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途,但系统只有图书馆
第1章
,不喜勿入,不喜勿入,不喜勿入~~~~~~~~~~~~~~~~~~~~~~~~~~~~~~~~~~,像冬日清晨湖面腾起的薄雾,丝丝缕缕,带着初来乍到的凉意。最先感知到的,是包裹周身的温暖、柔软,以及一种奇妙的、被妥帖容纳的安全感。紧接着,是声音,隔着温热的屏障,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带着能溺死人的宠溺。“……咱们囡囡可真会挑时候,这大雪天里落地,瑞雪兆丰年,是个有福气的。”
是个极温柔的女声,带着产后的虚弱,但满溢着欢喜。
“夫人说的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接口,同样压低了,生怕惊扰了什么,“眉眼像你,鼻子嘴巴倒随了我。柳大夫刚看过了,说灵根内蕴,气息清和,虽未显相,根骨却是极佳的。”
“平安康健,比什么都强。叫什么好呢?容我想想……”
对话还在继续,细细碎碎,落在初生婴儿有限的听觉里。我试着动弹,发现连转动脖颈都做不到,四肢软得不可思议。巨大的信息落差和这具婴儿躯体的束缚感同时袭来。我不是……应该在加班赶一个该死的项目方案,眼前最后所见是电脑屏幕刺眼的白光和心脏骤然揪紧的剧痛吗?
然后,一个冰冷、缺乏起伏的合成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与外界温软的人声形成诡异割裂:
生命体检测符合……意识波动绑定……‘基础信息与人类历史图书馆辅助系统’启动。当前模式:仅可查询绑定个体基础状态及已载入数据库知识。
系统?穿越标配?但听着……怎么这么寒酸?不是兑换神功,不是发布任务,就……查查自已状态,看看书?
我下意识在脑海中发出指令:查询当前状态。
眼前没有光屏,但一段信息流直接映照在思维里:
绑定个体:未命名(女性婴儿)
年龄:0岁
生理状态:健康
特殊状态:胎中先天灵气滋养,具备灵根(属性未显化),根骨上佳。
能量层级:凡人(未入仙途)
备注:长生特质已加载(非系统赋予,个体本源特性)。
长生?本源特性?信息量有点大。还没等细想,外界的声音又拉回了注意力。
“想到了,”那温柔的女声,我的母亲,林婉娘,语气轻快起来,“‘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咱们的女儿,就叫‘姝’,林静姝。不求她闻达于世,但盼她一生安宁美好,如其名,静美安然。”
“林静姝……好,甚好。”父亲林明德,声音里满是赞同。
林静姝。我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好吧,至少不难听。而且,听起来,这一家子,父母双全,感情和睦,对我这个新生的女儿满是疼爱。胎穿成小婴儿虽然开局“困难”,但家庭环境似乎……温暖得有点不真实。
接下来的日子,证实了这份温暖并非假象。我,林静姝,成了青州云栖镇林家最小的女儿,上头还有一兄一姐。父亲林明德是镇上有名的灵植夫,侍弄着十几亩下品灵田,为人宽厚诚信,母亲林婉娘温婉持家,一手绣活在附近几个镇子都颇有名气。兄长林安,大我八岁,性格跳脱却护短,姐姐林宁,大我五岁,文静细心。
在这个显然有修仙者存在的世界里,林家只是最普通的底层修真家族边缘,勉强沾点灵气,比纯粹的凡人富足安稳些,但距离真正的仙家气象差了十万八千里。家里主要收入就是父亲种植的几种低阶灵谷和母亲接的绣活。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从未短缺过我什么。
我的系统,那个名为“基础信息与人类历史图书馆辅助系统”的存在,确实“朴实无华”。除了定期(大概每月一次)刷新一下我的基础状态,显示我从婴儿长成孩童,健康状况良好,灵根属性在六岁那年确定为温和的水木双灵根(据系统显示,在此世算中等偏上资质),能量层级从“凡人”变成了“炼气期一层(养生诀)”之外,它最大的功能,就是那个所谓的“人类历史图书馆”。
那里真的塞满了书。从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到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从东方典籍到西方著作,从严肃史书到民间话本,从基础数学物理到农工医理……包罗万象,浩如烟海。唯一的限制是,我只能“看”,无法直接提取技能或实物,也不能联网更新——它就是个静态的、巨型的离线资料库。
起初,我试图用它寻找修仙功法。输入关键词,结果跳出来的是《抱朴子》、《周易参同契》、《云笈七签》这类道家典籍,以及一堆后世学者对“古代修行思想”的研究论文,还有无数玄幻小说设定集……对于此世真实的修仙法门,毛用没有。看来,系统数据库的“历史”,截止于我穿越前的地球人类文明,并不包含这个异世界的知识。
行吧,金手指约等于没有,除了让我比同龄人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可以随时沉进去的庞大图书馆。好在,家庭足够温暖,日常足够平淡。
父亲母亲是真正的心善之人。父亲常将灵田里多收的普通稻米分给镇上年老体弱的孤寡,母亲也时常免费帮邻里补缀衣衫,指点绣艺。他们教导我们姐弟三人,也是以“立身以正,待人以诚,量力而行,心怀善念”为主。兄长姐姐耳濡目染,性子也都极好。家里并非没有摩擦,但最多是兄长练功偷懒被父亲训斥,姐姐和我争抢新做的糕点这类小事,转眼就和好如初。
至于寿命论……在这个有修仙存在的世界,这个话题似乎被自然而然地弱化了。炼气期修士寿元可达百二十岁,筑基则翻倍不止,金丹更是能活五百载以上。父亲如今是炼气六层,母亲炼气四层,都还年轻。兄长和姐姐也开始修行。大家日常谈论的,是灵谷的长势,是绣样的新巧,是修炼时某个关窍的体会,是镇上新开的点心铺子。生老病死,仿佛是很遥远的事情,除了偶尔听说镇上哪位炼气三层、年近百岁的老修士终于抵不过岁月,安然坐化,才会引来一阵轻微的唏嘘,很快又淹没在琐碎而充满生气的日常里。
平淡的日子,总需要些点缀。既然系统指望不上,地球图书馆里的知识,或许可以换种方式利用。
七岁那年,春旱。父亲看着有些蔫的灵禾苗,眉头紧锁。灵田灌溉依赖附近一条小溪和简单的水渠,效率低下。我躲在屋里,“翻看”着图书馆里关于古代农业水利的书籍,还有近现代一些简易灌溉装置的原理图。
几天后,我拿着用炭笔画在粗糙纸张上的歪歪扭扭的草图,找到父亲。“爹,你看这个……”我指着图上简易的龙骨水车和虹吸管原理结合的设计,尽量用孩童的语言解释,“可以把低处溪水更多更快地送到田里,还能省些力气。”
父亲起初讶异,接过图纸仔细看了半晌,又蹲下身摸摸我的头,眼里有惊奇,但更多的是温和的鼓励:“小姝儿怎么会想到这些?”
“就……看蚂蚁搬东西,还有水往低处流……”我含糊道。
父亲没有深究,只是笑道:“我女聪慧。”他拿着图纸,找了镇上一位相熟的老木匠琢磨。几经试验改良,竟然真的做出了一架脚踏和手摇两用的改良水车,配合竹管渠道,灌溉效率提高了不少。那一年,我家灵田的收成比往年好了两成。父亲把多收的灵谷又分了些给之前帮忙的木匠和几户劳力不足的人家。
十岁,母亲日夜赶制一批绣活,眼睛熬得通红。我又钻进了图书馆,翻找纺织机械发展史。珍妮纺纱机的原理太超前,材料工艺达不到,但一些对传统纺车和织机的简单改良,比如调整纱锭位置、优化脚踏传动,还是可以试试。
这次,我拉着姐姐林宁一起。姐姐心细手巧,对我的“奇思妙想”接受度很高。我们俩鼓捣了半个月,把家里那架老织机拆拆装装,虽然弄得满手木屑油污,被母亲笑骂“两个皮猴”,但最终改出来的织机,母亲试用后,确实省力了些,效率也略有提升。母亲笑着搂住我们:“你们两个,尽弄些稀奇古怪的,不过这心思,娘喜欢。”
姐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小妹,你脑子里怎么总有这些点子?”
我蹭蹭她的肩膀:“书上看的,还有……做梦梦到的。”
姐姐捏捏我的鼻子:“尽胡说。”
这些小小的“发明”,并未改变林家在云栖镇的地位,也没有带来巨大的财富,只是让家里的活计稍稍轻松了些,让父母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系统图书馆的知识,像涓涓细流,缓慢而自然地渗入我这一世的平凡生活,带来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改善。
修炼方面,我按部就班地跟着父亲学习最基础的《养生诀》,这是修真界流传最广的入门法诀,中正平和,重在温养经脉,夯实基础。我的水木双灵根与这法诀颇为契合,进展不快,但稳扎稳打。系统状态栏里,“炼气期一层”慢慢变成了“二层”、“三层”。修行于我,更像是一种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日常功课,与晨起呼吸吐纳、午后练习母亲教的绣工、傍晚帮父亲照料灵田边那几畦菜地没什么不同。长生特质似乎让我对灵气吸收的效率比同龄人高些,也更容易进入静心状态,但除此之外,并无特异。
岁月就在灵谷一季季的抽穗扬花、绣线一丝丝的穿梭交织、灵气一点点的周天运转中,静默流淌。我安然享受着这份穿越得来的、带着烟火气的宁静。有时望着远处云雾缭绕、据说有仙门存在的苍茫群山,也会有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时候,我觉得,就这样在云栖镇,陪着家人,慢慢修炼,慢慢长大,慢慢看着时光在温情中缓缓沉淀,似乎也很好。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春天,一个看似寻常的傍晚,被彻底打破。
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我正在后院给那几株我从山里移栽回来、用图书馆里植物学知识小心培育的变异兰草浇水。它们的花瓣带着淡淡的灵气光晕,煞是好看。
前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兄长林安变了调的呼喊:“爹!娘!快!快来救人!”
声音里的惊惶,是我从未听过的。我心头一跳,放下水壶,快步往前院跑去。
堂屋里已聚了人。父亲母亲都在,姐姐林宁正手忙脚乱地端来热水。地上躺着一人,满身血污,气息微弱,正是兄长林安。而他背上,还负着一个同样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质地非凡但已破损不堪的青色法袍,面容被血污和散乱的黑发遮盖大半,但依然能看出极为年轻,恐怕比兄长也大不了几岁。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腹间一道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绿色,隐隐有黑气缭绕,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肌肤,连洒上去的普通止血药粉都被迅速染黑、失效。
“是蚀骨毒,还有阴煞气!”父亲林明德脸色凝重,快速检查后,声音发沉,“这伤势……安儿,怎么回事?”
林安自已也受了些皮外伤,脸色苍白,喘着气急急道:“我今日本想去黑风峪外围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点炼制‘清风散’的辅药,结果在寒潭边发现这人倒在那里,周围还有斗法痕迹,像是被什么阴毒妖兽所伤。我……我看他还有气,总不能见死不救……”
“胡闹!”父亲低斥,“黑风峪深处连筑基修士都要小心,你才炼气五层就敢往里凑!这人伤势如此之重,仇家或那伤他的妖兽若追来……”
“爹,救人要紧!”母亲打断父亲,虽然眼中也有忧惧,但更多的是不忍,“既然安儿已将人带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们面前。先想办法稳住伤势。”
父亲叹了口气,眉头拧成疙瘩:“蚀骨毒也就罢了,镇上王药师或许能配药缓解,可这阴煞气极难驱除,需纯阳或生机充沛的丹药、法力才能克制,我们……”
家里最好的疗伤药,不过是母亲珍藏的一小瓶下品回春散,显然对付不了这等伤势。父亲炼气六层的法力,属性偏土,也无力驱散阴煞。
一时间,堂屋里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微弱呻吟和压抑的呼吸声。那暗绿伤口处的黑气,似乎又扩散了一丝。
我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看着家人焦灼无奈的脸,一种陌生的情绪堵在胸口。我知道家里没有能力救治这样的重伤。
就在这死寂的片刻,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被我戏称为“图书管理员”的系统,那冰冷的合成音,突然再次于脑海深处响起,并非我主动召唤:
检测到周边存在符合‘严重开放性创伤伴未知毒素及能量侵蚀’特征个体。根据核心指令‘辅助绑定个体生存与认知扩展’,数据库相关章节权重提升。是否查阅《战地急救手册(第7版)》、《毒素与生化伤害紧急处理》、《人体解剖学彩色图谱(第3版)》及《能量伤害初步应对假说(基于有限历史文献推论)》?
我一怔。
战地急救?人体解剖?能量伤害假说?
系统的数据库里,居然有这些?是了,人类历史,当然包括战争史、医学史,以及对超自然力量的想象与总结,哪怕只是“假说”。
我能救他吗?用那些隔着遥远时空、基于完全不同文明体系的知识?这里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室,没有现代医疗设备。但……那书上,或许有止血、清创、对抗毒素和未知能量伤害的基本思路?
“爹,娘,”我听到自已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镇定,“或许……我可以试试。”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惊愕、疑惑、担忧。
“小姝,你说什么?”母亲拉住我的手。
我看着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青衣修士,又看看脑海中系统刚刚列出的、带着冰冷理性光泽的书名。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我轻声说,目光落回那狰狞的伤口,黑气正无声蔓延。
“需要热水,大量的,越烫越好。干净的布,越多越好。爹,家里还有烈酒吗?最烈的那种。娘,你备的回春散给我。姐,帮我找剪子和……绣花针,最细最韧的那种,还有蜂蜡。”
我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自已都未察觉的冷静。
“再给我一把小刀,刀刃要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