他微表情和下意识动作的观察。
作为修复师,她最擅长的就是从残破的碎片中,还原出完整的真相。
心理的博弈,往往比肉体的对抗更有效。
小禄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指着沈知意,手指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你……你血口喷人!
我……我……滚出去。”
沈知意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送来的饭菜,若还是这样,或者少了半分……你自己知道后果。”
小禄子像是见了鬼一样,惊疑不定地看着床上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废后,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放一句狠话,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冷宫,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破旧的木门在他身后晃晃悠悠,发出“吱呀”的呻吟。
屋内陷入了死寂。
云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不认识自家娘娘了一般。
沈知意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精神的巨大消耗一同袭来,让她几乎再次晕厥。
她靠在冰冷的床头,剧烈地喘息着。
首战告捷,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小禄子这种角色,不过是这深宫底层的一只蝼蚁。
真正的危险,那些将她打入这绝境的幕后黑手,还隐藏在重重宫墙之后。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枕边一个颜色黯淡、绣工却极其精致的香囊上。
那是原主之前一首贴身佩戴的旧物。
之前心神激荡未曾留意,此刻静下心来,她敏锐的嗅觉,似乎从那香囊残留的、极淡的草药气味中,分辨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带着隐隐腥甜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这个修复过无数陪葬品、对古代药物略有了解的人,心头猛地一沉。
这绝不是什么安神静心的普通香料。
原主的巫蛊之罪,或许另有隐情?
而这具身体衰败至此,真的只是因为忧思成疾吗?
一个更深的谜团,伴随着冰冷的寒意,在这死寂的冷宫中,缓缓弥漫开来。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