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你的吻是我绿茵场的点球》是爱吃喜果冰棍的河图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姜汐陆晨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带着护城河的湿冷气,在恒温恒湿的酒窖里打了个旋,最后停在姜汐裸露的脚踝上。,高跟鞋里的脚趾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了。“姜汐,三号厅的客人到了,你去接待一下。”经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点名要你。”?——妆容得体,笑容标准,名牌别得端端正正。和酒窖里其他十几个推销员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她的姓氏。“好的,马上。”,从冰桶里抽出一支勃艮第的黑皮诺,用白毛巾仔细擦干瓶身的水珠。...
,带着护城河的湿冷气,在恒温恒湿的酒窖里打了个旋,最后停在姜汐裸露的脚踝上。,高跟鞋里的脚趾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了。“姜汐,三号厅的客人到了,你去接待一下。”经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点名要你。”?——妆容得体,笑容标准,名牌别得端端正正。和酒窖里其他十几个推销员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她的姓氏。“好的,马上。”,从冰桶里抽出一支勃艮第的黑皮诺,用白毛巾仔细擦干瓶身的水珠。指尖碰到冰凉的酒瓶时,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恒温酒柜,里面躺着八二年的拉菲、九十年代的罗曼尼康帝,以及她十八岁生日时,父亲开的那瓶唐培里侬。。
三年前她还是姜家大小姐,出入有司机,购物有副卡,朋友圈里晒的是巴黎时装周和瑞士滑雪场。
三年后她站在这个月租八百块的地下室里,脚上这双高跟短靴是去年打折买的,鞋跟已经磨偏了,走路的时候会发出一点细微的咯噔声。
三号厅的门是厚重的橡木,推开的时候要费点力气。姜汐用肩膀顶开门,脸上已经挂好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您好,我是姜汐,今天由我为大家——”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长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紫色西装的男人,四十来岁,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那块表大得像怀表。他旁边围着四五个同样打扮的男人,正在用方言大声说笑,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两轮。
而他们对面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
那女人背对着门,但姜汐认得那个包——爱马仕的铂金包,三十万起,颜色是今年新出的雾霾蓝,她去年在恒隆的橱窗里看过,连摸一下都没舍得。
“哟,来了来了!”紫色西装的男人看见她,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扭头对旁边的人说,“怎么样,我说这个酒窖有漂亮姑娘吧?”
几个人哄笑起来,笑声在酒窖里回荡,粗俗又刺耳。
姜汐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各位老板好,我是姜汐。”她把酒瓶放在桌上,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今天为大家准备的是一款勃艮第的黑皮诺,产自——”
“等等等等。”紫色西装抬手打断她,眯着眼睛凑近,“你是这个酒窖的推销员?”
“是的。”
“你推销的酒,多少钱一瓶?”
“这款黑皮诺的零售价是三千八百元,如果各位老板批量采购的话,可以申请——”
“三千八?”男人又扭头看旁边的人,夸张地张大嘴,“你们听见没,三千八!”
几个人又是一阵笑。
“小姜啊,”男人翘起二郎腿,翘得太高,露出一截小腿上纹着的青龙,“三千八一瓶的酒,你总得让我们知道,这钱花得值不值吧?”
姜汐保持着微笑:“当然,我可以为大家详细介绍这款酒的产地、年份、酿造工艺——”
“不用那么麻烦。”男人再次打断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得上来,我就买。”
姜汐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您请问。”
“黑皮诺的典型香气是什么?”
“主要是红色水果香气,比如草莓、覆盆子、红樱桃,陈年后会发展出蘑菇、皮革和松露的气息。”
“勃艮第的特级园有多少个?”
“勃艮第共有33个特级园,其中大部分位于夜丘,比如罗曼尼康帝所在的沃恩罗曼尼村。”
男人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他换了个姿势,盯着姜汐的眼睛:“那你说说,八二年的拉菲,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那么贵?”
这个问题太基础了。姜汐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还是回答道:“一九八二年是波尔多产区一个难得的优秀年份,气候条件完美,酿出的酒品质极高。再加上罗伯特·帕克给出了满分评价,以及产量有限——”
“行行行,这些我上网也能查到。”男人摆摆手,“我问你个网上查不到的。”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姜汐面前。身上的古龙水味浓得呛人,混着酒气,姜汐差点没忍住后退。
“你刚才说,你是这个酒窖的推销员?”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胸前的名牌上,然后又移回脸上,“姜汐,这名字挺耳熟啊。”
旁边有人接话:“不会是那个姜家的吧?前几年破产那个?”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紫色西装拍了一下大腿,眼睛更亮了,“姜氏集团,搞房地产那个!三年前不是暴雷了吗,欠了一屁股债,老板好像进去了还是怎么着?”
姜汐的指甲掐进掌心。
“还真是你啊!”男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回头对同伴喊,“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姜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当年多风光啊,我表叔想跟他们家合作,约了一年都没约上饭!”
笑声更大了。
姜汐垂下眼睫,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平稳:“先生,我们还在品酒环节,如果您对这款酒没有其他问题——”
“有啊,当然有。”男人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我就是想问,你这位大小姐,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够不够买你以前一个包的?”
姜汐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猎奇式的快感。就像围观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想知道它落魄之后是什么样子。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
从父亲被带走的那天起,从家里的别墅被贴上封条那天起,从她搬出那个住了二十年的家、住进月租八百的地下室那天起——这样的眼神就像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先生,”姜汐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但依然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我理解您对这支酒可能还有其他疑问,但如果您的消费意向不明确,我可以先出去,等您考虑好了再叫我。”
她转身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男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我买,谁说我不买了?三千八是吧,我买十箱!”
姜汐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那只手的力气很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翠绿的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请放手。”她说。
“放手可以,你把这杯酒喝了,就当是给我们赔个不是。”男人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她面前,酒液在杯壁上晃荡,“刚才我们几个说话是有点冲,但你也别往心里去嘛。来,喝了这杯,咱们还是朋友。”
酒杯离她的脸只有十几厘米。
黑皮诺的香气飘进鼻腔——草莓、覆盆子、一点淡淡的香草味。是支好酒。但她现在只想把这杯酒泼到那张油腻的脸上。
“我不会喝酒。”她说。
“骗谁呢?你一个大小姐不会喝酒?”男人嗤笑一声,“当年你们家办酒会,我表叔托人弄了张请柬进去,说你穿着一身红裙子,端着香槟跟人碰杯,笑得可开心了。怎么,现在落魄了,连酒都不会喝了?”
姜汐的指甲又往掌心里陷了陷。
红裙子。
那天是她妈妈的生日酒会,她穿的红色礼服是妈妈亲手挑的,香槟是爸爸开的,碰杯的人是她的未婚夫——
不,不是未婚夫。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承诺过什么,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后来家里出了事,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说了,不会喝。”她用力抽回手腕,挣开他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各位老板慢用,我让别的同事来服务。”
“站住!”
男人提高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我给你脸了是吧?”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酒液溅出来,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片紫红色的污渍,“一个破产的破鞋,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大小姐呢?”
破鞋。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姜汐心口。
她想起一个月前那个晚上,在某个私人会所的洗手间里,堂妹指着她的鼻子骂:“姜汐,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已,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你爸妈都进去了,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凭什么?”
然后是那一巴掌。
清脆,响亮,把她整个人都打蒙了。
“你不就是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吗,”她记得自已当时捂着脸,声音抖得厉害,“你行,我也行!”
她不知道自已当时哪来的底气说那句话。
一个月后,她还是在这个酒窖里,被一群暴发户围着,听着“破鞋”这个称呼。
这就是她的“也行”。
酒窖里安静了几秒。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想劝,但被紫色西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姜汐站在原地,背对着所有人。
她盯着面前那扇橡木门,上面的木纹一圈一圈,像岁月的年轮。只要推开那扇门,走出去,离开这里,就不用再听这些污言秽语。
可是然后呢?
然后回那个月租八百的地下室,数着口袋里剩下的几百块钱,想着下个月的房租从哪儿来。然后继续投简历,继续被拒绝,继续在每一次面试时被问“你以前是姜氏集团的千金,为什么来应聘我们这种小公司”。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
“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得多,“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理解您对姜家可能有一些……看法。但我现在是这个酒窖的员工,我的工作是为大家介绍红酒。如果您愿意正常消费,我很乐意继续服务;如果您只是想来消遣我,那对不起,我不奉陪。”
她说完,端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单宁涩味和黑皮诺特有的清冽果香。
“这样可以了吗?”她把空酒杯倒过来,一滴酒液从杯底滑落,滴在地板上,“十箱黑皮诺,一共三万八千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紫色西装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朝她招招手,“行,我买。但有个条件——”
他的话没说完。
三号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股冷风。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但姜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双眼。
那双曾经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垂着看她,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的眼睛。
五年了,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此刻就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目光越过紫色西装油腻的脸,越过桌上狼藉的酒杯,越过空气里漂浮的酒香和古龙水味,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他摘下皮手套,对紫色西装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总,这位是我的人。你刚才说的话,能不能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酒窖里安静得能听见红酒在橡木桶里沉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