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那我陈墟便吞了这天》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锅铲凌凌漆”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陈墟王宝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那我陈墟便吞了这天》内容介绍:,七十二峰如剑指苍穹,终年云海翻涌。但对于杂役院的弟子来说,这仙家气象与他们毫无关系。,初春的溪水还带着冰碴子,冻得十根手指通红开裂。他今年十六,在天剑宗做了八年杂役,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陈墟!把这些柴劈了,下午要送到丹房去。陈墟!茅房满了,你去挑走。陈墟!王师兄的脏衣服堆三天了,赶紧洗了送去。”,陈墟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杂役院二百多人,他是最底层的那一个——无父无母,没有靠山,...
,七十二峰如剑指苍穹,终年云海翻涌。但对于杂役院的弟子来说,这仙家气象与他们毫无关系。,初春的溪水还带着冰碴子,冻得十根手指通红开裂。他今年十六,在天剑宗做了八年杂役,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陈墟!把这些柴劈了,下午要送到丹房去。陈墟!茅房满了,你去挑走。陈墟!王师兄的脏衣服堆三天了,赶紧洗了送去。”,陈墟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杂役院二百多人,他是最底层的那一个——无父无母,没有靠山,连姓氏都是当年捡他回来的老杂役随口起的。“墟者,废墟也。你是在山门废墟里捡来的,就叫陈墟吧。”,埋在后山乱葬岗。陈墟逢年过节会偷偷去烧几张纸,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点牵挂。
“陈墟!”
一个肥硕的身影走到溪边,踢翻了装衣服的木盆。陈墟抬起头,看见杂役院管事王贵的儿子——王宝。这人二十出头,炼体境三重,在杂役院里作威作福。
“叫你呢,聋了?”
陈墟站起身,低头道:“宝哥有事?”
“没事不能叫你?”王宝上下打量他,“听说你昨天去后山了?宗门有规矩,杂役不得擅入后山,你不知道?”
陈墟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去砍柴,没有深入。”
“砍柴?”王宝冷笑,“后山的柴比前山香?我看你是想去碰仙缘吧?就你这废物体质,下等灵根都算抬举你,还想修仙?”
周围几个杂役跟着哄笑。
陈墟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八年了,他早就学会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
“我这就去前山砍柴。”他弯腰去捡木盆。
王宝一脚踩在盆上:“衣服脏了,重洗。洗不干净,今晚别吃饭。”
陈墟看着踩在盆上的那只脚,沉默了三息,然后点头:“好。”
等他端着木盆走远,王宝才嗤笑一声:“这怂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活着有什么意思?”
没人注意到,陈墟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夜深人静,杂役院的通铺里鼾声如雷。陈墟悄悄起身,从床底摸出一个布袋,翻窗而出。
月光下,他瘦削的身影像一只灵巧的野猫,沿着山道往后山奔去。
白天被王宝当众羞辱时,他心里惦记的只有一件事——那株“龙涎草”,该成熟了。
七天前,他冒险深入后山砍柴,在断龙崖边发现了一株龙涎草。这种灵草能解百毒,是炼丹的上好材料,拿到宗门坊市能换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灵石,够他买一枚“开脉丹”。
只有服用开脉丹,才能感应灵气,真正踏入修炼之门。这是杂役唯一的出路,虽然希望渺茫,但陈墟不想放弃。
断龙崖是天剑宗禁地之一,据说崖底镇压着上古凶兽,平日里连内门弟子都不敢靠近。但陈墟没得选——龙涎草只生长在悬崖峭壁,越是危险的地方,年份越足。
借着微弱的月光,陈墟攀着岩壁缓缓下降。山风呼啸,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脚下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尸骨无存。
他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咬着牙,一寸一寸往下挪。
终于,他在岩缝中看到了那株龙涎草——半尺来高,七片叶子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已经成熟了。
陈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手去摘。
就在指尖触碰到草叶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兽吼从崖底传来,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陈墟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死死抓住一根从岩缝中长出的老藤,身体悬在半空晃荡。下方黑暗中,一对猩红的眸子一闪而逝,随即是沉重的喘息声。
陈墟后背全是冷汗,咬着牙往上爬。等翻上崖顶,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心里全是血——老藤上的倒刺割开了皮肉。
但龙涎草,还在他怀里紧紧攥着。
“值了。”他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陈墟站起身,准备原路返回。刚走出几步,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他浑身一紧,连忙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探头张望。
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倒在草丛中,身体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她的衣裙上沾满了血迹,身边横着几具妖兽的尸体——那是三阶妖兽“赤鳞蟒”,每一头都有神海境的实力。
陈墟倒吸一口凉气。能杀死三头赤鳞蟒的人,至少是内门弟子,甚至可能是真传。
他转身想走,这种事不是他能掺和的。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救……救我……”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几分颤抖,像一个普通少女在绝望中的哀求。
陈墟停住了。
他想起八年前,自已被扔在山门外等死时,也这样求过人。没有人理他,只有那个路过的老杂役,把他抱回了杂役院。
“该死。”他骂了自已一句,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女子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生得极美,即便此刻面色苍白如纸,依然掩不住清丽绝尘的容貌。她眉心有一道黑气正在蔓延,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
“蛇毒?”陈墟蹲下查看。
女子勉强睁开眼,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用尽全力道:“我……中毒了……帮我……去宗门报信……”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墟犹豫了。去宗门报信,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时辰,她根本撑不到那时候。再说,他一个杂役,谁会信?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株龙涎草。
“十块灵石没了。”他嘀咕一句,摘下三片叶子塞进嘴里,嚼烂了敷在女子的伤口上,又掰开她的嘴,把剩下的四片喂了进去。
龙涎草是解毒圣品,对付蛇毒正好。
敷完药,他坐在旁边守着。夜风很冷,他把自已的破外衫脱下来,盖在女子身上。
月光如水,洒在女子苍白的脸上。陈墟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他在天剑宗八年,见过最漂亮的女子是膳堂张婶家的闺女,满脸麻子。而眼前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仙子吧。
“真好看。”他轻声说,然后苦笑一声,“可惜跟我没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旁边打瞌睡的少年,蓬头垢面,满手血污,破外衫还盖在自已身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伤口的剧痛减轻了许多,体内的毒素正在消退。
“是你……救了我?”她开口,声音沙哑。
陈墟惊醒,连忙站起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女子运转灵力,发现毒素已解了大半,虽然虚弱,但命保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龙涎草?你用龙涎草救我?”她认出了嘴里残留的药力。
陈墟挠挠头:“刚好采了一株。”
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叫柳梦璃,天剑宗内门弟子。你叫什么?”
“陈墟。”
“陈墟……”柳梦璃念了一遍,忽然问,“你一个杂役,深夜来断龙崖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陈墟没有隐瞒:“采药,换开脉丹。”
柳梦璃看着他,眼神复杂。断龙崖有多危险她比谁都清楚,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为了换一枚开脉丹,竟然敢深夜攀崖。
她起身想走,刚站起又晃了晃,险些摔倒。陈墟连忙扶住她:“你还没恢复,别乱动。”
柳梦璃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扶着。她忽然问:“你救了我,想要什么回报?”
陈墟愣了愣,老实说:“没想过。”
“没想过?”柳梦璃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天剑宗内门长老,我可以给你灵石,给你丹药,甚至给你一个进外门的机会。”
陈墟的心跳漏了一拍。进外门——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他看着柳梦璃的眼睛,忽然说:“我救你,不是想换什么。”
柳梦璃看着他,月光下,这个脏兮兮的少年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贪婪,只是一片坦然。
她忽然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清冷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
“你很有趣。”她说,“不过,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几个身影踏剑而来,落在不远处,为首的是一个白衣青年,剑眉星目,俊美无俦。
“梦璃!”那青年快步走来,看见柳梦璃身上的血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柳梦璃下意识松开陈墟扶着的手,淡淡道:“君师兄,我没事,被赤鳞蟒围攻,多亏这位……这位杂役师弟救了我。”
君无邪的目光这才落在陈墟身上,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仿佛在看一粒尘埃。
“多谢你救梦璃。”他淡淡道,“回头去外门领赏。”
说完,他扶住柳梦璃:“走吧,我送你回去。”
柳梦璃回头看了陈墟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君无邪扶着踏上了飞剑。
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陈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剑光远去,久久没有动。
“君无邪……”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天剑宗第一天骄,他当然听说过。
他低头看看自已满手的血污,又看看盖在柳梦璃身上忘了拿回来的破外衫,忽然自嘲地笑了。
“仙子配天骄,果然是天经地义。”
他转身,踩着月光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怀里那株只剩根茎的龙涎草,还散发着淡淡的余香。
“十块灵石,没了。”他又嘀咕一句,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天剑宗主峰,天剑殿。
君无邪送柳梦璃回到住处后,独自站在大殿中,脸色阴沉。
“查清楚,今晚断龙崖上那个杂役是谁。”他对暗处吩咐。
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消失不见。
君无邪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大殿,落在远处柳梦璃的住处方向。
他与柳梦璃早有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他喜欢柳梦璃吗?或许吧。但他更在意的是,柳梦璃的父亲柳青山掌管天剑宗执法堂,手握大权。
这门婚事,是他登上宗主之位的助力。
但今晚,他看见柳梦璃看那个杂役的眼神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种眼神,他从未在柳梦璃眼中见过。
“一个杂役,也配?”他轻声说,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夜色更深了。
陈墟回到杂役院,刚躺下,就听见隔壁铺位上有人嘀咕:“刚才王宝来找你,你不在,他说明天要你好看。”
陈墟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黑暗中,陈墟忽然想起柳梦璃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今晚之后,有些事情,可能不一样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