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她总想掉马甲

第1章

医妃她总想掉马甲 键盘敲出的旋律 2026-02-19 11:31:54 古代言情

,透过沈家小院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沈清弦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捣着药臼,额间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粗布衣襟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姑娘,歇会儿吧。”老仆沈福端着碗清水过来,满脸心疼,“这大热天的,仔细中了暑气。”,接过水碗小口啜饮。不过十七岁的年纪,眉眼间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静。她生的极好,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裙,也难掩那份清雅气质。“还剩最后一点,捣完就好了。”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药臼中那些已被碾成细末的草药上,“这些金盏草晒得正好,制成伤药效果最佳。”,与从前太医院院使府邸的繁华不可同日而语。自三年前父亲沈聿被卷入皇子中毒案,革职查办,沈家便一落千丈。父亲病逝后,家中仆从散尽,只余老仆沈福夫妇仍忠心耿耿地跟着她这个孤女。“姑娘…”沈福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几分忧虑,“老奴今早出门,听闻安平王病得更重了…”,长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当今天子的幼弟,年方二十二却已病骨支离多年。她虽深居简出,却也听说过这位王爷的传闻。据说他自幼体弱,一年中有大半年卧病在床,太医署束手无策,连民间有名的大夫都请遍了,病情却始终不见起色。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轻声道,继续手中的动作,“王爷的病,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马蹄声、脚步声纷至沓来,紧接着是急促的叩门声。

沈清弦与沈福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沈家早已门庭冷落,何来这般阵仗的访客?

沈福快步前去开门,门闩刚卸,朱漆大门便被从外推开,一队身着宫中服饰的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最后进来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内侍,手捧明黄卷轴,神情倨傲。

“沈清弦接旨——”

尖细的嗓音划破小院的宁静,沈清弦心中一震,忙放下药臼,整了整衣裙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院原院使沈聿之女沈清弦,性资敏慧,仪态端庄,今特赐婚于安平王萧璟为妃,择吉日完婚,为安平王冲喜祈福。钦此——”

冲喜?

沈清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内侍将圣旨递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沈姑娘,接旨吧。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若非安平王病重,急需冲喜,以你罪臣之女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亲王正妃之位?”

沈清弦指尖微颤,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明黄的绸缎触手生凉,上面的墨迹却灼得她眼眶发疼。

“恭喜姑娘了。”内侍阴阳怪气地补充道,“三日后便是吉日,届时王府会派人来接。姑娘好生准备着吧。”

说罢,一行人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满院寂静。

“姑娘,这、这可如何是好?”沈福急得团团转,“谁不知道安平王病入膏肓,这冲喜王妃,不过是、是…”

“是个摆设。”沈清弦轻声接话,缓缓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圣旨,“若王爷好转,是冲喜有功;若王爷不幸…我便是陪葬品。”

她转身走向屋内,脚步虚浮。老仆妇周妈妈站在廊下,已是泪流满面。

“姑娘不能去啊!老奴听说那安平王府规矩大得很,王爷又是个病秧子,您这一去,岂不是跳进了火坑?”

沈清弦苦笑着摇头:“圣旨已下,岂容抗命?”

她走进屋内,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半旧的医箱上。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里面装着他毕生积累的医案笔记,以及一套特制的银针。

三年前的那场冤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她刚满十四,父亲沈聿时任太医院院使,因诊治中毒的大皇子时用药不当,致使皇子薨逝。龙颜大怒,父亲被革职入狱,不久便病逝狱中。家产抄没,她从一个太医千金沦落为罪臣之女。

可她知道,父亲是冤枉的。

那日父亲从宫中回来,曾喃喃自语:“朱颜烬…怎么会是朱颜烬…”当时她不解其意,直到后来翻阅父亲遗留的医书,才知“朱颜烬”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中毒症状与风寒极为相似,若非医术精湛之人,极易误诊。

父亲定是察觉了异常,却已无力回天。

“姑娘,要不咱们逃吧?”周妈妈跟进来,压低声音道,“老奴和老头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姑娘周全!”

沈清弦摇摇头,目光坚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何况…”

她顿了顿,轻抚着医箱上细腻的木纹:“父亲冤案未雪,我若逃走,岂非坐实了罪名?安平王府虽为龙潭虎穴,但或许…也是契机。”

三日后,安平王府的迎亲队伍准时到来。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十里红妆,只有一顶简单的红轿和寥寥几个侍卫仆从。

沈清弦穿着赶制出来的嫁衣,对着父亲牌位拜了三拜,将那个医箱仔细打包进行李中。

“福伯,周妈妈,保重。”她轻声告别,在两个老人泪眼婆娑的注视下,踏上了花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沈清弦端坐轿中,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冰凉。

轿子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停下。轿帘掀开,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站在轿外,目光如刀子般在她身上扫过。

“老奴姓崔,是王府内院的管事嬷嬷。”她语气冷淡,“王妃请下轿吧,王府规矩多,不比寻常人家,还望王妃谨言慎行,莫要行差踏错。”

沈清弦微微颔首,扶着嬷嬷的手下轿。抬头望去,但见王府朱门高墙,气势恢宏,门前石狮威严矗立,透着亲王府邸的森严气派。

然而细看之下,府门紧闭,除了迎接她的这几人外,竟再无其他仆从,整个王府静得可怕,仿佛一座华丽的坟墓。

“王爷病重,不宜喧哗,婚礼一切从简。”崔嬷嬷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解释道,“王妃请随老奴来。”

沈清弦点头,跟随嬷嬷步入王府。穿过重重回廊,所经之处,丫鬟小厮无不垂首静立,神情肃穆,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掠过庭院中种植的几株药草时,微微一顿。

鬼臼草?这种草药常用于治疗恶疮,但气味特殊,寻常人不会种植在庭院中。且与另一种香料混合后,会产生致幻效果…

“王妃请。”崔嬷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这是为您准备的住处‘静心苑’,与王爷的‘清晖堂’相邻,方便您照料王爷。”

院落精致,却透着久未住人的清冷。几个丫鬟垂手立在院中,见她进来,齐声行礼:“参见王妃。”

“这些是伺候您的丫鬟,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崔嬷嬷语气依旧冷淡,“王妃稍作休息,酉时前去给王爷请安。”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挺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沈清弦步入屋内,环顾四周。陈设典雅,却无一丝喜气,仿佛这不是新婚洞房,而是一间精心布置的牢笼。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扉,望向相邻的清晖堂。那里门窗紧闭,寂静无声,仿佛无人居住。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腕间父亲留下的玉镯,沈清弦深吸一口气。

安平王府,她来了。

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她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查明父亲冤案的真相。

夜色渐深,静心苑中点起烛火。沈清弦打开医箱,取出那套银针,在烛光下细细擦拭。

银针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映照着她坚定的眼眸。

酉时将至,她该去拜见那位病弱的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