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天,我成了万魔之主
第1章
,大雪下得很大。,踩上去会留下脚印,很快又被新雪盖住。,只有几盏灵灯挂在石柱上,火光在风里晃来晃去,影子也跟着乱动。。他十八岁,穿着黑色劲装,身材挺拔。左眉上有一道旧伤,被雪水打湿后有点发红。。八岁测出天灵根,十五岁前就达到通脉巅峰,是宗门百年来最厉害的天才。,在风雪中站了半个时辰,等一个人来退婚。,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看。风吹起他的衣角,肩头落了雪,他也不擦。。
苏清雪从高台侧门走下来。她穿一身月白色的裙子,裙摆扫过台阶,沾上了雪花。她手里拿着一张金边红纸,上面绣着龙凤纹,是当年定亲时宗主亲自赐下的婚书。
苏清雪在林无道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苏清雪双手举起婚书,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纸张裂开。
碎片飞起,被风吹散。有几张落在雪地上,立刻被雪盖住了。
林无道瞳孔猛地一缩。
林无道咬破了下唇,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林无道还是不说话,拳头却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指节发白,手心传来疼痛。
苏清雪转身走了。
苏清雪的裙摆划过雪地,没有回头。
苏清雪走进高台侧面的门洞,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林无道还站着。
风更大了。
执法长老从另一边走上高台边缘。他五十多岁,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左脸靠近面具的地方有一块深色印记,像是妖纹。
执法长老手里拿着一根血杖,杖头缠满黑发,每走一步,头发都会轻轻颤动。
执法长老在台阶上停下,声音不高,但全场都能听见。
“林无道,勾结魔族,证据确凿。”
“即刻废除弟子身份,逐出山门。”
三百多名弟子站在高台上,没人说话。有人低头,有人看向别处,没人敢开口。
林无道慢慢转头,看向执法长老。
眼神很冷,但没有愤怒。
执法长老抬起手,血杖指向林无道的胸口。
一道金光闪过。
一条锁链凭空出现,由虚变实,金色的纹路闪着光,带着沉重的压力。
锁链缠住林无道的身体,一圈圈绕上去,从肩膀到脚,最后钻进他的经脉。
林无道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额头青筋暴起,冷汗从额角流下,混着血水流进眼睛。
体内的灵力迅速消失,原本通畅的经络变得干枯,九成血脉像被冻住一样沉寂。
林无道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低哼。
不是惨叫,也不是求饶。
只是憋在胸口的一口气。
雪越下越大。
灵灯忽明忽暗,照得林无道脸色苍白。
执法长老收回血杖,低头看着林无道。
“押去柴房,明天赶出山门。”
没人应声。
但有两个执事弟子从高台跳下来,站在演武场外,等着命令。
林无道用手撑地,想站起来。
手臂发抖,手指陷进雪里。
刚撑起一半,胸口突然一闷。
林无道咳了一声。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染出一片红色。
血里带着黑气,细细的,像丝线一样升腾起来,很快就散了。
林无道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动作很慢。
低头看着自已带血的手指。
然后缓缓闭上眼。
风雪打在林无道身上,肩上的雪越积越多。
林无道仍跪着,不再尝试起身。
掌心里有四道深深的指甲印,血已经凝固。
高台上,有弟子小声问:“林无道……咳的是什么?”
旁边的人往后退了半步:“别靠太近,听说魔族的血会污染灵脉。”
“真勾结魔族?可林无道以前……”
“闭嘴!你想惹麻烦?”
说话声断断续续,随风飘来。
林无道没抬头,也没回应。
执法长老站在台阶上,看着雪中的身影,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随即恢复平静。
“看好林无道,别让他死在今晚。”
说完,转身离开。
两个执事弟子上前几步,停在演武场外,不敢再靠近。
他们知道规矩——封印还没稳定,靠近可能会被反噬,伤到经脉。
林无道一个人跪在雪中。
演武场中央,只有林无道一个人。
血迹没化,黑气已散。
风吹过耳边,吹乱了林无道的头发。
苏清雪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红,快得看不清。
接着又恢复平静。
远处传来钟声,三更了。
天剑宗一切如常。
弟子们陆续离开,高台空了。
只有灵灯还亮着,照着雪地上的血和那个跪着的人。
林无道没动。
雪落在林无道背上,压得肩膀往下沉。
林无道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很小。
但林无道脊背是直的。
哪怕跪着,腰也没弯。
执法长老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两个执事弟子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往前走。
他们在等柴房的人来换班。
林无道慢慢低下头,看着雪地。
血和雪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撕坏的画。
林无道想起八岁那天,测出天灵根,宗主亲自接他上山。
十五岁,林无道在论道大会上一剑打败七个人,所有人都为他鼓掌。
十七岁,苏清雪站在悬崖边说:“你若能成就大道,我就嫁给你。”
那时风不大,阳光很好。
现在,只有雪。
林无道抬起手,慢慢握紧拳头。
掌心的伤口裂开,血又流了出来。
但林无道感觉不到疼。
风停了一下。
灵灯的火光稳住了,不再晃。
林无道抬起头,看向高台上方的主殿。
那里一片漆黑,没人出来,也没人说话。
宗主不在。
所有事都是执法长老做的。
林无道明白了。
这不是审判。
是清除。
理由是什么,林无道不知道。
但林无道已经不重要了。
雪又开始下。
比刚才更密。
林无道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这次血更多,黑气也更浓,升起来像雾,绕着手腕转了一圈才散。
林无道盯着那缕黑气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
膝盖压在雪里,冰冷刺骨。
可以林无道没动。
也不会动。
林无道知道,只要他还跪在这里,这场戏就没完。
林无道必须等到天亮。
等到被人拖去柴房。
等到被赶出山门。
等到彻底变成废人。
但林无道也知道。
有些人,今晚笑得太早了。
风又起了。
一盏灵灯灭了。
剩下三盏,勉强照亮演武场一角。
林无道还在跪着。
黑色的衣服被雪浸透,贴在身上。
左眉上的疤又开始流血,顺着脸颊流下,混进雪里。
林无道没擦。
也不想擦。
演武场外传来脚步声。
是柴房的人来了。
两个新的执事弟子提着铁链走过来,站在场外,犹豫要不要靠近。
林无道听见了。
但林无道没回头。
只是慢慢低头,看着雪地上的血迹。
那血正在结冰。
像一条冻僵的蛇。
林无道忽然想到。
恨一个人,是不是也会结冰?
等到某一天,突然炸开。
林无道不知道。
但现在,林无道只能跪着。
风雪中,只剩下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