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夜,我撕了京圈太子的休书

第1章

替嫁夜,我撕了京圈太子的休书 昆仑冰川的周逡 2026-02-19 11:31:58 都市小说

,小年。,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是继母张桂芳从箱底翻出来的几件老棉袄,说是“趁天好洗洗晒晒”。其实天并不好,铅灰色的云压了一整天,寒风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把手凑到嘴边哈一口气,再接着搓。。,隔着呼呼的风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是沈婉在笑,笑得脆生生的,像腊月里挂在檐下的冰凌子,清亮又张扬。“妈,这件红的太艳了,我不穿!艳什么艳,新娘子不穿红的穿什么?”
“谁要当新娘子了!我不嫁!”

“胡说,宋家那样的门第,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还不嫁?”

沈念的手顿了一下。

宋家。

整个青城没人不知道宋家。

青城地处南北要冲,自前朝起就是商贾云集之地。光是城里叫得上名号的世家,没有十家也有八家。可若论根基深厚、枝繁叶茂,头一份还得数城西宋家。

宋家老爷子早年间中过进士,做过一任京官,后来丁忧回乡,再没出去。可他那几个儿子,却是一个比一个出息——老大走了仕途,在省城做官;老二接了家里的生意,把买卖做到了长江南北;老三留洋回来,在大学堂里教书;老四进了新军,听说如今已是团长了。

到了第三代,最出挑的是二房的长子宋承言。

传闻这人十六岁就跟着他爹跑商路,二十岁接手了宋家一半的生意,把那些想趁火打劫的对头收拾得服服帖帖。有人说他心狠手辣,对头跪在面前求饶,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也有人说他手腕了得,再难缠的对手到了他跟前,三言两语就能摆平。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宋家这棵大树,往后几十年,还得靠他撑着。

这样的人,要娶沈婉。

沈念低下头,继续搓衣裳。

她和沈婉虽然都姓沈,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家原本也是殷实人家,她祖父那辈开过绸缎庄,在青城也算小有名气。可惜她爹沈有福不是做生意的料,祖父一去,家业就一年不如一年。到她七岁那年亲娘病故,家里已经只剩下一座老宅和十几亩薄田。

后来她爹娶了张桂芳。

张桂芳是城里开杂货铺的出身,带来的陪嫁不多,可那张嘴厉害,手也厉害。过门没半年,就把家里的账本攥在了手里。再过半年,她这个前头留下的闺女,就成了使唤丫头。

洗衣裳是她,做饭是她,打扫院子是她,挨骂挨打还是她。

十年。

她在这口井边上,洗了十年的衣裳。

沈念把最后一件棉袄拧干,放进盆里,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她扶着井沿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酸疼过去,才端着盆往东厢走。

刚把衣裳晾好,就听见脚步声。

张桂芳站在院子那头,叉着腰喊她:“念念,过来!”

沈念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去。

张桂芳脸上带着笑——那种算计人之前惯常挂着的笑。

“念念啊,”她拉着沈念的手,一副亲热的样子,“妈有个事跟你商量。”

沈念没吭声。

“你看,你妹妹今年才十七,年纪小,身子骨又弱。宋家那样的门户,规矩大,事儿多,她怎么应付得了?”

沈念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意思是……”

“妈的意思是,”张桂芳笑得更亲热了,“你替她嫁过去。”

风刮过来,灌进沈念领子里,凉得她一哆嗦。

“我?”

“对,你。”张桂芳拍拍她的手,“你看啊,宋家要娶的是沈家的闺女,又没说非得是哪一个。”

她压低声音,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这桩婚事,是十几年前定的。

那时候沈家还没败落,宋家老爷子和她祖父是旧识,一次喝酒时说笑,给两家孩子定了娃娃亲。当时说的是“宋家长子”和“沈家长女”——宋承言比她大两岁,恰好对上。

可后来沈家败了,她亲娘死了,张桂芳进了门,带着沈婉。外头人提起沈家姑娘,早就只知沈婉,不知有她沈念。

宋家那边倒是守信用,年前托人来说亲,定的是腊月底过门。

“可这‘长女’……”沈念轻声说,“按理该是我。”

“按理是按理,可谁认得你?”张桂芳脸色不变,“这些年你养在深闺,外头人知道沈家有几个闺女?到时候花轿进门,抬的是沈家姑娘,至于是哪一个,谁知道?”

沈念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桂芳拍拍她的手:“你也别觉得委屈。宋家那样的门第,你嫁过去是享福,不比在家吃苦强?”

享福。

这个词从张桂芳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笑话。

“就这么定了。”张桂芳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过了初五就过门。这几天你别往外跑,我给你置办几件衣裳。”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去房间里掏出一个小箱子,往沈念手里一塞。

“这个你拿着。”

沈念低头看。

“里头有100大洋。”张桂芳压低声音,“宋家给的彩礼,咱们家留下一部分,这是给你的。你拿着,嫁过去手里有点钱,好傍身。”

沈念攥着那张卡,手指冰凉。

100大洋。

这就是她的价钱。

她知道宋家给的不止那么多,甚至比这多很多,之所以给他,不过也就是封口费罢了。

正屋里又传来沈婉的笑声,她在看爱慕者给他写的信,声音又娇又糯。

只要关心自已过的快乐不快乐就好,有母亲为他打理一切,不用为一切烦心,真好。

沈念站在原地,风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

铅灰色的云层更厚了,像一床旧棉絮,把整个院子捂得严严实实。有几片雪花飘飘悠悠落下来,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下雪了。