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修仙路

，第一反应是：这破公司，加班费又没了。，手里还攥着改到第十版的PPT。领导说“这个需求很合理”的时候，语音条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再醒来，眼前不是医院的白墙，而是一片灰扑扑的屋顶，横梁上挂着蜘蛛网。。，心想：这保洁多少钱一个月，这都不擦？“醒了？”。江离偏头，看见一个穿灰袍的老头站在床前，面色不善。“你是……医生？”江离嗓子干得冒烟。：“什么医生？我是外门执事，来通知你——三日后考核，若再无法突破炼气三层，即刻清退。”
说完转身就走。

江离躺在那，望着屋顶的蜘蛛网，花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接受现实：

她穿越了。

穿到一个叫“青云宗”的修仙门派，成了外门最底层的弟子。原身叫江离，十六岁，杂灵根，入门三年还在炼气三层晃悠。再过三天要是考不过，就得卷铺盖走人。

记忆融合的瞬间，江离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被裁员，这辈子被“清退”。合着换了个世界，她还是那个在及格线上挣扎的废物？

她撑着坐起来，打量这间“宿舍”——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木桌，一个缺了腿的凳子。墙角堆着几件灰扑扑的衣裳，桌上搁着半碗凉透的粥。

窗户漏风，门板歪斜，屋顶的蜘蛛网随风飘摇。

江离看着那张网，忽然有点羡慕那只蜘蛛——人家好歹有个家，她连个窝都快保不住了。

“咕——”

肚子叫了。

她端起那碗凉粥，刚送到嘴边，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

三个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胖青年，下巴扬得能接雨水。

“哟，醒了？”胖青年踱进来，绕着床转了一圈，“我还以为你要躺到考核那天，直接装死蒙混过关呢。”

记忆自动弹出信息：赵富贵，外门弟子，炼气四层，最喜欢欺负原身这种软柿子。

江离低头喝粥，没理他。

“跟你说话呢！”赵富贵一把拍掉碗，粥洒了一地，“给脸不要脸是吧？后山那株三叶灵芝，是你采的吧？交出来。”

江离看着地上的粥，沉默了两秒。

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连口凉粥都不让喝？

她抬起头，表情平静：“什么灵芝？”

“少装傻！有人看见你从后山回来，怀里揣着什么！”赵富贵往前逼一步，“交出来，我替你去交任务，保你三天后不被清退。不交——”

他狞笑着捏了捏拳头。

江离站起来。

她比赵富贵矮一个头，瘦一圈，站在那像根风一吹就倒的竹竿。

但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字字清楚：

“我要是你，就先去打听打听那个‘有人’是谁。他说我采了灵芝，让他来对质。他不敢来，你就替他出头——赵师兄，你是他养的狗吗？”

屋里安静了。

赵富贵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你、你——”

“我什么？”江离往前一步，“三日后考核，我被清退，你少个欺负的对象。我被留下，咱们慢慢处。你现在揍我一顿，顶多关三天禁闭，出来接着当你的外门小霸王。划算吗？”

赵富贵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两个跟班面面相觑。

江离侧身，让出门口：“粥洒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慢走。”

赵富贵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行。”

带着人摔门走了。

门板晃了三晃，终于没扛住，“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江离看着那扇门，又看看洒了一地的粥，忽然笑了。

笑完蹲下来，拿碗的碎片一点一点把粥拢起来，端到屋外倒进草丛里。

“对不住啊，浪费粮食了。”她对着空气说，“下辈子投胎别投我这，跟着我倒霉。”

说完回屋，把那扇门板立起来，斜靠在门框上。

漏风就漏风吧，好歹挡点视线。

她坐在床边，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

三天后考核，内容是什么？记忆中，是去后山采一株指定的灵药，交给执事验收。原身采药水平一般，往年都是勉强及格。今年……

等等。

后山。

灵芝。

江离猛地站起来。

原身三天前去过后山，确实采到一株三叶灵芝。但那不是她的任务目标，她就顺手揣回来，想拿去坊市换点灵石。结果半路遇上个外门师兄，问她怀里揣的什么，她支支吾吾没敢说，就跑回来了。

所以赵富贵说的“有人看见”，是真的。

那株灵芝呢？

江离翻遍屋里每一个角落，没有。

她站在屋子中央，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原身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把灵芝藏起来”这段。也就是说——

原身是在回屋之后、昏迷之前这段时间，把灵芝弄丢的？还是说，她昏迷不是因为“修炼太累”，而是……

江离闭上眼，拼命回忆原身最后一天的记忆。

早上起来，去后山，采药，遇见那个师兄，跑回来，进屋，然后……

头疼。

像针扎一样。

她抱着脑袋蹲下去，冷汗涔涔。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门口。不是赵富贵，是另一个人。那人走进来，走到床边，弯下腰……

记忆断了。

江离猛地睁开眼。

有人在原身昏迷前，进过这间屋。

拿走了灵芝。

说不定，原身的昏迷也跟那人有关。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外门弟子居住区，一排排破旧的小院，稀稀拉拉有人走动。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看着像褪了色的血。

江离靠着门框，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有意思。”她说，“第一天就给我安排剧本杀。”

肚子又“咕”了一声。

她揉揉肚子，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饿。

屋里没吃的，坊市太远，后山倒是有野果，但这个点去，天黑前不一定能回来。

她正犹豫，忽然听见屋顶有动静。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江离抬头。

透过屋顶的破洞，她看见一只蜘蛛正沿着横梁爬。那蜘蛛不大，圆滚滚的，八条腿肉乎乎的，背上有几道银色的纹路。

它爬到那团蜘蛛网旁边，停住，八只眼睛齐刷刷往下看。

正好对上江离的目光。

江离盯着它，它盯着江离。

一人一蛛，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然后蜘蛛动了。

它没去管那张网，而是顺着横梁爬下来，一路爬到门框上，悬在半空，对着江离晃了晃前腿。

像是在打招呼。

江离有点懵。

她上辈子是城里长大的，见过的蜘蛛不超过三种，从没被蜘蛛主动搭讪过。

“你……饿了？”她试探着问。

蜘蛛没反应。

“找地方安家？那屋顶不是有张网吗？”

蜘蛛还是没反应。

江离挠挠头，觉得自已大概是饿傻了，居然跟蜘蛛说话。

她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一声细细的：

“咕——”

不是肚子叫。

是蜘蛛叫。

江离猛地回头。

那只蜘蛛还悬在门框上，八只眼睛亮晶晶的，肚子那里又发出一声：

“咕——”

饿了。

它在说它饿了。

江离愣在那，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细细的，糯糯的，带着点委屈：

“有……吃的吗？”

不是人话，但她听懂了。

就像做梦的时候，梦里的人说话，你不需要翻译，自然就明白意思。

江离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已的声音：

“你……会说话？”

蜘蛛歪了歪脑袋，八条腿晃了晃，又发出一声：

“饿——”

江离深吸一口气。

穿越第一天，遇见会说话的蜘蛛。

这剧本，好像比想象中要精彩一点。

她蹲下来，跟蜘蛛平视，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你想吃什么？”

蜘蛛想了想，肚子又“咕”了一声。

然后它抬起一条前腿，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江离顺着那方向看过去。

后山，夜色渐浓，隐约有兽吼传来。

她回过头，看着这只圆滚滚、毛茸茸、八只眼睛透着狡黠的小东西。

忽然笑了。

“行吧。”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反正我也要去后山找吃的。一起？”

蜘蛛晃了晃前腿。

江离伸手。

那小东西犹豫了一下，顺着她的手指爬上来，一路爬到肩头，稳稳当当蹲在那，八条腿轻轻勾住她的衣服。

有点痒。

江离偏头看它，正好对上那八只亮晶晶的眼睛。

“你叫什么？”她问。

蜘蛛歪头，没吭声。

“没有名字？”江离想了想，“那我给你起一个。”

她看着它背上那几道银色的纹路，又想起屋顶那张破网，脱口而出：

“就叫小织吧。”

蜘蛛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它抬起前腿，轻轻碰了碰江离的脸颊。

凉的，软软的，像丝绒。

江离忽然觉得，这个穿越，好像也没那么惨。

她带着肩头的小蜘蛛，走出歪斜的门板，走进暮色里。

身后，那间破屋的屋顶上，一张蛛网随风飘摇。

但那张网，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