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武世界当村长

第1章

我在高武世界当村长 铂渊 2026-02-18 11:37:36 幻想言情
。,从太阳穴一路敲到了后脑勺,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敲得脑仁儿都在颤。。,也不是自家卧室那盏老旧的吸顶灯,而是几根歪斜的、黑黢黢的房梁。房梁上挂着蛛网,灰尘在从破瓦片缝隙漏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浮动。,试图聚焦。,垫着层薄得能数清稻草根数的褥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霉味、尘土味,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香灰混着草药的气息。“这是哪儿?”,动作牵动了头上的伤,又是一阵抽痛。与此同时,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是炸开的玻璃瓶,猛地扎进意识里。
大炎王朝……九皇子……母族谋反……流放……哭丧岭……

一个个词带着冰冷的重量砸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已身上那件质料粗糙、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又抬起手——手指修长,掌心却有着不属于他前世记忆的薄茧。这不是他那双常年握笔、偶尔摆弄农具的手。

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一个被流放的、等死的皇子。

赵大川,前世某贫困村的驻村第一书记,刚通宵做完下一季度的脱贫计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同样叫赵大川的倒霉蛋。

他花了大概十分钟消化这个事实,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仰天长叹。前世在基层摸爬滚打,什么突发状况没遇到过?山体滑坡冲了路,暴雨淹了庄稼,村民为了一寸宅基地打得头破血流……眼前这局面,无非是换了个更离谱的剧本。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

他忍着晕眩下了“床”——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搭的台子。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张破桌,两把瘸腿椅子,一个掉漆的木箱,除此以外,别无他物。墙壁是夯土垒的,裂着缝,风一过,呜呜作响。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看到了自已的“领地”。

三间和他刚才所在差不多的破茅屋,呈品字形歪歪扭扭地立着。一口石砌的井,井沿布满青苔,往下看,黑乎乎的,水位似乎很低。井边是半亩左右的土地,土质泛白,板结龟裂,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蔫头耷脑、不知名的野草。

远处,是连绵起伏、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山岭。那就是记忆里的“哭丧岭”,据说夜里能听到山脉哭泣的声音,因此得名。山风穿过林隙,带来隐约的、像是野兽低吼的声响。

好一片“风水宝地”。

赵大川心里刚刚自嘲了一句,就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四个人,从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最先过来的是一位老者,约莫六十上下,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左腿有些跛,走路一深一浅。他穿着比赵大川身上那件更破旧的灰布短打,看见赵大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连忙躬身,声音沙哑:“殿下,您醒了?老奴…老奴无用,让殿下受苦了。” 语气里的恭敬和苦涩几乎要溢出来。这是福伯,记忆中母妃留下的老仆,一路跟着原主被流放到此。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灶房(如果那算灶房的话)那边探出头,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很亮。她不会说话,只是看着赵大川,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这是小翠,原主路上捡的哑巴丫鬟,据说力气不小。

第三位就有点扎眼了。靠在最东头那间茅屋的土墙边,是个穿着脏兮兮道袍、头发用根木簪胡乱别着的道士。年纪不大,三十左右,但眼神飘忽,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正仰头看着天,嘴里念念有词:“紫气东来三万丈,奈何此地…黑云压顶,晦涩不明,怪哉,怪哉……” 这是玄机子,自称云游道士,流放队伍路过某处荒庙时死活要跟着,说是“此地与贫道有缘”,赶都赶不走,像个牛皮糖。

最后一个,是从屋后阴影里晃出来的。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道疤从眉角划到下巴,平添几分凶悍。他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抱着膀子,上下打量着赵大川,眼神里没有福伯那种恭敬,也没有小翠的怯懦,更没有玄机子的神叨,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估量。赵大川从记忆里翻出这人——张莽,半路“收留”的“逃荒难民”,但原主隐约觉得,这人看自已的眼神,不像看主子,倒像看…货物。这是原主心里的一根刺,却因眼下无人可用,只能暂且忍着。

四个人,四种表情,站在破败的院子里,和这荒凉的山景,构成了一幅绝妙的“穷途末路”写实图。

赵大川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点“主心骨”的样子——尽管这主心骨目前脆弱得跟这茅屋的房梁差不多。

“福伯,小翠,玄机道长,张…兄弟。”他斟酌着称呼,尽量让声音平稳,“我身体已无大碍。眼下情况,大家都清楚。咱们关起门来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地方,这局面,大家都说话,有什么想法?”

沉默。

福伯的头更低了,嗫嚅道:“老奴…老奴但凭殿下吩咐。只恨老奴残躯无能,护不得殿下周全…” 话里满是自责。

小翠急急地比划了几下,手指指赵大川,又指指那口井,再指指自已的肚子,最后摆摆手,脸上露出焦急又难过的神色。大概意思是:您醒了就好,可我们没吃的了。

玄机子终于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到赵大川身上,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摇头晃脑:“殿下印堂晦暗,然眼神清正,此乃绝处逢生之相。只是这哭丧岭地气淤塞,煞气盘桓,非久留之地啊。依贫道看,当早日寻一吉地,迁…”

“迁个屁!”张莽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粗嘎,“往哪儿迁?山下是黑虎帮的地盘,山里头是妖兽窝子,就咱们这几块料,离开这破地方死得更快!”他斜眼看着赵大川,皮笑肉不笑,“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地方,叫‘寨子’都抬举它了。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要人…呵呵。”他目光扫过福伯的瘸腿、小翠的瘦小、玄机子的疯癫,意思不言而喻。“依我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下个月混过去是正经。听说,黑虎帮收‘平安税’的,就这几天该来了。”

黑虎帮。平安税。

这两个词像两块冰,砸进赵大川心里。

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哭丧岭周边最大的地头蛇,帮主据说是个入了品的武者,手下聚拢了上百号亡命徒,控制着进出山的要道和附近几个残破的村落。所谓的“平安税”,就是赤裸裸的保护费,不交?轻则打砸抢,重则“失踪”。

原主那点微薄的、象征性的“流放赡养银”,早就在路上被押解的差役盘剥干净了。现在他们这群人,是真真正正的一穷二白。

“平安税…多少?”赵大川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张莽咧咧嘴,伸出两根手指:“按户收,每月二两银子。咱们这儿,就算一户。”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是对普通穷鬼的价格。殿下您身份不同,怎么也得…翻个几倍吧?我听说,上次有个不服管的外来户,被收了十两。”

十两银子。

赵大川对这里的物价还没完全概念,但看福伯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小翠惊恐的眼神,就知道这绝对是一笔能压死现在他们的巨款。

“上次…是什么时候交的?”他看向福伯。

福伯声音发颤:“回殿下,是…是上月二十八。押解的官差刚走,他们的人就来了…老奴把殿下身上最后一块玉佩…抵了五两,又磕头求了半天,他们才宽限到…到月初。”

今天,是初二。

也就是说,最多再过三五天,黑虎帮的人就会再次上门。而这次,他们连一块能抵钱的玉佩都没有了。

压力如山般袭来。

赵大川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张莽那看好戏般的目光。这个前山贼(赵大川现在基本确定了),恐怕正在心里盘算,等黑虎帮来了,是把自已这个“前皇子”绑了献出去换点赏钱,还是趁机溜之大吉。

不能乱。

赵大川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霉味和山林土腥气的空气灌入胸腔,冰凉,却让他更清醒。前世面对村里那些积年难题、面对检查组突击检查、面对村民围堵讨说法的时候,他练就的本事就是——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十两银子…”他缓缓重复,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人,扫过破败的茅屋,扫过龟裂的土地,最后望向雾气朦胧的远山。

“福伯,”他开口,语气出乎意料的平稳,“这附近地形,你熟吗?哪里能找到吃的?野菜,野果,或者能设陷阱捕猎的地方?”

福伯一愣,忙道:“回殿下,老奴这些日子,稍微探了探。后山往里走一段,有些野栗子树,不过这个季节还没结果。野菜…倒是有几种能吃的,但不多,也瘦。野兽…有,可都凶得很,咱们…”

“知道地方就行。”赵大川打断他,又看向小翠,“小翠,你力气大,待会儿跟我一起,咱们去弄点能用的家伙事。”小翠用力点头,眼睛亮了些。

“玄机道长,”赵大川转向神棍,“您既然懂风水地气,麻烦看看,咱们这‘寨子’里里外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土质稍好的?或者…感觉不一样的?”他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外加不想让这个人闲着。

玄机子眨眨眼,似乎对赵大川的“委托”很感兴趣,抚掌道:“殿下此言大善!此地虽煞气盘桓,然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必有生机暗藏!待贫道细细观来…” 说完,还真就背着手,在院子里踱起步来,手指掐算,嘴里嘀嘀咕咕。

最后,赵大川看向张莽。张莽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嘲弄,似乎在说: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兄弟,”赵大川语气平静,“你是见过风浪的。黑虎帮的人,行事风格如何?除了要钱,还有什么别的讲究?如果我们拿不出钱,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张莽没想到赵大川会直接问这个,挑了挑眉,哼了一声:“讲究?拳头就是讲究。最坏?男的去矿坑当苦力,累死埋了都没人知道。女的嘛…嘿嘿。你这小丫鬟,虽然哑巴,模样倒还周正。”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小翠吓得往后缩了缩。

赵大川眼神微冷,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那么,在他們来之前,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找吃的,不能饿死。第二,摸清家底,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第三,想想办法,怎么应对黑虎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张莽:“张兄弟,我知道你自有打算。但现在,咱们好歹在一个锅里搅勺子。我赵大川把话放这儿,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会尽力带着大家找条活路。你若愿意出力,我记着这份情。你若另有想法,现在离开,我不拦着。但若是背后捅刀子…”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张莽。

那眼神,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皇子的威严,而是一种更沉着的、经历过事的人才会有的笃定。

张莽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凛,脸上的嘲弄收敛了些,嘀咕道:“我能有什么想法…这鬼地方。” 算是暂时服软。

“好。”赵大川不再多言,“福伯,带路,我们先去认认能吃的野菜。小翠,找找有没有结实的木棍、藤条。玄机道长,您继续‘观气’。张兄弟,麻烦你注意着点山下的动静。”

分派完毕,他自已则走向那半亩沙地,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碾了碾。

土质很差,沙多泥少,贫瘠。

但他脑子里,属于前世的那些知识,开始活络起来。土壤改良,作物选种,水利…还有,如何在一个武力至上的世界里,让一群老弱病残先活下去。

就在他凝神思索,强烈的生存欲与责任感交织涌现时,脑海深处,一个突兀的、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强烈‘守护’与‘建设’意愿…适配准则符合…

系统绑定中…

欢迎使用‘欢乐种田系统(高武民生版)’。

赵大川身体微微一僵。

系统?金手指?

还未来得及细想,那声音继续道: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获取一份可持续食物来源(0/1)。

提示:民心所向,愿力所生。领地的满意度、安全感、欢乐值等正向情绪,将转化为‘民心愿力’,可用于兑换知识、技术及特殊辅助。

当前领地:未命名山寨。民心愿力:0。领地状态:濒临崩溃。

赵大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金手指来了。虽然听起来有点…不正经(欢乐种田?),但终究是一线希望。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已经按照吩咐开始行动的几人。福伯正指着远处一片山坡对小翠说着什么;玄机子蹲在井边,盯着井水念念有词;张莽则靠在院门边的柴堆上,眼神依旧飘忽不定。

山下,隐约又传来了那铜锣的声音,敲得人心慌。

黑虎帮的阴影,如同哭丧岭上终年不散的雾气,沉沉地压了过来。

但赵大川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沉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前世那位赵书记规划脱贫路线时的锐意。

活下去。

然后,带着这些人,在这见鬼的高武世界,活出个人样来。

第一步,就从这脚下的半亩沙地,和脑海里的那个“系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